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第 216 章

“你爸……这个,还担心你早恋,大学不算早恋吧?别是那种大学不许谈恋爱,该读书的时候给我好好读书,完了毕业后,又开始天天催婚让你尽快找男朋友定下来的中国式家长吧?”

做为过来人的林三愿觉得这样就挺窒息的。

贺闻语简直笑得肚子痛:“她爸简直就是一个女儿宝,笑死,我读大学的时候第一辆车开的也才是帕萨特,她爸这是怕她被小黄毛给骗走了,买一辆上百万的车镇宅似的镇在这里。

他觉得能吓退那些不自量力的小子们,但他低估了现在男人们吃软饭的决心,有次我去学校找她,光走大学宿舍门楼外的那一段路,上来送告白信的就三个,这才叫夸张。”

“还有更夸张的。”

贺闻语说个没完没了,指着乔怜的车屁股说:“真就网络段子照进现实,她们系吧,有个系草,骑共享单车的系草,把乔怜的车屁股给撞了,说是赔不起,要加微信,每天给她送早餐送牛奶的,这心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我靠,这不得找他赔钱?”

新车诶?林三愿看到车屁股刮花的那点痕迹,开始心痛。

乔怜嗯了一声:“所以他现在送不起早餐了,自己一日三餐都得啃馒头。”

林三愿乐笑了:“你这铁石心肠起来,麻烦还真近不了你的身。”

虽然着百万豪车开校园里是夸张了些,不过有车的话,的确也安全方便不少。

林三愿还挺担心她会被她以前那个室友尾随之类的。

乔怜开车技术还不错,比林三愿这个好几年车龄的人开得还要稳。

把林三愿送到家已经是半下午了,贺闻语差不多要回酒吧开始忙工作,两人就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吃点水果,也没多聊天唠嗑。

返程的路上,贺闻语在车上听了会歌,觉得没意思,关了蓝牙耳机,扒着前座椅看向乔怜的侧脸。

“我说,你还喜欢着她呢?”

中午吃饭的时候,上来就质疑霍江南挖不挖得动汤蘅之的墙脚。

平时可以在汤蘅之面前收敛好的占有欲一下子就藏不住了。

这小姑娘看着心黑没肺的,平时闲暇周末还可以跟她一起吃瓜刷视频,贺闻语还觉得没什么。

今天看这反应。

乔怜刷到那些视频的时候,其实内心原来并不平静。

这种占有欲乔怜表达出来的只是良好教养下克制后所体现出来的冰山一角。

林三愿那二愣子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贺闻语用打哈哈的方式带过去了。

乔怜聊天的时候非常自然正常,林三愿发生了那样危险的意外,住院调养那么多天,她却连关心多问一句状况都没有。

她在很用心地扮演好不过线的友人身份。

但贺闻语知道,这对乔怜并不是什么好事。

人的心脏就那么大,克制压抑过头,怎么能承载得住这厚重的情感。

对于贺闻语的问题,乔怜静默片刻,慢悠悠地嗯了一声,嗓音懒懒的。

贺闻语神情复杂,半天没了动静。

乔怜忽然噗嗤笑出声:“我早就放下了。”

贺闻语:“你要不要想想你上一句回答我的问题。”

乔怜斜飞视她一眼,目光清湛,干净得像一面镜子:“喜欢她和已经放下了,这两点并不冲突,嗯,就像你觉得的那样,在刷到那些视频的时候,我的确有过那么几个瞬间不太甘心。

心想着如果是真的,霍江南可以让她动摇的话,凭什么我不可以,我到底哪里比不上这么个半路突然杀出来的女人了?”

“嗯……这种不甘心和还喜欢她仍不矛盾,自尊心和好胜心会作祟也不奇怪吧?”

在确认林三愿跟霍江南之间只是误会的时候,乔怜就已经没什么了。

贺闻语半信半疑:“可你今天看到她都不关心她伤势怎么样?”

