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第 209 章

旬逸然心脏跳的飞快,表面上却还是要装得一点也不在意,张口就怼:“住你那?那会不会太打扰到你们啊。”

她故意用“你们”。

霍江南失笑:“你自己也是演员,还分不清楚营销号的真实性?”

“啊?”

霍江南:“木言峰一心想要嫁入豪门,我家跟那位比……可不够豪的。”

“那位?哪位啊?木言峰又有新目标了?”

霍江南叹气:“你少八卦点,吃瓜有风险。”

汤家的事,还真不好说。

从洗手间里出来,林三愿不太乐意一个人躺床上,估计是这几天躺久了不动弹,人闲得浑身骨头都开始泛痒了,她想抱猫上床玩。

汤蘅之不许。

这种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奶猫没洗过澡,身上有点味道。

今天趴在她肩膀坐车过来的时候,汤蘅之发现小猫还有耳螨,她担心不干净,有细菌感染到她的伤口。

林三愿也没强求,就看着挺沮丧的。

汤蘅之思索片刻,轻声问她:“晚上想和小猫一起睡?”

林三愿倒也没这么想,就是这会儿有点无聊,想逗猫玩,不过对上汤蘅之的眼神,她点了点头:“想。”

汤蘅之笑了:“那我等下带小猫找一个附近的宠物店,给它洗澡驱虫。”

“好。”

旬逸然舔了舔唇角,看了一眼坐在病床上突发奇想要给人剪指甲的小病号。

“这病房大是挺大的,不过就一张床吧,这位汤小姐也不出去开个酒店什么的,她陪护的话,晚上睡哪?”

霍江南:“跟猫睡。”

“啊?”旬逸然脑子撞钟似的响了起来。

林三愿坐在床上给汤蘅之剪指甲,她一只手不太方便,就让汤蘅之自个儿把手搭在她腿上。

她低着头,手里的动作认真仔细,修剪完又细细打磨边缘圆润。

“汤蘅之,你多久没修指甲了?”

林三愿一只手不太方面,汤蘅之将左手轻轻搭在她的腿上,隔着薄薄的衣料,掌心的温度凉凉的,很软。

指甲是有些长了,秋天干燥,生了一些倒刺,但她的手指很长,指腹粉红,骨节分明的依旧很好看。

林三愿在遇见汤蘅之以前,也没手控这毛病。

现在是真爱不释手。

汤蘅之思索了一会儿,语气轻缓地吐出两个字:“忘了。”

林三愿挠了挠她的掌心:“好了,换另一只。”

汤蘅之搭上另一只手。

林三愿笑她:“你这姿势,有点像小猫搭爪子。”

她把留得有些长的指甲修剪干净,动作自然地将纱布给拆下。

林三愿垂了垂眼皮,轻‘呀?’了一声:“小猫是刨了土炕吗?爪子都糊了。”

她拿出那支药膏细细涂抹在烧伤得有些难看的手背伤口上。

“不过,我可没有罐罐投喂你。”

