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悦苒吃饭时还在想这件事,到底是什么,能把从前那个清冷矜贵、连笑都带着距离感的贵公子,变成如今这副又痞又坏、还满是占有欲的模样?
顾延舟看了她好几眼,挑眉问道:“盯着我看了半天,在想什么?”
安悦苒指尖一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别多想,别多问,他怎样都不关她的事。
她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菜,许久才抬眼,语气刻意放得平淡:“你不是说,陪你吃饭可以给我介绍资源?”
顾延舟啧了一声,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戏谑道:“我对你来说只剩下这点用处了?”
“不是你自己说的?”安悦苒拍开他的手,皱眉瞪他,“你该不会在耍我吧?”
顾延舟端起酒杯晃了晃,猩红的液体在杯中旋转,他凉凉地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道:“如果是呢?”
“你!”安悦苒气得想摔筷子,忍了一会儿,才憋出一句带着薄怒的话,“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这就生气了?”他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眼神有些犀利,“看来,你也忍受不了被人骗的滋味。”
安悦苒脸色瞬间僵住,手里的筷子差点滑落。直觉他话里有话。他是不是知道当初骗他的事?
背脊一阵阵发凉。
顾延舟却像没注意到她神色不对,悠悠道:“你以为两千万那么好拿的?”
安悦苒强制镇定,问道:“你什么意思,说好只是吃饭,你这样……是纯心耍我?”
顾延舟低低哂笑一声,语气蓦地冷了几分。
“我怎样了?你就认定我没有两千万?”
安悦苒愣了一下,都不知道该不该信他了。
顾延舟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拨了个电话,语气轻松又强势,“你那个新品营销策划定了么?两千万,我帮你搞定。明天把合同寄来。”
他打完电话,安悦苒都还挺懵的。就这么容易?真的看起来越来越有霸总的既视感了。但他语气笃定,而且明天就可以看到合同,不至于再演戏吧?
“那个是谁?什么公司的项目?”
“我朋友的公司出了新品,打算全球推广,正在找品牌营销策划的合作方。”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两千万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数字。
朋友?安悦苒看他那副轻描淡写的样子,不知道该不该质疑。
不过,他的背景确实不简单,这点毋庸置疑。
顾延舟斜乜着她,似笑非笑,“你不会要我现在就把合同拿你面前来吧?”
“也不是不行。”
“呵,你还真敢要。”他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带着几分宠溺。
安悦苒捂着额头,疑惑道:“你既然有这么好的资源,为什么自己不用?”为什么要给她?
“你说呢?”顾延舟反问,眼底闪着狡黠的光。
“你为什么要到这么小的公司来。”
“对我有兴趣?”他忽然倾身凑近,笑得有些邪。
安悦苒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是,对你感兴趣行了吧,顾大总监。”
话音刚落,顾延舟的眼睛就亮了。他干脆坐到她身边,手臂一伸,直接将她揽进怀里,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喂,你做什么!”安悦苒挣扎着要推开他。
“不是对我感兴趣?”他低头,鼻尖蹭着她的耳廓,声音也变得沙哑。
“……”
安悦苒正要发脾气,他伸出手指按住她的唇。
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心头一跳,他的声音低柔又带着压迫感,“我为什么到这里来,你真的不知道?”
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耳朵蔓延到四肢百骸,安悦苒瞬间失语。
“我……”
她紧张地往后缩,却被腰间的力道固定,只能看着那张妖孽惑人的脸越来越近,近得能看清他浓密的睫毛,和眼底翻涌的**。
内心疯狂挣扎。
她不该和他再有交集。
可他的眼神太勾人,他的气息太熟悉,让她忍不住沉溺。
就在他的唇触上之际,她认命地闭上了眼。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安悦苒猛地清醒,慌忙推开他。
顾延舟皱着眉,很不满这样无果而终,搂着她就要去抢她的手机。
她推开他的手,见他脸色不好看,又急着去接电话,便想也不想就上前安抚地亲了他一下,“乖,我先接个电话。”
顾延舟愣了一下,阴沉的脸渐渐开朗。看她起身走到一旁打电话,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她身上。
就像盯着他的猎物。
电话是许小雅打来的,哭哭啼啼地说自己崴了脚,现在在医院。
安悦苒的心瞬间揪紧,挂了电话就抓起包起身,“顾延舟,很抱歉,今天就到这吧,我闺蜜病了我得过去看看。”
她说完就往门口走,没有半分犹豫。
顾延舟脸色又沉了下去,冷声问:“两千万的合同也不要了?”
