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众人准备返程离开。
来时林三愿是买了双人的高铁票,如今回华城,与贺闻语她们同路。
贺闻语提议一起蹭汤蘅之的车回去。
林三愿看车子后备箱挺空的,她不太想白来一趟,问了一下汤蘅之,可不可以借她车子带一筐橘子回去。
橘子园的橘子看着都挺甜的。
汤蘅之没有拒绝,在林三愿去橘子园摘橘子的时间里,她去了一趟农庄附近的超市,准备一些零食还有路上喝的水。
买完东西刚出超市,她就碰上韩淳了。
韩淳笑着跟她打招呼:“汤老师。”
汤蘅之礼貌回应:“好巧。”
“不巧,我特意在这里等汤老师您的。”
汤蘅之抬腕看了一眼表:“不好意思,我有点赶时间。”
韩淳无奈地笑了一下,掏出手机:“只是加个微信,不会耽误汤老师多久时间的。”
汤蘅之正要委婉拒绝,又听他说:“我本来也没想打扰汤老师的,只是今天听林三愿说您正在经历了一场长达三年的恋爱,真是令人羡慕的感情啊,我想着汤老师或许好事将近,希望在未来某个美好的一天里,我能有机会亲自为汤老师送上祝福。”
手里提的东西可能有些重,汤蘅之身体动了动,给后面出超市的人让出了位置。
她贴墙壁站着,找了一处干净地台面放下手里的袋子。
汤蘅之很有礼貌:“能详细说说吗?”
她似乎又没有那么赶时间了。
林三愿摘橘子本来就还要一会儿。
韩淳只无语了一秒钟就反应了过来,含笑问:“详细……是指?”
“为什么她会跟你说我经历了一场三年的恋爱?”
韩淳来这其实也没其他意思,就是不甘心,带着几分怀疑的态度。
她觉得林三愿虽然认识汤蘅之,但两个世界的人,身份天差地别,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交心的人。
她凭什么能了解到汤蘅之那么隐秘的私生活。
而且汤蘅之这种艺术家,又不是艺人。
她谈恋爱根本没必要对外界隐瞒。
谈了三年都不为人知,实在难以想象会有什么隐情。
韩淳觉得林三愿就是单纯地不想为他牵线搭桥。
她和杨嘉燕是发小,或许是在为杨嘉燕做考虑打算?
不过一番试探下来,汤蘅之这态度就挺迷。
韩淳清了清嗓子,故作诧异:“难道是林三愿对汤老师您有所误解?”
汤蘅之笑了一声:“没有误解,她说的是事实。”
只是事实成为了过去式。
可是为什么,林三愿会跟他提这件事?
韩淳沉默少倾,有点笑不出来了。
汤蘅之轻笑:“她并不是一个随意八卦的人,这涉及我的**,我很好奇她为什么会忽然和你讲这些?”
韩淳更拿不定她这微笑背后隐藏着的含义了,事到如今可不敢随意搬弄是非去引起没必要的误会。
他无奈的笑了笑,说:“今天我邀请林三愿去茶室喝茶的确是存了一些私心的,我与汤老师有交好之心,想来应该是被她看出来了。嗯……汤老师应该不知道,杨嘉燕对我有点那方面的心思,林三愿或许是维护朋友吧,上来就直接把事儿给挑明了,她……挺特别的,还一板一眼地喊我韩先生,让我为您保守秘密,呵呵,跟警告似的。”
汤蘅之拎了拎眉毛,眼神软软的。
她很难想象林三愿一板一眼叫别人先生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怎么警告人的。
会不会很凶?
或许,又有点可爱。
她忽然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陪林三愿一起去橘子园呢?
她还没有见过摘橘子的林三愿。
她应该会在橘子园吃掉很多橘子再出来吧?
韩淳看到汤蘅之递过来的手机,愣住了。
汤蘅之轻轻一笑,咬字很清晰,神态很自然,不是那么的一板一眼了。
“韩先生不是要加微信吗?”
“哦哦,谢谢汤老师。”韩淳恍然反应过来。
汤蘅之面容温煦:“谢谢,我也希望未来有一日韩先生能够有机会送上祝福。”
看到汤蘅之这反应,韩淳心里头就两个字。
完了。
她这恋爱谈的,真就是奔结婚去的。
“不是?你在超市玩刮刮乐中奖啦?怎么过去回来两个模样啊?”
贺闻语看到汤蘅之居然坐在主驾上吃好多鱼,神经病啊。
她从汤蘅之买回来的物资里挑了一瓶绿茶,猛灌了一口,神经质地跑去看瓶盖背面。
靠!还真有再来一瓶!
林三愿在乔怜的帮助下,拖了一筐橘子出来,放进了迈巴赫的后备箱。
汤蘅之说:“剥几个橘子吧?”
林三愿摇头,打饱嗝:“不剥了吧,吃不下了,我和乔怜在橘子园里吃了好多好多橘子。”
这是按重量收费的呢。
乔怜叹气:“我觉得很不妥,回去车程三个多小时,吃了这么多橘子想上厕所很麻烦。”
林三愿不解:“你都十八岁了,还没过会憋尿的年纪啊。”
在橘子园的时候她又没有强迫乔怜和她一起吃橘子,现在来抱怨她做什么?