乔怜失笑:“我长眼睛了啊,她唇红齿白的,走路不瘸吃东西不抖,人看着好像还胖了点,汤老师把她养的挺好的。

朋友之间的关心固然无伤大雅,但过线了,难免叫人觉得我还对她图谋不轨。”

就林三愿那体质,养胖是一件挺难的事。

“林三愿从没有回避过我对她的感情,她很好,我也没必要总是给她添麻烦。”

贺闻语琢磨着:“你这话说得好像你没对她有想法似的。”

“想法?有吧应该?”

贺闻语心口一紧,果然还是虐恋情深啊:“什……什么啊?你还想什么啊?”

乔怜思忖道:“我挺想和她成为家人的,不过短时间里估计是没戏了,我感觉我还能喜欢她挺长一段时间的,只要我还喜欢她,就没办法跟她清清白白的当家人。

汤老师看着很有包容心,温温柔柔不争风月的,其实骨子里的占有欲挺强,我也不想老是给她添堵,所以我就想啊,如果这人世间真有六道轮回的话,下辈子想投胎做她们女儿。”

听着这一番话,贺闻语嘴巴张了合,合了张。

觉得她这个疯狂的想法真的是既神经又让人心疼的。

经历惯了风月场所的贺闻语一时之间竟然都不知道该怎么张口来安慰她。

主要是乔怜看起来一点也不需要安慰的样子。

于是她憋了半天,没忍住说:“下辈子的事下辈子干,要不这辈子,我给你当干妈,我疼你吧?”

乔怜嘴角的懒散笑意勾不住了。

她觉得贺闻语这姑娘,真是傻得可爱。

贺闻语脑袋一探:“你笑什么?你不会觉得我是在占你便宜吧,虽然姐姐我吧,长得貌美又如花的,但看着小脸蛋的话是比你年长不了多少,但真论年纪辈分,我也是可以当你干妈的吧?”

“你还真别信,要是你认干妈的仪式再隆重正式一点,给我敬敬茶什么的,从玄学的角度上来说,我辈分在你前头,是可以帮你挡灾消难的好吧。”

乔怜:“……”

长达两小时的会议终于结束,汤蘅之揉着有些僵硬的脖子,下午三点,精神有点不合时宜的开始犯困。

她来到茶水间,准备冲杯咖啡提神。

研磨咖啡豆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蘅之。”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

转过身最先看到的是宋澜那张保养良好的脸,她今天穿的是一身骆驼灰高克重羊毛斜纹大衣,廓形剪裁,内衬纯白法袖尖领衬衫,黑色简约西裤下搭的是一双高帮切尔西靴,摩登风穿搭,让她整体看起来简约又干练。

宋澜目光落在她身后的茶水台上:“会议结束了?”

“嗯。”汤蘅之点点头。

宋澜手里提着一个玻璃密封食盒,里面装着切放整齐的三明治:“你中午应该没有时间吃饭吧?”

毕竟一下飞机就被她爸爸安排的人接回到了公司总部。

“不饿。”

汤蘅之看到宋澜走过来,把食盒放在台桌上。

她其实和林三愿一样,都不怎么喜欢吃三明治这种冰冷的食物。

“谢谢妈妈。”

宋澜和汤蘅之做为母女关系,其实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但这并不妨碍宋澜对她有着超越常人的了解。

她打开食盒盖子,语气沉静:“你爸爸觉得,英国博物馆失窃案,你处理得不是很得体。”

英国媒体的影响力极具抨击性,唐明舜做为一名有爵位在身的英国籍,府邸大火连天的烧了一晚上,就足够让媒体将这次火灾挂上热搜。

英国那家博物馆是在汤蘅之私人名下的,汤业年一直都并不喜欢汤蘅之从事画画这个行业。

对他而言,汤蘅之这次赴往英国处理失窃事件,是她的私事。

放火烧掉唐明舜的宅邸,影响的却是汤家在英国的产业声誉。

汤业年这次是动了真火的。

他得知汤蘅之回国后的一个月时间里,都没有回华城。

汤业年没有用强硬手段催逼汤蘅之回来,反而在她下飞机的第一时间,以公司会议的形式将她强召回本部。

当宋澜知道汤业年对汤蘅之的行程了如指掌的时候。

她就知道,林三愿是藏不住了。

更要命的是,汤蘅之这么不计后果的行事,是因为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隐瞒林三愿的存在。

