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悦苒甩甩头，一脸平静地走进公司。
刚到工位没多久，陈勤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让她去办公室一趟。
推开门，陈勤脸上带着几分关切，起身迎了上来：“小安，昨天没事吧？那个杨利民真不是个东西，竟然欺负到我的人头上！”
安悦苒轻轻摇头，歉意道：“我没事，只是这个项目……”
陈勤摆摆手，“算了算了，我怎么能为了一个项目，让自己人受委屈？”
“对不起，昨天也是我太冲动了，”安悦苒还是觉得过意不去，“好不容易才有这个机会，却被我搞砸了。”
“小安，你别自责，这件事不怪你，”他拍了拍安悦苒的肩，宽慰道，“其实我早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可我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要怪也怪我，你要是真出了事，我这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陈勤叹了口气，看她情绪低落，连忙笑着问：“真不用放在心上，对我来说，项目远没有你重要。”
安悦苒：……
虽然知道他的心思，可这么直白地表达出来，她还是觉得不自在。
不等她开口，陈勤又笑着提议：“不然这样，今天有没空，我请你吃饭，就当给你压压惊。”
安悦苒忙摆手，“不用不用，怎么能让你请？”
“不然，你请我？”
“这……好吧。”
安悦苒嘴角微微一抽，没想到他会顺着竿子爬。但想着昨天本来就打算和他吃饭谈谈工作的事，被顾延舟横插一脚，今天这顿饭是不能省了。
陈勤嘴角弯了弯，心情愉悦，“那行，你先去忙吧，下班我叫你。”
安悦苒走出办公室，忽然想起来顾延舟昨天答应帮她弄两千万项目的事，这件事还没跟陈勤汇报。
转身，正犹豫要不要推门进去，办公室里却传来陈勤压低声音打电话的声音，清晰地飘进耳朵里：
“杨总，这件事真对不起，是我没管教好，我给您赔罪。”
“不过，小安她就这脾气，我这几年没少在她这儿碰钉子，这样才够味儿，您说对不对？”
“杨总还请给我个面子，我们还是很有诚意的。”
“赔罪？这……这是应该的，不如，还是先赴约，等她来了，您想怎么样都好说，您看行吗？”
安悦苒的手猛地缩了回来，周身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下来。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要说不失望也不真实，可也没那么难过，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她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只是没想到，陈勤口中的 “保护”，到头来还是会把她推出去。
她本来想和他说两千万合同的事，现在什么都不想说了。
安悦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涩意，转身往自己工位走。她不是天真的小姑娘，不会指望谁能无条件护着她，眼下的处境，她只能自己权衡。
“在这里做什么？”一道熟悉的低沉嗓音响起。
安悦苒抬头，就见顾延舟迎面走来，目光扫过她身后陈勤的办公室，眼底带着几分疑惑和不易察觉的审视。
安悦苒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没什么，汇报工作。”
“汇报工作？”顾延舟哂笑一声，脚步顿住，语气里带着几分强势的酸意，“你是设计部的，汇报工作，不该找我这个设计总监吗？”
安悦苒此刻心情本就不好，懒得跟他纠缠，径直越过他，脚步没停。
“丢了那么大项目，挨批了？” 顾延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戏谑，“你就没说又弄了个两千万的合同？”
安悦苒的脚步微微一顿，指尖攥紧。
“你还欠我一顿饭呢，”顾延舟又补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压迫，“这合同，你不要了？”
“不要了，你自己留着吧。”她硬邦邦地回了一句，加快脚步回自己办公室。
顾延舟愣了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袋。里面是他连夜让人准备好的项目合同。
呵，合同都不要了，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安悦苒刚回办公室，董佳佳就兴冲冲迎了上来。
“安姐，你回来啦，是不是那个大项目的设计搞定了？”
安悦苒：……
“我就知道，有安姐出马，什么问题都能解决。那我们部门今年年终奖可以多发一笔了，太好了，我还等着这笔钱还贷呢。”董佳佳自顾自地叨叨着，眼里满是期待。
安悦苒看着她满脸憧憬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个项目被她搞砸了，怎么办？
“安姐，马上要过年了，今年回去可以给你妈多买些礼物，她说不定就不催你结婚了呢！”
安悦苒一愣，她倒是没想过这个。大概被催了几年都麻了，只是每年回去也是件头疼的事。不只是催婚，还有家里的开销、父母的期许，以及各种亲情关系。
她其实也很需要这笔奖金。
可她怎么就冲动了，还能挽回吗？
“安姐，你怎么不说话，是……有什么问题吗？”董佳佳终于察觉到不对，收敛了笑容，疑惑地看着她。
