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醋溜土豆丝果然开胃,冷藏在冰箱里浆好的肉片也和青椒一起下了锅。
汤蘅之不紧不慢的又喝了一碗粥,身体不似早上那么沉重了。
她在林三愿的催促声里还是妥协上了楼,躺在床上的时候,她没能忍住,给贺闻语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哟?这是一觉睡到大中午起来,还是吃得饱饱胖胖的准备上床再补个营养觉啊?我猜肯定是后者,胃这种东西就是情绪器官,我猜你现在胃肯定不痛了。”
汤蘅之轻笑了一声:“别贫,我问你,你是怎么说服她来我家的?”
“卧槽,这笑音,蘅儿我觉得你又行了,看来林三愿这一波奶,奶得挺到位啊,和你凌晨那半死不活的样子真的差别好大啊。”
“嗯?”
“不是,我就压根没让她来你家,是她一听你当时吐得不省人事,还重感冒从国外回来,立马就问我要了地址,是她自己要来的。我觉得吧,这中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大早上的,四点多啊,急吼吼地就要来见你。”
“还有还有啊,你今天应该也看到了吧?她换衣服了,我让她在你衣柜里挑的,今天早上天还没亮,那天啊,雷阵雨,大暴雨的就真挺吓人,我开车都看不清楚地标线了可想而知啊,我地址发过去,压根就没想到这姑娘真的会来。”
贺闻语在电话里啧啧啧了半天:“没想到啊没想到,她居然真来了,就你家那别墅,富人区地段知道吧?外来的出租车根本就开不进去,得靠腿走进去。她带了伞都没用,给雨打得湿透透的,我车子开过去压根都没认出来那人是她,诶嘿就是奇了怪了,你这家伙都吐得半死不活了,非说那人是林三愿?鬼知道那种雨天视线下,你是怎么凭一个背影认出她来的。”
“怎么办呢?我现在真就觉得是我家那没出息的老弟不配了,真就不配了,你给我争点气,把她追回来,你们两个锁死,必须原地锁死,大早上的磕死我了,我跟你说啊,喂喂……我靠,挂了。”
耳朵很吵,心脏也跟着吵了起来。
汤蘅之把手扔床上,呼吸随着不安分的情绪起起伏伏的。
她忽然很想见林三愿。
比任何时候都要想。
尽管她们刚刚才见过面。
林三愿独自一人留在一楼把厨房卫生打扫了一下,汤蘅之上二楼后,整个别墅都显得无比安静。
她待得有些无聊,自己在沙发上准备玩会手机。
装死叼着狗盆跑过来。
林三愿看着烟灰色的哈士奇,眨眨眼,有点尴尬。
装死叼着狗盆,歪着脑袋摇尾巴。
一人一狗就这么四目相对了一会儿,林三愿才意识到,她和汤蘅之吃饭了,但狗还没吃饭。
阿这……
哪怕肢体记忆再怎么熟悉,她也真是不知道汤蘅之家里狗粮在哪啊。
话说回来,真不愧是汤蘅之养的狗啊,二哈这种品种也能给她养得这么安静乖巧。
一上午了,不吵也不闹的,要么自己窝一个地睡觉,要么醒过来了就乖乖待在她脚边上啃磨牙棒。
网上都说那种超越天性很安静的小猫小狗都是智障来着。
林三愿拿出手机给贺闻语发消息,问她知不知道狗粮在哪里。
毕竟汤蘅之上楼也有一会了,要是睡着了冒然跑上去肯定会打扰到她。
结果贺闻语说她也不知道。
没办法,只能上楼了。
林三愿猫着脚步,轻轻地上楼。
装死叼着狗盆,四条腿各迈各的,也跟在她屁股后面。
尽可能不发出什么打扰的声音,刚一推开门,就听见汤蘅之的声音响起:“怎么了?”
“你没睡着啊?”坐在床上干啥呢,也不玩手机。
“嗯,没睡。”
屋内就开了一盏小夜灯,窗帘是拉着的,室内光线很昏暗,只有一缕狭缝流淌着夏日初橙的光线,被切割得朦胧光线落在汤蘅之的侧脸上,悄然浮动的气氛有点安静暧昧。
林三愿站在门口又尴尬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个……装死好像有点饿,我找不到狗粮在哪里。”
汤蘅之歪了一下脑袋:“在后院,不过我有给它买自动狗粮喂食器,它会自己到点吃饭。”
“啊?”林三愿傻了:“那它叼个狗盆干嘛?”
汤蘅之做沉思状:“可能……它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很可爱。”
“阿这……”
汤蘅之笑了起来:“我开玩笑的,应该是太久没见到你了,它很开心,想让你跟它一起玩。”
果然,林三愿觉得自己猜得一点也没错。
她不仅仅跟汤蘅之有一腿,还跟她养得狗关系都不清不楚的。
汤蘅之拍了拍床沿,轻轻唤了声:“饼饼,过来。”
林三愿身后的狗果然不饿,它丢了嘴里的狗盆,咬着林三愿的拖鞋,连拖带顶地把她拽紧屋子里,往床方向顶。
林三愿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叫饼饼?”
