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悦苒脸色一变，脸颊微微泛红，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回自己工位上。
办公室里还有人，他这么明目张胆撩拨，是怕人家不知道吗？
他到底想干什么！
不用抬头，她已经能感觉到周围几个同事探究的目光。
耳根微热。
等顾延舟离开，董佳佳第一个跑过来，两眼放光，凑到安悦苒身边，压低了声音，一脸八卦。
“安姐，刚才顾总监说什么了？”
“没什么。”
“你们是不是……”
“没有。”
董佳佳一副打死我都不信的样子，长长地哦了一声，暧昧地笑了笑。
“安姐这么个大美人，谁会不喜欢呀，我知道，顾总监肯定是在追你！”
安悦苒忍不住又想翻白眼，心底却莫名泛起一丝涟漪。
顾延舟那样的人，是高高在上的高岭之花，向来都是被人追捧、被人追逐，什么时候会主动追人了？
他之所以帮她，无非是对当年的事心有不甘，甚至可能是来报复她的。
用这种方式，让她依赖他，让她再次陷入他的掌控，然后再狠狠伤害她，夺回当年被她“欺骗”的一切。
董佳佳还想八卦点她和顾延舟的事，却看见陈勤的秘书进来，说陈总找。
安悦苒握着鼠标的手微微一顿，缓缓抬起头，心底泛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她想到昨天那场不欢而散的饭局，想起陈勤的自私与敷衍，想起杨利民的刁难，心底瞬间沉了下去。
董佳佳拍了拍她的肩，有些同情。
安悦苒笑着摇头，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陈勤坐在办公桌后，表情绷得紧紧的，格外严肃。
本就稀疏的头发被他刻意梳到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他把眼镜往鼻梁上一架的时候，越发显出几分老气与刻板。
换做平时，安悦苒还会觉得他这副故作威严的模样有些滑稽，但此刻，想到昨天饭局上他的所作所为，她只剩满心的不耐与怒意，连半分玩笑的心思都没有。
“安悦苒，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陈勤率先开口，语气严厉，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试图用气势压住她。
安悦苒抬眼睨他，毫不示弱，甚至带着几分嘲讽：“陈总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觉得对我太好，我才‘不知好歹’，没顺着你的意思，陪杨利民喝那瓶酒，没把项目保住？”
她的直白与强硬，让陈勤一噎，原本酝酿好的训斥，瞬间卡在了喉间。
他看着安悦苒眼底的冷意，心里的火气更盛，猛地一拍桌子。
“有什么可笑的！我看你就是忘恩负义！你都忘了，当年是谁在你走投无路的时候收留你，给你工作，带你入行的？”
这话像一根针，戳中了安悦苒心底最软的地方。
她攥紧了指尖，眼底的怒火渐渐褪去，语气缓和了几分。
“我没忘。三年前你在我最难的时候拉了我一把，我一直记着。但，这不代表我要拿自己的尊严去换项目。”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陈勤，一字一句道：“昨天的饭局，你事先不告诉我，也没问过我愿不愿意，饭局上杨利民想灌我酒，你就从来没担心过我喝了那瓶酒之后会怎么样。现在项目黄了，你不想着是杨利民太龌龊，反过来怪我，这就是你说的‘对我好’？”
陈勤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过了许久才缓过劲来，语气依旧强硬，却少了几分底气。
“我那是为了公司！为了大家年底能拿到奖金！我就在那里，你到底怕什么？你昨天那么不给杨总面子，不是纯心害我，害公司吗？”
“我怕什么？”安悦苒嗤笑一声，“陈总，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杨利民要的从来不是合作，是我。”
“你知道现在公司里是怎么说你的吗？你还想不想在公司混了！”陈勤避开了她的话锋，又提起了公司里的流言。
“还有，你自己理亏，还敢开人！仗着顾延舟护着，什么都不怕了是吧！”
安悦苒眉头瞬间皱紧，眼底的寒意再次翻涌，语气又硬了起来，“我不需要他护着，我和他也没什么关系。陈总不要把不相干的人扯进来。”
“呵，是吗，”陈勤一脸不屑，语气带着几分酸意，“昨天他当着我的面就把你带走，对你那般维护，你敢说他和你没关系？”
安悦苒咬了咬牙，压下心底的烦躁，语气冷淡：“我们以前认识，仅此而已。他昨天出手，只是碰巧，和这个项目、和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陈勤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心里的嫉妒和憋屈更甚，却也没再多纠缠，直奔主题。
“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项目黄了，公司损失惨重，你负责，还是他负责？”
她猛地抬眼，瞪着他，语气里满是怒意和嘲讽：“陈总这话是什么意思？想让我们负责？开了我们，就能弥补公司的损失？如果是这样，那你开我好了，别牵扯到他，他和这事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她早就受够了陈勤的自私和推诿，大不了就是辞职。凭着她的设计能力，不愁找不到下家，总比在这里受委屈、背黑锅强。
“我不是要开你！”陈勤连忙开口，语气瞬间软了下来。
他怎么可能开安悦苒？她是公司的核心设计师，手上握着不少客户资源，现在公司正是危难之际，他根本离不开她。
他看着安悦苒决绝的模样，深深叹了口气，脸上的严肃和强硬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无力。
“小安，我总得给公司上下百来号人一个交代。马上就要过年了，大家都等着发工资、拿奖金，我拿什么给他们发？”
安悦苒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满满的失望。
她以为，自己这三年来拼命工作，帮他把公司从困境中拉回来，帮他拿下一个又一个项目，他总能念着她的功劳。
可到头来，在他眼里，她终究只是一个能为他创造利益的工具，一旦出了问题，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让她背锅。
“要不是念着三年前你收留我的情分，我早就辞职了，不会在这里听你说这些废话。”安悦苒的语气冷淡，没有丝毫波澜，“但我明确告诉你，这个锅，我不背，顾延舟，你也不能碰。”
陈勤知道，安悦苒说到做到，他不敢再逼她，只能放低姿态。
“小安，我知道委屈你了。但你可能不知道公司目前的状况，你真以为公司很好吗？你错了！”
安悦苒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公司这几年虽然不算顶尖，但也一直稳步发展，怎么会突然说出这种话？
“还记得公司去年接的一个大单子吗？就是临市商超的那个。”
安悦苒点头，那个单子一开始也是她接手的，后来小雅出了车祸住院，她去照顾了一个多星期。
那个项目自然就易主了。
等她回去，人家也不可能再把项目还她，她还因此少发了不少奖金，小雅知道后捶胸顿足替她抱不平。
现在那个项目怎么了？
“那个项目出事了，品牌方说我们的设计被举报抄袭侵权，公司为此赔了五千万，这件事我本来不想和你说。”
安悦苒悚然一惊，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她都不知道，陈勤一个人把事情扛下来了吗？
怪不得年中的时候，设计部那个负责的同事突然辞职，大家都以为她另寻他处了，原来是被开了。
陈勤叹了口气，“为什么我这么想要瑞源集团的那个项目，眼看过年了，我就指望着拿点钱回来，不然公司都要撑不下去了。”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了攥，心底藏着一层没敢明说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