乔怜脸都恼红了,坐进车后排,不要跟她说话了。
贺闻语直接卧槽。
出现了,钢铁式直女发言。
她又开始怜悯起了乔怜。
汤蘅之没打扰她和乔怜,直到她们之间的对话结束,才耐心开口继续说:“剥几个橘子吧,不吃掉,皮就放在车里。”
林三愿体质不太好,她晕车,尽管说油车会好一点,但回去路程需要开车三个多小时,对她来说还是会难受的。
以前林三愿坐她车里一直都有剥开橘子不吃的习惯,橘子的清涩香味会缓解她晕车的症状。
所以汤蘅之也养成了每次出远门,车里都会放一个橘子,等着她剥。
贺闻语不知道这些,以为她喜欢吃橘子,看到她车里有橘子都顺手给她剥了。
现在她知道了。
特么那橘子压根就不是给她剥的。
在乔怜和贺闻语的目光注视下,林三愿发起了呆,心里直妈耶。
她在车上剥橘子不吃的习惯没和别人说过。
就连她妈都不知道,因为她知道了会骂她浪费。
汤蘅之为什么会知道,真的不敢细想。
一想,脚指头尖儿都开始酥得发麻。
这种自己毫无记忆,但对方莫名就戳她生活习惯中的那些点,就很让人害羞啊怎么办?
还在别人眼皮子底下搞这种小情侣之间才会有的默契。
林三愿只在自己的小说里敢这么写。
偏偏这时候汤蘅之还在体贴得精准无比:“不用担心浪费,回去后那些橘子我会吃掉。”
不晕车的贺闻语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就感觉汤蘅之好厉害的样子。
因为她看到大多时候表情都很呆、没什么情绪表现力的林三愿,居然真的别别扭扭的剥了三个橘子。
没有吃,用完整的橘子皮垫着,摆成一排,样子乖得不得了。
啧……
贺闻语可以肯定,那三个橘子肯定超级甜。
行,她怨种,她就只配被人毒害吃酸橘子。
林三愿一坐车,就习惯性地开始发呆。
汤蘅之的车很干净,没有多余的内饰,甚至连车载香薰都没有。
干净得一尘不染,一看就是新车。
林三愿不太喜欢坐新车,因为新车一般都有会味道,熏得人脑壳疼。
但这种高档车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烦恼。
副驾驶很宽敞,腿都可以随便放平,极佳的车子性能足以缓解天生晕车体质带来的不适感。
高速小长途,副驾驶位责任很重大。
可不能只顾自己打瞌睡神游,避免主驾驶开车睡着,需要一直跟她聊天说话。
“呃……汤老师要不要吃点什么?”汤蘅之买了一大包零食,林三愿炫完了一包鸭舌,然后开始没话找话。
虽然汤蘅之不太可能会犯困睡着。
汤蘅之手轻轻搭在方向盘上,不论是长相还是开车时的姿势都给人一种很奢侈的感觉,像是气质良好的贵族。
她鼻音里轻轻吐出一点笑音,余光从后视镜里看到乔怜在闭目养神,她声音放得很轻。
“酸奶,可以吗?”
林三愿立马撕了一盒酸奶给她,下意识地把瓶盖上厚重的酸奶给舔干净,再把那盒酸奶递给她。
汤蘅之脖子微偏,小声说:“没手。”
控着方向盘的手就跟长上头似的。
呃……在这装什么新手啊,昨天她可是见到她单手开迈巴赫的样子,老帅了。
没法子,她只好支起身体去喂。
汤蘅之喝酸奶的样子很小口,很含蓄。
林三愿喂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这不有吸管吗?
她为什么要撕瓶盖去舔那么一下子,现在整的多麻烦。
还好这种正方形小盒包装的酸奶分量不多,汤蘅之喝得再含蓄也就几口的事。
林三愿把空盒子收拾好,又看到她略微有点不自在地舔了舔唇角,但没舔干净。
这种方口盒子的酸奶不好投喂,口子太大,很容易沾得嘴巴到处是。
汤蘅之的气色很好,嘴唇是很健康红润的颜色,唇角沾着白,就格外的明显,配上那张禁欲的脸,莫名有点涩。
林三愿想也没想,完全就是潜意识的肢体习惯,手指伸过去,指腹在她唇角轻擦勾过,把那一点点不干净的痕迹带走了。
一只手离开方向盘已经落在抽纸盒上的汤蘅之怔了怔,唇轻轻嗫嚅了一下才缓缓合上,似是在抿合着柔软指腹擦过时留下的微痒。
快要睡着的贺闻语瞬间精神了,两只眼睛放光似的睁大起来,她凑过去,手撑在中央扶手箱上,笑得很欠:“林三愿,我也想喝酸奶。”
她很好奇,她会不会帮她舔瓶盖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