安悦苒脚步一顿,才想起这茬。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笃定他不会因为缺席一顿饭就反悔。
“那个到时候再说了。”
“安悦苒,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安悦苒穿上鞋,抬头睨了他一眼,忽然觉得他挺幼稚。多大人了,还用这种话威胁她。
她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
她勾了勾唇:“顾延舟,吃饭总有机会,今天我都给你做了饭,算陪你了吧,要不就这样了,我先走了。”
说完,不等他回应,“砰”地一声关上门,快步离开。
顾延舟看着紧闭的房门,狠狠咬了咬后槽牙。
安悦苒,你行!
下次可没有这么便宜的事,不让你求我,我顾字就倒过来写!
医院里,小雅坐在轮椅上,脚腕缠着厚厚的纱布,活像个粽子。
看到安悦苒过来,立刻瘪着嘴哭卿卿。
“小苒抱抱,呜呜呜。”
安悦苒安抚地抱了她一下,盯着她的脚问道:“怎么回事呢,怎么会把脚崴了?严重吗?”
她蹲下来,查看她的伤势。看起来只是扭伤,应该没大问题。
小雅尴尬地笑了一下,才吭吭哧哧把事情说出来。
“我今天接到他的电话了,他说要过来找我,还知道我住哪个小区,啊啊啊,我可怎么办啊,他怎么会知道我住哪还知道我电话,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安悦苒听她噼里啪啦一顿抱怨,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说的谁。
别看小雅平时洒脱,咋咋呼呼的,但在感情上也不是一帆风顺。
她们算是同病相怜,才格外投缘。小雅的前男友据说是个家庭背景雄厚的富家子弟,长得一表人才,也因此对女人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和小雅在一起时态度不冷不热。小雅受不了他那种模棱两可的态度,又发现他似乎有个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一气之下就和他分了。
小雅离开了那座城市,开启了新生活。谁知时隔多年,前男友会打电话过来,貌似还要追过来,她能不受惊吓吗?
“接到电话而已,你怕什么?”安悦苒没好气地戳了戳她额头,“真怂!”
“而且,接个电话,怎么把脚崴了?他还有这能耐,隔空出招?”
小雅越发觉得没脸见人,埋着头想,自己怎么就能怂成这样。
半晌才说:“这不被他吓了一跳,然后,然后下楼梯没注意,就崴了嘛。”
“啧,平常那么勇的,原来都是装的啊!”
“哪有!老娘只是……不想惹麻烦嘛!”小雅心里很是愤懑,凭什么她要怕啊,她又没做错什么,明明是他脚踏两条船三心二意,理亏的是他!
“哼,他要敢来,老娘打断他狗腿!”
“得了,你见着他不吓跑就算好的了。”
“切,瞧不起谁,要跑也是他跑!”
说完这话,她立刻抱着安悦苒的手臂,笑着讨好:“小苒,我这段时间去你家住好不好?”
“嗯?为什么?”
“那个,那个不是他要来了嘛,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安悦苒鄙夷地看着她,“刚才是谁说不跑的?”
“没跑啊,只是战略性转移而已,再说我去你那里还可以给你做饭。”小雅越说越理直气壮,真好像为了照顾她才搬过来。
安悦苒嗤了一声,“你确定你做的饭能吃?”
“怎么就不能吃,没看到我吃了这么多年,不但没长残,还长得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她翘起兰花指在额前轻轻一拨,自信地扬了扬头。
安悦苒拿她没办法,只好把她接回家。至于那个人,感情的事只有当事人自己解决。如果小雅真狠心断了,就算他再找来也无济于事。
当晚小雅就和她挤在一张床上,聊了大半夜。
小雅叽叽喳喳说了很久她和那个男人的事。
安悦苒听着,看她嘴上骂得狠,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心里忍不住叹气。
如果真的放下,不会是她这个样子。这个傻小雅,表面豁达,其实内心细腻,还很痴情。
安悦苒看着她,忽然就想到了自己。
她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
他一来她就慌了,乱了手脚。不管内心怎么告诉自己已经结束了,却还是控制不住地被他吸引,被他撩拨得心慌意乱。
小雅终于说累了,开始关心她,“好了,不说我了,小苒,你和他怎么样?”
“我,我们……没怎么样。”安悦苒有些心虚。
小雅转过身,睨了她一眼,看穿。
“有鬼,老实交代,发生了什么?”
“哪有,什么都没发生。”安悦苒嘴硬。
“得了吧你,要真的什么都没发生,你会心虚?”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心虚了。”
“两只眼睛。”
“……”
两人打闹了一阵,安静下来。
安悦苒有些不安,望着天花板,声音低得像蚊子叫:“小雅,你说……他有没可能知道了真相?”
小雅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紧张:“有证据?”
安悦苒摇了摇头,眼底满是迷茫,“没有,就一种感觉,我总觉得他这次来桂城是有目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