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处理一下误会

公司大巴车就在附近停靠站等人齐,林三愿坐车座位的最后一排。

乔怜送完了行李,也跟着上了大巴车,她问:“不跟汤老师告个别再走吗?”

林三愿平时脾气一般都不大,真正闹情绪的时候,往往又是她心最软的时候。

乔怜这么一说,她果然面露迟疑之色。

但明显自尊心在作祟,又拉不下脸来。

乔怜垂眸无奈笑着。

林三愿总说她很乖,跟她同居的这段日子里,说她是很好带的学生孩子,不挑食,爱干净讲卫生,明明是在青春期,却很少闹脾气。

但林三愿不知道,她其实很多次都在跟她闹脾气。

不过林三愿每次都会在不自知的情况下,包容了她的一切。

有一句话很俗,但乔怜还是觉得,眼前这个认识不到半年的女孩,真的在给她一个家。

她在游荡的前半生里,找到了归属感。

尽管乔怜对于她那种又当爹又当妈的脾气感到很无力,但同时又依赖享受着林三愿把她当成自己幼崽养的那种温情。

乔怜觉得,这世上最乖,最会自我调节的人明明是林三愿。

所以今天看到她真正闹脾气的时候,乔怜知道是那个男人导致的。

林三愿有危机感了,这份危机感源自于汤蘅之,这对乔怜来说,明明是一件很难受的事。

可她来不及生出多余的情绪,只有心疼。

而这种心疼足以压下全部乱七八糟复杂的东西。

她只想她开心一点。

毕竟,今天对她来说,也算得上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不是吗?

“哎呀,突然想起来,我手机掉在外套口袋里了。”

林三愿眼皮动了一下,神情有些复杂:“你别和我说,你外套在汤蘅之车上。”

乔怜点点头:“我还答应今晚回家要给我爸报平安的。”

林三愿:“……”

乔怜捏着她的衣角,轻轻撒娇:“求求你了~”

漫展上收获的东西有点多,杂乱无章地堆一起了,林三愿忙碌了一天,换的衣服就不会好好整理叠好。

汤蘅之在后备箱把东西归类整齐,揉成一团的外套衣服拿出来抖平展,准备叠好。

啪嗒一声。

有什么东西掉出来。

汤蘅之捡起那个粉粉的小盒子,眉心动了动。

仔细并且反复确认了很久这是什么后,眸底的光晕微微颤动起来。

滴答滴答……

左转向灯打了很久,迈巴赫却始终停在原点。

汤蘅之坐在主驾驶上发了很久的呆,她想了很多事情。

比如今天聚餐上陈编说的那番话。

如果可以的话,她很想亲口问一问林三愿,当初你的困难是什么?

甚至会让你离开最初的梦想之地。

这个困难会不会跟她们的分手有关系?

但这是不可以的。

林三愿她也不知道答案。

有些东西错过了,好像注定只能遗憾,就像是记忆里模糊的一颗棉花糖,融化在夏天的池塘里,想要找回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痕迹。

还比如,为什么林三愿口袋里会有指套。

她明明不知道怎么用这种东西。

是谁教会她的?

为什么会贴身携带?

汤蘅之知道自己不该想这些东西,因为她没有立场去问林三愿这些。

理智告诉她,应该当做没有看到这个东西。

她的涵养在提醒她,不可以随便动别人的**之物,应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把东西放回去。

放回去之后呢?开车去她家楼下,把衣服行李还给她。

在晚上的时候,她会不会想起翻衣服口袋找东西?

会不会……

汤蘅之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手指抖得很厉害,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像是吃了秋葵起了过敏的反应。

她把盒子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她做不到。

她好像,对于这件事,没办法在林三愿面前维持社交的基本礼貌了。

或者说,什么时候才可以,结束与她的这场社交。

她们曾经明明是那么的亲密无间。

她不喜欢这种礼礼貌貌,客客气气。

汤蘅之深吸进胸腔的气息都是震颤的。

既然不喜欢现状,那就再努努力吧。

手指在方向盘一侧轻轻拨动准备挂档。

“咔嚓。”

后面车门却被人拉开了,夏天夜晚独有的热气侵袭进来,带着熟悉的香水味道。

汤蘅之手指顿住,转眸错愕地看着林三愿。

“乔怜说她把手机落你车上了。”

她应该是跑过来的,额头鼻尖都出了汗。

汤蘅之脑子反应慢了半拍,但还是下意识地把空调冷风温度打高一些。

“她怎么不自己来拿?”毕竟刚刚送东西过来的是她。

饼饼窝在副驾驶的座位下面吐舌头,很安静,眼神一如既往的二。

林三愿也很想问乔怜为什么不自己来拿。

但她清楚这话一问出口,她台阶就没有了。

所以她是在乔怜心知肚明的情况下厚着脸皮回来的。

结果汤蘅之一句话就给她台阶拆了个干干净净。

林三愿气的半死,手去摸门就要下车。

这一次汤蘅之反应很快,把车门给锁了。

林三愿扒拉车门,没扒拉开,肩膀垮下去:“放我下车。”

汤蘅之面上的笑容很薄透:“跑来跑去不嫌麻烦吗?”