汤蘅之扬起眉头,眼风不动的眸底像是有了一丝笑意。

……

林三愿就这么瘸胳膊断手的在这家高级私人医院里住了十几天。

等到出院那天,古风节的主办活动早就结束了,洛阳的天气也明显有了转冷的迹象。

秋山寂清,天气多雨而阴沉,来参加活动的受邀人员也早就离开。

这个季节的游客不多,秋风落叶里,难免多了几分萧瑟之意。

林三愿并不讨厌萧瑟,她反而更加不适应那种人多嘈杂太过热闹的环境。

出院后,也不着急回华城,她们在山上找了一家酒店住下,想着在这边玩几天再回去。

这边买东西不太方便,林三愿还是头一回把酒店设置成为网购的收货地址。

她套圈套中的猫还是一只小奶猫,乳牙都咬不开幼猫猫粮,林三愿在网上买了一些幼猫的羊奶粉还有猫窝之类的用品。

林三愿正在酒店沙发上拆快递,是猫用小铃铛,中国红绳配铃铛和金色小牌牌,特喜庆。

汤蘅之没给小动物买过这些东西,下单的时候没注意选尺寸,买大了好些,小猫戴不了。

就是入手的重量不太对劲。

林三愿颠了颠小铃铛,沉甸甸的。

然后她就在快递盒子里找到了品牌证书和鉴定证书。

林三愿震惊。

给猫挂脖儿戴的小玩意,她居然买了个纯金的。

她本来还想退换货来着。

有钱人的消费观,她已经懒得吐槽了。

拆完最后一个快递,她问汤蘅之:“你打算玩几天回华城?”

汤蘅之笑着说:“9号之前回吧?”

林三愿笑了起来,踮起脚尖,凑过去亲了亲她的脸颊:“你真好。”

她的生日快到了,就是这个月的9号。

两人难得有这么松弛的时光,林三愿恢复得不错,就是在医院躺了那么多天,缺乏运动。

好不容易跟汤蘅之住一起健身几个月的肌肉又有了松弛的迹象,颈椎腰椎也老是痛。

汤蘅之挑了一个好天气带她夜爬。

林三愿很少爬山,对于夜爬更是毫无经验,她总在网上刷到那些夜爬女生出事故的帖子,在她的潜意识里,大晚上来爬山好像是个挺作死的行为。

跟汤蘅之一起,感觉又不一样。

别看汤蘅之长得斯斯文文的,林三愿知道其实她的运动能力很强。

在家里偶尔翻相册的时候,还可以看到汤蘅之一些练习马术、弓道还有在国外时候独自一人户外运动旅游的照片。

林三愿感觉汤蘅之就像是古时候那种君子六艺,女子八雅样样俱全的。

有时候林三愿也经常在心里感慨,这上帝到底给汤蘅之关了那扇窗啊。

她们是吃过晚饭出发的,汤蘅之整理好行囊,背了一个登山包牵着林三愿爬山。

这里的山势不算太高,休憩的山道间可以看到地泥里沾着许多细碎的落花。

两道是郁郁葱葱的山林,石子路迂回徘徊,天上的月亮将秋山凋零的景象映照得格外清晰。

林三愿握着汤蘅之的手忽然一紧,她有些激动地指着某个方向,很小声的说:“汤蘅之你快看,有猴子。”

汤蘅之眨眨眼睛,准备递手机给她拍照。

林三愿一向就很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小动物。

手机还没从口袋里摸出来,林三愿牵着她的手脚步轻快地往前躲了躲,猫着个腰像是要做坏事,她向汤蘅之使了一个眼神。

“你把包护好,我看网上的视频说,好多山里的猴子喜欢抢包。”

汤蘅之看她的表情,有点好笑:“那是峨眉山的猴子,这是金丝猴。”

林三愿分不清什么是峨眉山的猴子什么是金丝猴,她只是不想大晚上的在这种地方跟猴子打架。

她有点怕猴子。

“嗯。”

准备离开的时候,林三愿眼神忽然又出声了,她眯着眼睛看那只从树上跳下来吱吱乱叫的猴子:“诶,等下,汤蘅之你看那猴子它是不是还带着一只小猴子。”

汤蘅之夜视能力还不错,顺着她目光望去:“是又一只小猴子,好像受伤了。”

被母猴捞在身下,奄奄一息的。

母猴显得很躁动不安,像是有灵性的野生动物在试图像人类求救。

林三愿很为难:“我们要不要去……看一下?”

汤蘅之从登山包里拿出手套和口罩护目镜,给林三愿戴上:“猴子体型不大,但是在应激情况也是存在一定攻击性的。”

在救助野外动物的前提下,是要先保障自身的安全。

林三愿乖乖跟着汤蘅之做好防护工作后,才放轻脚步靠近那只猴子。

这山里的猴子还挺有灵性的,看到有人靠近过来,它先是龇牙示警,看到汤蘅之打出的安抚性手势后,又匍匐在地面上小心翼翼地靠近过来嗅了嗅两人身上的味道,试图获取她们身上的信息素。

嗅了半天,才抱着小猴子跳过来,吱吱叫个不停。

林三愿看那小猴子闭着眼睛呼吸微弱,毛发萎靡贴在身上,身上半干半湿的,看着瘦得可怜,不禁问汤蘅之:“怎么办,我们现在下山找宠物医院吗?”

