“哥哥你说那层保护膜到底怎么回事儿,咱们这么做,真的是正确的吗?”祁天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既然地球已经被保护起来,那他们做的一切好像失去了某种意义。
江山作为项目的实际负责人,内心惶恐不必祁天少,但他是这个家的撑天柱,越是关键的时刻,越是不能显露疲弱,让宝宝担心。
伸手把祁天抱在怀里,沉默着回到飞行器内,所有屏蔽系统全部运转之后,才语气坚定地对她说道:“宝宝,我们谁也不知道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好在第一轮信号和坐标方向,已经在达到蜂巢之前被我们隐藏起来,除非有人有通天只能,能之生去绯洛星海,否则没有人能够伤害地球。就算真的被人截胡,他们找到的也不过是地球其中一个镜像罢了,一个游戏,丢了就丢了,大不了咱们亏点钱。”
“哥哥说得对,大不了被他们抢走游戏。”祁天突然捂嘴偷笑:“我记得阿颖她们几个身后还有一个非常嚣张疯批的大姐,如果咱们被逼到绝境,就把祁江科技给那个大姐,就像古代的长平之战那样。”
赵国贪图上党,就像今日联邦贪图祁江科技一样,就是不知道他们能否承担惨烈后果了。
江山搂着一脸狡黠的小家伙,飞速思考:“东子那个大哥听说也有很多不能见人的手段,你说对,大不了咱们不要了。”
既然守不住,那就找厉害的人跟他们对狙,谁怂谁孙子。
两个脑容量急剧缩小的人连焦虑都比从前短暂许多,很快手牵手嘻嘻哈哈起来。
摇光星一直在继续前进中,整个星球被巨大的保护罩包裹起来。
这里的人已经习惯永夜或连续几年的白昼,长时间陷入黑暗中,还有各种人工光明合成人体所需元素。
白昼则只需升起保护罩即可。
就如同现在这样,保护罩一开启,无知无觉的人还在狂欢,丝毫不知道星轨已经偏航。
宋颖已经带人攻占星长府和军区、要塞,除了星长府的人是跟着星长一起来的心腹,真刀真枪干了一场之外。
其他地区都过渡得十分平稳,常年仰仗十三楼发津贴的部队,某种程度上本就是祁天的私兵。
等到最后一处据点插上十三楼的旗帜后,摇光星彻底归属在祁天名下。
联邦帝都星星长府灯火通明,眼睛下面两个黑色游泳圈的人比比皆是,咖啡浓茶续命已经抵挡不住困倦,只能隔几个小时打一针兴奋剂,才能在各种大佬黑沉的脸色下坚强抵抗住,没累到晕过去的地步。
大家敢肯定,上面那群家伙可不管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谁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谁敢出岔子,保证明天之后的日子都再也进不来这座象征着权利中心的大楼。
帝都星星长府大楼顶层,会议室内长桌两端坐满人,帝都星星长端坐上手,面色阴沉,目露阴鸷:“谁来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摇光星会突然失去掌控!”
废物,全是一帮废物。
暂时没发现问题,就是他们口口声声说得一切尽在掌握中?
瞧瞧这群衣冠楚楚智珠在握的蠢货吧,狼崽子只是没动手装乖而已,他们竟然有脸显摆自己布防严密。
严密个屁!严密到只来得及在人家掐断所有信号之前发出一条似是而非的消息,然后就消失在星河中。
他敢肯定,星长府现在早就换了主人。
十三楼,真是好样的。
“就……昨天星核电磁爆,很正常的现象,谁知道突然就没了消息,我们都觉得不是什么大问题,这玩意儿也没人能够控制,兴许是咱们想多了呢。”
“哼,既然如此,你告诉我摇光星星长府最后发出的那条信息是什么意思?他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暴动,哗乱,包围。】
“这就是你们说的一切正常?星长府被民间势力包围,你们和我说这是很正常的现象?”