林三愿也觉得自己炸毛的行为挺蠢的,她泄气道:“那你把手机给我,拿了东西我就走。”

“在后备箱。”话这么说着,但汤蘅之没有要开车门的意思。

林三愿从后面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她冷白的侧脸,眉眼似被窗外的夜灯雾化,整个人看着有种虚幻孤独的美。

她忽然意识到汤蘅之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哪怕很不明显。

林三愿不确定这种情绪是不是在生气。

她不知道如何打破这种安静的氛围,低头捏掌心。

主动打破安静的是汤蘅之,她嗓音轻缓,含着夜色独有的温柔:“去哪?”

林三愿呼吸跟着车内未散的余音轻颤,在生根发芽的脑子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去,有点紧张地说:“随……随便。”

等等,她来这里是拿乔怜手机的,怎么莫名其妙就跟着她走了?

汤蘅之轻笑的气息里带着微微的鼻音,她手指流畅挂挡,扶着方向盘打了半圈,路灯下车身线条流畅的迈巴赫终于离开原点。

车窗被摇下来半寸,带着夏天露气的夜风吹了进来,窗外掠过的一盏盏路灯在夜晚下如同被摇曳拖长的光尾,引线般燃烧划破寂静的长夜。

她们在城市的道路上并未行驶多久,亦或者说,汤蘅之没有让林三愿久等。

“我和齐余莲是发小。”

“哦。”林三愿搅着手指,故作无意的点点头:“青梅竹马啊。”

汤蘅之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说:“并不两小无猜。”

“哦,死对头啊。”

凭借她多年的看书经历,现在死对头的含义有很多,也可以成为现在言情大热门里相爱相杀的素材。

林三愿小动作挺多,脚下小白鞋相互蹭着,蹭着蹭着鞋子蹭掉了,还有一只松松垮垮地套在脚上要掉不掉。

哎呀,殿前失仪了,林三愿弯腰赶紧去捞鞋子。

一直在观察林三愿小动作的汤蘅之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却很认真:

“没有两小无猜,也不是死对头,我对他没有男女方面的感情,我们之间也没有那么多故事,所以不要在心里一直偷偷给他加戏了,好吗?”

说话的时候,她神情很坦荡,坦荡到都不像是在为自己辩解。

一整天都在躁动不安、酒精都无法安抚的心,在这一刻静了下来,熏然而轻盈,情感匮乏的林三愿知道这种情绪叫做快乐。

汤蘅之甚至都没有等到她主动开口问,平淡的解释却千珍万重地跟随夜晚的风吹了过来。

滋生的新情绪让林三愿有点懒,她懒得去勾蹭掉的鞋子,懒得去想接下来要去哪里。

懒懒的把自己的身体陷进真皮座椅里,轻轻吐着胸腔里未散的酒气。

她很少有在车里想睡觉的习惯。

也许是今晚的夜风太过温柔,透过半开的车窗,吹得她昏昏欲睡。

车停在了复式别墅外的院落里,熏风而至,院子里的五针松被风摇得婆娑作响,满院里的金桂吹得乱舞,像流动的碎金,柔腻生香。

林三愿没有睡着,只是脑子不太清醒,车子停下后,没有熄火,银白的大灯照亮院子,汤蘅之解开安全带下车开了后车车门。

她身上的香水味淡了很多,肩头沾着点点桂花,一开门,林三愿就闻到了满怀的桂花香。

她撑了撑眼皮子,看到窗外熟悉的风景不由一怔:“你把车开回你家了?”

汤蘅之笑了一下,没说话,弯腰去捡她座位下的那只鞋。

林三愿才想起来她鞋子还没穿好。

她这算不算在人车上很没品的脱鞋了啊。

她着急忙慌地赶紧去捞汤蘅之的手,试图去拿回自己的鞋子。

汤蘅之动作避开她的手,往背后一藏,腰弯得更低,上半身探入车里,把林三愿脚上另一只鞋也脱了。

林三愿:“???”

不是,这什么情况。

按照正常的少女漫画节奏来说,这种时候不说很骑士范儿的帮她穿上鞋子来满足做为小受方的少女心,怎么着也要还给她吧?

林三愿缩回脚,就跟被人调戏的良家似的,左右不得劲。

汤蘅之拎着鞋,一只手搭在车门上垂眸看她,一米七几的身高站在月光下那压迫感就上来了。

靠,这一身白月光清冷穿搭都压不住她身上强取豪夺的霸总味儿了。

林三愿身体往后蜷了蜷,又意识到这样有点受过头了。

她抬了抬下巴:“你干嘛?”

汤蘅之挡住了车外将泄未泄薄薄月光,疏淡得有种温柔的冷感:“我觉得我们之间有误会需要处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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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观愿
连载中陵子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