安悦苒轻叹口气，正要说话，陈勤的电话来了。
她转身接起，虽然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可听到他拐弯抹角提出一起出席一个饭局时，胸腔里还是像被什么堵着，非常不顺。
“陈总，这个饭局，是杨总组的吧？”
陈勤沉默了一下，歉意道：“小安啊，毕竟是大客户，不好得罪死了，你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而且，只是吃顿饭道个歉，如果这样能挽回项目，咱们所有的努力就都没白费。”
安悦苒想说，你以为只是吃饭道歉这么简单吗？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她闭上眼，心里瞬间有了决断。
她不是不知道杨利民的心思，可她不能轻易放弃。
项目挽回了，年终奖也有了指望，她得为自己的生活考虑。
而且，陈勤在场，就算杨利民有歪心思，也不敢太过放肆。
她会早做准备，就算真的出了意外，她也有能力保护自己。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欠顾延舟的人情，不想因为那份合同，再和他陷入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缠。
“好，我会去的。”安悦苒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安姐，你又要去赴宴啊？”董佳佳隐约听到了饭局，感叹道，“陈总也真是的，你又不是市场部的，怎么什么饭局都找你。”
安悦苒收拾了情绪，笑着捏了捏她的腮帮，“说明我能力强啊。”
“那倒是，没有安姐，我的房贷就没希望了。”
“放心，房贷会有的，一切都会好的。”
她转身，深吸了口气，平静地踏出办公室。
生活就是这样，你不可能随便任性。总有或这或那的期许和负担，逼着你学会权衡，学会妥协。
不就是一顿饭吗？不就是赔礼道歉吗？只要守住自己的底线，也没什么不能应对的。
安悦苒英勇就义般朝陈勤的办公室走去。路过顾延舟的办公室，小心瞟了一眼，见他正低头看文件，应该并没有留意到她，连忙快步走了过去。
“安悦苒！”
身后那道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冷意。
安悦苒身体一僵，头皮有些发麻。
真麻烦，这家伙是头顶长了眼睛吗？
她硬着头皮转身，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顾总监，陈总还等着我呢，有事明天再说吧。”她也没进去，就站在门口打了个招呼。
“做什么去？”顾延舟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情绪，却无端透着一股强大的威压，让人喘不过气来。
“有个饭局。”安悦苒避开他的目光，声音低低的，还有几分心虚。
顾延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眸不带一丝情绪，却无端给人一种威压。
“进来！”
安悦苒能感觉到，他此刻就在愤怒的边缘。可是，她哪里惹到他了吗？不就是早上没有等他一起上班，至于吗？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顾延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
安悦苒不高兴地撅了下嘴，终究还是不敢忤逆他，磨磨蹭蹭地走进了办公室。
刚一进门，顾延舟就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伸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砰” 的一声闷响，吓得安悦苒浑身一哆嗦。
“安悦苒，你是不是傻？”他回过头就是一顿训斥。
她懵了一下，也来了火气，抬起头瞪着他，“顾延舟，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是哪里惹到你了？”
“我给你的资源你不用，非要去低三下四求人，怎么，人家那两千万更香些？”
安悦苒这才明白他的意思，眉头皱了皱，不甘心地回怼：“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开玩笑。而且，这是我的工作，工作中陪客户吃饭很正常，我不可能因为这个理由拒绝合作的机会。”
“玩笑？”顾延舟嗤笑，一步步逼近。
安悦苒下意识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沙发扶手，再也退不动了。
下一秒，顾延舟伸出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沙发上，将她牢牢困在自己与沙发之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还有一丝压抑的怒火。
安悦苒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
“我像在开玩笑？还是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满嘴谎言？”
他的话让她浑身打了个激灵。
他难道知道了当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