帝都星星长指关节用力扣在桌面上,发出崩崩崩的沉闷声音,敲在每个人心口,憋得大家喘不过气。
有那不以为然的小声嘟囔:“本来就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的星球,就算跑了又能怎么样呢。”反正他不信几个小孩就能把一个星球操控的逃离联邦掌控。
“总统您先别生气,跑就跑了呗,摇光星本来也不是什么资源星球,十三楼就是叫得好听,实际上不过是一个□□罢了,您要是喜欢,弟弟回头让兄弟们在帝都星给你建一个。”
帝都星星长无力地闭上双眼,肩膀塌下来,靠在椅子上,蠢货,一群蠢货,他现在感觉自己就像小说里乌合之众的反派头目,有这么一群没脑子的蠢货,何愁不走向末路。
“是吗?那地球的坐标信号怎么办?谁来给我找!?”
“那有什么难得,咱们找不到,我就不信祁天一个小姑娘真能找见,反正手底下那么多人,把网撒出去呗。”
其实这话说起来确实没什么问题,说话这人的心态就是普遍上位者的心态,自己只要掌控全局就好了,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如果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一个人身上,那才是可笑。
可惜他低估了祁天的天赋和事情的真相,当年参与到事件中的人已经死得死、僵得僵、到如今仅剩的几个人还分别在不同的阵营里当领头,其余人只是他们手里的枪罢了。
真相没发解释,话也不能说得清楚,面前还有一帮不以为然的蠢货,帝都星星长气得眼前一黑,秘书眼角抽搐,快速上前,不动声色地挡在顶头上司身侧。
迅速将桌上冰块已经消失的咖啡换掉,很快一杯新的,杯壁上水珠放在桌上前一秒才被擦干净的咖啡摆在手边刚好能够到的位置,全程没有发出一丁点响动。
眼看星长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所有人微微松了一口气,暗道不愧是史上最狗腿秘书,业务能力就是出众,拿了钱也是真的办事儿,眼神暗示他继续。
秘书……合着以前的那些都是买命钱。
“总统,就算暂时让他们逃跑也没关系,反正他们身边还有我们的人,只要在关键时刻给他们重重一击,何愁事情不能重新回到正轨上来呢?”说着以手做刀重重往下一砍,理所应当的话,成功取悦了帝都星星长。
在大家隐晦地,如同仰望明星的眼神中,秘书张了张嘴还待继续:“总统……”
外面突然传来短暂的喧哗声,在大门开启的前几息又消失殆尽。
“哈哈哈哈,老不死的,你什么时候成联邦的总统了,啥时候出来了这么大的职位,我怎么不知道?谁给你的封的?该不会是自己自封的吧?那我以后不能叫你老不死了,得叫你死不要脸。”
随着女子晴朗的声音从门口响起,一瞬间,除了帝都星星长之外的其他人,全部在罗真不可置信的目光下起立,靠着墙站直的同时把头低下。
光照在会议室紧闭的大门上,暗红色雕花沉寂一瞬,很快活过来。
大门两侧缓缓拉开,阴影被光分割,重新蛰伏回门后。
门外警卫双手反剪在身后,嘴上贴着强力胶布,身上踩着一只脚,倒在阴影中。
“沈望,星主府不是你的元帅大楼,容不得你在这里放肆!”罗真手在桌下紧紧攥着,这会儿终于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手背青筋随着桌面一颤一颤。
这群酒囊饭袋是干什么吃的,他知道警卫比不过活阎王手下的专业军人,但打不过,好歹警示一下也好啊。
连一点动静都来不及闹,就被人家缴了武器踹在地上,一站一跪,简直让自己这个星主颜面扫地。
“放肆?这个词儿我可不敢擅专。”沈望优哉游哉,别看她的手下控制各处很迅速,本人一点也不着急,军靴一步步踏着地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诚,也踩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脏上,跟着疯狂快速跳动。