汤蘅之笑得肩膀都微微颤抖起来,“不是,它叫饼饼,名字你取的。”
林三愿总感觉这狗不太正经的样子,它主人明明叫它过去,老是顶她干什么。
她皱着眉毛,很不能理解:“这名字取得挺好的,为什么贺也要叫它装死啊?”
装死这名字多难听。
汤蘅之掩唇轻咳一声:“那时候我们刚从狗舍把它带回家,你取名字叫饼饼,某天突发奇想,觉得狗应该从小就要训练教育,跟着网上学教程训练它中枪装死,可能那个教程不是很专业,后面饼饼觉得自己名字就叫装死,所以别人叫它装死,它也会有反应。”
她这话说得很委婉。
但林三愿还是听懂了。
是她教得不好,着急让狗学会装死,天天在它面前念装死装死的……
最后它真就觉得自己叫装死了。
妈呀,好社死。
不过汤蘅之挺有本事的,能把饼饼的名字找回来,让狗得到了基本的自我认知。
林三愿脑子灵光一动,问:“那它现在会装死了吗?”
汤蘅之摸了摸狗头,轻笑:“要不,你试试。”
林三愿有点小期待,竖起拇指和食指,做了一个biu的姿势。
饼饼“汪”的一声,吐出舌头,倒在她脚底下,爪子抬起抽搐。
“我的天啊,这是什么神兽二哈。”林三愿惊奇,这也太乖了吧,原来不是智障小狗。
她就不会训狗,按照网上教程来都不行,最基本的握手都训练不好。
看这样子,饼饼也不可能是她训练出来的。
林三愿忍不住用崇拜的眼神看向汤蘅之:“你好了不起啊。”
汤蘅之从来没有被她这么直白的夸奖过,有点害羞。
林三愿蹲下身子,撸饼饼的肚子,脸上挂着笑,“它是小公狗还是小母狗啊?”
汤蘅之支起身子,手肘撑坐在床沿间,垂眸看着她笑:“你说小公狗的脸比较圆,会可爱一点,还说小母狗买回家的话,很容易一个不留神被街边的流浪狗小混混欺负,所以你当时挑的是小公狗。”
明明只用回答是小公狗就可以了。
可她偏偏就要前因后果地都说出来。
话多的样子和网上冷淡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林三愿不知道的是,汤蘅之还有很多想说的话没有说出口。
因为真的太多了。
比如一开始林三愿想要买的狗狗其实不是哈士奇。
那时候她追综艺节目向往的生活,很迷里面的柴犬狗狗小H。
其实汤蘅之对这动物类的猫猫狗狗一直都不是很感兴趣,她有轻微的洁癖,猫狗掉毛都挺厉害的,猫稍微好一点,狗的话太过黏人。
如果不是林三愿住进这个家里,或许她这一辈子都不会考虑要养一只狗。
林三愿看得出来汤蘅之不喜欢猫猫狗狗,所以搬进她家里住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表达过自己想要养狗的念头。
对于她这种领域意识很强的人来说,最怕给人添麻烦了。
是住进这个家的第三个年头,也许是适应了在这个家里当主人的身份。
她才开始主动提出想要一只狗狗,问她可不可以养。
林三愿很少跟她提要求,汤蘅之当时问她要不要一起去本市的狗舍挑选。
林三愿秉承着勤俭持家的想法,不愿意多花冤枉钱,
总觉得狗舍里的狗大部分都跪在了血统证书上,那玩意儿太鸡肋,买的就是一个心理作用。
她养狗也不怎么挑血统品相。
而且那时候两人工作都挺忙的,开车去市里狗舍挑选狗也很耗费时间。
不知怎么一来二去,林三愿就给身边朋友忽悠了,去贴吧挑选了一只家养的柴犬。
汤蘅之觉得不太靠谱。
林三愿还有板有眼地跟她科普说家养的狗品种单一又干净,不容易出现串。
没有和群体的幼犬豢养在一块,也不容易得犬瘟之类的传染疾病,基本不会出现大坑。
还说这种带白手套爪爪的狗狗血统很纯正,就是小立本狗狗。
汤蘅之觉得她当时小嘴叭叭的样子很有说服力。
两人兴致勃勃的加了贴吧好友的微信,直接视频连线挑选了一只肥肥胖胖的柴犬幼崽,定金打过去,狗狗送到家的时候,两个人都傻眼了。
货不对板啊。
串是没串,和柴犬很像的土豆色系。
但汤蘅之这种不养狗的外行人都能够一眼看出来,这是一只中华田园犬,而且还是眉毛中央留着一道标准哮天犬竖横的小黄。
前前后后将近运费一起花了大几千,就买了一只……小黄。
这也没什么,林三愿一向人憨想得开,觉得小黄也挺可爱的,高高兴兴的养了三天,就跟狗子培养出了深厚的感情,天天抱在怀里溜,搞得汤蘅之都有点吃小狗崽的醋了。
但不多。
因为第四天小黄就开始流青鼻涕,流眼泪,咳嗽,便血,不吃东西。
情况有点不太对劲,去医院一查,犬瘟细小冠状全齐了。
宠物医院的医生说她是在狗贩子那买到了星期狗,治愈率不到百分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