一直极力隐瞒林三愿存在的那个人,是她宋澜。

汤蘅之冲好两杯热咖啡,递给宋澜一杯:“我有想过唐明舜在事后会放任火势蔓延,但我并没有让英媒的舆论蔓延。”

宋澜摇摇头:“你爸爸很生气。”

做为成年人,汤蘅之觉得做事可以不计后果的疯狂,但前提下是有为自己行事后果托举的力量。

逗留在英国的那几天的时间,足够让汤蘅之把残局收拾妥当。

让汤业年生气质疑的并不是她的能力,而是她失去理智,在那天晚上放火闹出那么大声势的动机。

汤业年很少干涉汤蘅之的生活。

他一直认为他的女儿,做为汤家的继承人是优秀到足够令人放心的。

汤家虽然盘根错节,背景庞大复杂,在亲情方面,或许比起寻常家庭要过于薄弱,但他并不想在父女关系上,做一个独断专行的人。

汤蘅之咬了一口三明治,冷凉食物的口感就像她此刻冷静的情绪一样。

“爸爸是个传统的男人,对此他会感到生气是正常的,我没有想过你们能够心平气和地接受这件事。”

亦或者说,从选择和林三愿在一起的那一刻起,她都没有想过要求她的父母接受她的性取向。

只是宋澜尽管从未表态,但她沉默与选择性地帮她隐瞒,就变相心平气和地默认了此事。

这一点的确出乎汤蘅之的意料。

宋澜沉吟片刻,又说:“你有想过怎么解决这件事吗?”

汤蘅之手指轻轻点动咖啡杯的杯沿,不着痕迹地淡笑了一下:“飞机一落地,爸爸他就用这么强硬的方式接我来总部,会议上的股东明里暗里的施压行为,就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她眼眸低垂:“他不会给我协谈的机会,爸爸想施压的心情我能理解,虽然我并不介意他以公事的行为来表达自己的态度,但这毕竟是家事,他可以拒绝我在感情上的选择,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他下次可以直接坦白一点。”

汤蘅之也没有试图去软话她父亲想法的意念,不是因为这件事情有多困难不可达成。

只不过这个过程势必会让林三愿不可避免地与她父亲接触。

对于自己父母的态度,她只是觉得一家人之间,不论想法是包容还是尖锐的,都可以坦诚相谈。

宋澜多了解汤蘅之啊,看她这副不显山水的模样,就知道她已经下了决心不会让她这些矛盾的火烧到那个女孩身上去。

“为感情孤注一掷的想法固然美好,也很天真,小蘅,我和你爸爸就只有你一个孩子,尽管我们并不奉行女人一定要传宗接代的想法,但汤家实业,是历代人守过来的。”

性取向是个人的事,但身份背景决定着你的行为是自私的。

这个选择注定让你成为一个家族罪人。

汤蘅之很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她并没有觉得宋澜的指摘过分上纲上线。

她平静喝完一杯咖啡,语气自然:“现在的医疗技术很发达,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跟她有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小孩。”

宋澜怔住,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她能愿意?”

汤蘅之勾了勾唇角:“我愿意。”

宋澜眨了眨眼,沉默了。

汤蘅之放下杯子,看了下腕表时间:“妈妈你接下来有空吗?”

“怎么?”

“如果有空的话,可以陪我逛一会街买点东西吗?”

从汤蘅之上初中,就没有和她单独出门买东西的宋澜有些意外她的这个请求:“逛街?你要买什么?”

“金。”

“金?”是她理解的那个金子吗?

汤蘅之话音轻浅,但着很明显的请求:“可以的话,我希望妈妈可以帮我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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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观愿
连载中陵子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