罗真看着进自己会议室,就好像逛她家后花园一样自在的沈望,暗地里啐了一口煞神。
单看外表,绝对没人能看出来眼前土匪一样的女人,会是联邦军区的元帅。
龙眉凤目高马尾,皮衣军裤黑军靴,军绿色风衣松松垮垮披在肩膀上,指尖夹着一根雪茄,人还没走到自己面前,已经有人提前一步把椅子往后拉了一步距离。
时间把握得刚刚好,沈望连等都不需要等,肩上披着的军装被亲卫拿走,一屁股坐在对面。
鞋底蹬在会议桌上,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滋的一声,空出一个足够翘起二郎腿的距离,猛吸了一口雪茄,恶劣一笑。
“在总统大人面前,哪有我这种小喽啰撒野的余地。”
副职不说副,这是职场千百年来约定俗成的东西。
帝都星作为联邦的首都星,私底下把掌管这里政务的星长叫做总统,某种程度上来说并没有什么问题,谁手下还没养几个说话好听的贴心人呢。
可惜今天也不知道忘了拜哪路神仙,竟然把这个煞神招来了。
虽说军政分离,从职务上看,两人等级差不多。
谁出门不穿内裤,只有自己心虚的时候才知道。
罗真只是帝都星的星主,整个联邦有数百个星球,和他旗鼓相当的星主就不下十个。
帝都星听上去很厉害的样子,那也是名头听得好听。
但沈望这个活阎王却不同,她掌管联邦所有军务,是名副其实的元帅。
自己这个总统只有在星主府才能被叫的开心一点,放在外面,分分钟被人贴脸开大。
“沈元帅有何贵干,按照联邦法规,军政不相干,就算您权势滔天,也没有插手政务的资格。”
罗真几乎是忍着被人打到脸上的耻辱,硬邦邦说着尊敬的话。
“嗤,军政不相干。我们累死累活在外面打仗,你们吃香喝辣的还不忘勾心斗角。”沈望靠在椅背上直接笑了,指关节轻叩桌面:“那个全能秘书,我来了这么长时间,你们就是这样待客的?”
秘书本来偷偷看热闹,万万没想到火还能有烧到自己头上的一天。
愕然一瞬,紧接着脑子里轰地一下炸开,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
马屁是自己先拍的,总统也是自己一直叫的,等元帅离开之后,罪魁祸首会是什么下场?
他回忆起罗真前几任秘书的下场,第一任替他背锅被流放去荒星、第二任替他挡枪死亡,家人却没有被好好照顾、第三任因为太过理想化,和顶头上司政见不合,被罗真亲手炮制罪名送进监狱,当初的脏事还是自己亲手坐下。
自古君臣关系如夫妻,不看他高处时候什么样,而在乎低谷时期怎么做。
跟着这么一个刻薄寡恩的主,他好的时候自己不一定能喝上汤,但他不好的时候,第一个倒霉的就是身边的人。
短短几息,全能秘书已经预料到自己和前辈们一样凄惨的未来,咬咬牙决定拼死一搏,麻溜转身离开,不一会端着一杯热茶轻放在江廉手边:“元帅,这是今年新到的龙井,您先稍微喝点,点心很快就到。”
称呼一出口,罗真猛地抬头怒视,他都来不及想后面的话,只看见一向在自己身后伏低做小的人,这会儿跑到沈望旁边一脸谄媚,都已经发展到给她熨外套的地步,占得还是自己的工具和地盘。
现在不光是他,就连其他低头的人都看过来。
还是和之前一样的道理,虽然整个联邦只有沈望一个元帅,但既然罗真开口叫她沈元帅,那么没有他地位高的人开口,就只能顺着这个称呼叫下去。
结果现在可好,他的秘书率先改口,而且看那样子,是要现场分道扬镳的节奏啊。
沈望拍手:“哈哈,真是个妙人,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顾鹏飞!”
“嚯!”大家伙实在没忍住,现在就连沈望的亲兵都没忍住看过来,看这厮红光满面,好像在宣誓一样,无语地啐了他一口,真是个小人,还属下,元帅怎么可能用他这种墙头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