汤蘅之蹲在地上,从包里取出一张羊毛披肩,把小猴子包裹住,摸了摸它的腹部和胸口,感受内脏和心跳,她摇了摇头,说:“路程太远。”

而且在母猴的视角认知里,并不会知道她们是要带小猴子看医生,只会觉得她们要带走她的孩子,应激起来,抢夺小猴子的话,情况会更加糟糕。

汤蘅之检查片刻,从包里拿出便捷卡式炉,烧了一壶热水温牛奶,轻声说:“我看它身上没有什么外伤,眼睛舌头都色泽也是正常的,这几天连着下雨,它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幼猴,淋了雨,身体出现了失温现象。”

林三愿看她将热好的牛奶贴在小猴身上取了一会暖后,才撕开小口,一点点地喂给小猴子喝,忍不住问她:“猴子可以喝牛奶吗?”

她记得小猫小狗都是不可以喝牛奶的。

“成年猴子不可以喝,但幼猴可以。”

“哦。”林三愿觉得汤蘅之好厉害,她好像什么都懂。

牛奶没有喂很多,但小猴的身体渐渐暖了起来,一条缝的眼睛努力睁啊睁的,到后面还会主动抱住汤蘅之的手腕吸袋包装的牛奶。

看到这一幕的林三愿惊叹地说:“汤蘅之,你好像它妈诶。”

汤蘅之一脸微笑地看着她:“我脾气好,不跟你计较。”

哈哈哈哈哈哈。

那条羊毛披肩林三愿记得挺贵的,但汤蘅之没留下,包着小猴子一起给了大猴子。

大猴子抱着崽,蹦蹦跳跳地窜进了一个丛林小道中去,吱吱声音渐渐远去。

林三愿很惊奇:“那边居然还有一条小路。”

藏在密林里挺不起眼的,那小路看着没有什么人工修葺的痕迹,挺原始的,被荒草遮掩着,月光仿佛照不进去。

乍一看,荒芜古旧的气息随着习习寒风迎面吹来。

汤蘅之把刚刚救小猴制造的垃圾从一次性塑料袋装好,抬眼看去:“嗯。”

林三愿有点小兴奋:“你说会不会是那种武侠小说的展开,我们救了猴子,然后猴子带我们去一个奇遇之地,里面藏着什么绝世神功?”

汤蘅之忍笑说:“你胆子这么小,里面挺黑的,有奇遇你敢进去?”

“咱们可以打手电嘛。”话说完,林三愿眉头拧了一下:“你说不会有蛇吧?”

汤蘅之牵起她的手,用登山杖拦开挡路的荒草:“满足你的好奇心。”

以她登山的经验,这种登山小道四通八达的,基本都是通向一个地方。

只要有道路,沿着一直走,很难会迷路,有的甚至还会是上山的捷径。

实在不行,原路返回就好。

林三愿被汤蘅之牵着走,林木深深,四周生长了许多高大浓深的香樟树,刚走进小道没多久,居然就开始起夜雾了。

林三愿从小就怕走夜路,尤其是这种山野小道了,雾色一起,总感觉随时能看到兰若寺。

不过今晚不知道是不是有汤蘅之在身边的缘故,她居然一点也不害怕。

汤蘅之没有开手电筒,这里的地势很玄妙,在外看,是很难察觉小路的存在,月光难以照落进来。

挥开荒草进来,林木幽深里,仰头之间,却可以看到天际高悬的那一轮圆月,清辉明澈,宛若在为夜间行人引路。

幽径曲折,夜风满林,林三愿仿佛嗅到了艾草的清香,忽然人就挺困的。

她被牵着走,开始打哈欠。

汤蘅之掌心很温暖,走在前方,也很安静。

忽然间,视野开阔,山风似大了些,拂面吹来,将困意吹醒几分。

林三愿伸了伸眼,看到前方几十米处,临崖生长着一棵参天大树,缠着丰盈月色云雾。

明明是秋天,却仿佛落下了一层霜,树下建着不似这个时代的竹屋,颇具沧桑之意。

风从山间穿过,月桂清瑶,婆娑作响,随风眺目望去,可以看到山中远道间隐隐约约的山路灯光。

她一时恍然,感觉像是进入到了一个被尘世遗忘的隔绝之地,这片风景太容易让人产生一种只身方外客,极目望人间的难以企及感来。

星海沉浮,光澜辉映,林三愿不由被眼前的景色生出几分震撼感来。

她偏开视线看向汤蘅之,她落拓在月光下,似乎散发着微凉的光晕, 像浸过温柔夜色的玉石。

她侧过脸来,微微一笑:“这里挺适合看日出的。”

林三愿愣愣地看着她,感觉她好衬这里的景。

“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好像古时候人住的地方。”

像这种地方,山旅公司的人居然没有开发保护过来,简直奇了。

汤蘅之像是读懂了林三愿现在的心思,笑了笑:“嗯。”

“这不得拍照打卡啊。”

林三愿牵着汤蘅之的手走近去瞧,嘴里喋喋不休地念叨着:“我就知道那猴子灵得很。”

竹苑的面积不大,背靠那棵不知名的大树,树下种着一排排雪白月桂,还有一方小池塘,圆石子铺就砌成。

前几天接连下雨,池塘里蓄满了水,看着不脏,很清澈,可以看到有小鱼游弋其中。

林三愿抱着一肚子的好奇心东望望细看看,她对那小池塘旁的矮碑特别感兴趣,上面刻着的是篆体,字迹被风霜磨得很不清晰了,依稀见可以看到妻什么的。

汤蘅之走过去,伸手拂过那矮碑前的落叶枯花,蓬松厚软的泥土掩着两只陶土捏成的小黄狗和小老虎。

林三愿问她:“这碑是什么呀?”

汤蘅之捏了捏小黄狗缺了个口子的耳朵,说:“墓碑。”

“墓碑?”林三愿有点发毛:“墓碑怎么建得这么矮。”

“不是矮,这是断碑。”

“断碑?”

“嗯,好像是被雷给劈坏了。”

“啊这……感觉这人挺惨。”

林三愿蹲在地上,看着墓碑上的字,忽然说:“那这里埋着的是个女人啊,上面有妻的字样,应该是古时候谁家的妻子,但一般不都合葬的吗?为什么只有一座孤坟?汤蘅之,你说是不是她丈夫另结新欢了啊。”

那也太惨了。

汤蘅之意味深长地笑:“这话不要当她面说比较好,万一她晚上来找你呢?”

林三愿瞪大眼睛:“你吓我,你居然吓我?”

大晚上的,对着一个孤坟,在这讨论鬼神,林三愿觉得自己也挺有病的。

这场日出,林三愿还是没能看成。

她睡过头了。

汤蘅之带的睡袋没能派上用场,她们毕竟有现成的屋子住,当时林三愿觉得还有点刺激,兴奋了半晚上没睡着,最后好不容易睡着,居然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就连生物钟一向准时的汤蘅之都睡过了头。

林三愿当时就特不理解,她跟汤蘅之都属于比较认床的那种,结果在这深山老林里,居然都能睡昏头去。

日出没看成,不过林三愿觉得这天晚上的经历比看日出还有意思,她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一个很神秘的考古地点。

这种遥隔时空,仅凭缘分窥到过往历史光阴的一隅,亲眼看到前人遗留的痕迹,让她觉得有一点点浪漫。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九月观愿
连载中陵子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