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舟乖乖点点头。
迟疏放开对她身体的压制。
重获自由后，云舟觉得双腿发麻，靠着墙站了一会才去找自己的高跟鞋。
穿好鞋子，门忽然被敲响。
“请问有人吗？”
伴随着询问，敲门声愈发紧凑。
迟疏打开门，走廊明亮的灯光倏然洒进房间，眼睛有片刻的不适，云舟眯了眯眼。
站在门外保安模样的人愣了愣，随即往旁边让开一步，充满歉意地说：“抱歉，客人，打扰您了。”
面色不善的Alpha、头发衣裙有些凌乱的Omega、不开灯的房间。这种事在会馆每天都会发生。
Alpha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他们，抓着Omega的手径直离开。
云舟紧张地握着迟疏的手，等走出一段距离后才放松下来。
也许是因为今天的高跟鞋太高不方便走路，云舟觉得迟疏走得太快，根本跟不上，但手被拽得很紧，挣脱不开。
云舟只好去拉他的手臂：“指挥官，可不可以走慢一点？”
迟疏没有回答，但脚步放慢了一些。
回到宴会厅，舞台上的展示已经结束，灯光重新亮起来，一派觥筹交错的景象。
云舟与站在不远处餐桌旁的姜以澜对上视线，后者按下通讯键，很无语地说：“你们怎么又在一起？”
说来话长，云舟想去找她：“指挥官，那我先走了，不打扰……”
迟疏没有松手，没怎么用力就把她拽回来。云舟挣脱无果，用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指，依旧无果。
云舟无奈：“指挥官，你生气了吗？”
今晚的经历并不美妙，云舟侥幸逃脱，现在仍心有余悸。遇到迟疏后被教训了一通，又被他用非常冷淡的态度对待，云舟觉得有些委屈。
“如果不想看见我的话，可以放我走。”云舟也莫名有点气恼，“而且我也有点生气，你刚才弄得我很痛。”
“指挥官。”突如其来的男声响起。
云舟抬头，看见谢瑾挽着宋誉行的臂弯，站在他们前方。谢瑾有些局促地朝她扯出一个笑。
连云舟自己都没发觉，她在看见宋誉行时绷直了背，像受到刺激应激的猫。
“要对自己的Omega温柔一点。”宋誉行笑着说道。
“谢谢提醒。”迟疏没有情绪起伏地说。
虽然迟疏平时就是不近人情的冷淡态度，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今天的情况有所不同，他看起来格外没有耐心。
“怎么吵架了？”谢瑾适时地露出一个担忧的表情，对云舟说，“云舟，我们去那边喝杯东西吧，心情会好一点。”
不等云舟回答，迟疏不留情面地回绝：“不麻烦宋夫人，我想自己哄。”
“……好。”谢瑾有些尴尬地笑了。
云舟的视线落在谢瑾的衣袖上，她今天穿了一件长袖的礼裙。
“身体还好吗？”云舟问，“还是吃不下饭吗？”
谢瑾下意识地抚上小腹，尽管那里依旧是平坦的：“好多了，谢谢。”
云舟轻轻地点头，不再多说。
“你那天来看过小瑾后，她的心情好多了。以后也多来陪陪她，好吗？”宋誉行说。
“恐怕不行。”迟疏顿了一下，目光沉沉，语气里带着警告意味，“工作再忙也要好好陪伴自己的Omega，宋议员。”
宋誉行不咸不淡地刺他：“太黏人的Alpha会被讨厌的。”
“是吗？没听她说过。”迟疏说。
云舟：“……”
“我想去喝点东西，”实在不想看两个Alpha在这说莫名其妙的话，云舟打岔道，“指挥官，你呢？”
宋誉行听得懂其中的意思，先牵着谢瑾的手离开了：“不打扰了。”
见宋誉行夫妇走远，云舟转头对迟疏说：“她不是谢瑾。”
“我在宋誉行家看过照片，谢瑾的右眼下，靠近下睫毛根部的地方有一颗泪痣。”云舟指了指自己的右眼，“颜色很浅，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而且他好像还家暴。谢瑾手腕上有勒痕。”总之宋誉行是非常烂的一个Alpha。
迟疏看了她一眼，突然伸手贴了贴她的脸颊，拇指擦过她右眼下的那一小块皮肤：“知道了。”
云舟想起自己还在生气，往后一仰躲开，还在那只手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不要动手动脚，指挥官。”
说话间又有人来和迟疏打招呼。云舟抬头，正对上老人有些复杂的眼神。
云舟：“……”这好像是沈尧清的爷爷。
很难解释为什么她本来是沈尧清的舞伴，现在却和指挥官拉拉扯扯。
不知道老人家脑补出了什么剧情，但好歹维持了镇静，和迟疏握了一下手。
云舟趁他们说话，轻轻挣开迟疏的手，从后面的餐桌上拿了一杯果汁。
耳机里传来姜以澜的声音，听起来无语得要死：“你们在干吗啊……算了你别过来了，指挥官不会放人的。今晚闹出这么大动静，你在他身边安全点。”
云舟咽下果汁：“还能做朋友吗？”
折腾了一晚上，云舟其实有点饿，但看到肉就会想起五楼令人作呕的油腻味，最后拿了一块没有奶油的芝士蛋糕。
吃了两口，一个Alpha拿着酒杯走到她身边，云舟放下叉子，拿起果汁礼貌性地和他碰了一下。
Alpha简单地介绍自己，说道：“还以为看见圈子里的熟人了，小姐有没有兴趣进娱乐圈？”
云舟认得他，最近一部热播剧的男主角。当然明白他只是在开玩笑，大概是为了卖出身上的拍品才来搭话。但他找错了人，云舟无疑是全场最穷的。
云舟只是笑了一下：“没兴趣，不过我看过你的电视剧。”
“我的荣幸。”大概娱乐圈的人都如此大胆外向，Alpha毫无顾忌地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说道，“真的不考虑吗？太可惜了，真希望下部戏的搭档是你。”
云舟想他为了卖出拍品真是非常努力，如果他演戏时也能这么努力就好了。
“那边好像有人叫你。”不想继续这种无聊的对话，而且还想去拿第二块蛋糕，云舟随便指了一个方向胡诌。
Alpha果然立刻离开了。
云舟把空盘子递给侍者，又在桌子上挑了第二块。
挖到第二口的时候，迟疏终于摆脱人群的纠缠，走到她身边。
云舟端着盘子，往旁边挪了一步。
“躲什么？”迟疏说。
云舟实话实说：“因为指挥官你会吸引来很多人。”很影响吃东西。
迟疏：“……”
过了一会，侍者将一本册子送到迟疏面前。迟疏侧目看向云舟，侍者心领神会，把册子递给她。云舟看了一眼，发现是今天的拍品图册。
“给我干什么？”云舟不明所以。
迟疏拿走她的盘子：“帮忙挑一个。”
云舟接过来翻了几页，前面都是Omega佩戴的珠宝，并不适合Alpha。最后她指着一块手表说：“这个吧。”
云舟用图册换回自己的盘子，迟疏看了眼手表又看她，问道：“他有那么好看吗？”
以为他在问手表。云舟凑过去仔细看了一会，真诚道：“我觉得挺适合你的，戴上会更好看。”
迟疏没回答，往前翻了几页，然后从侍者手上抽出两张卡片，分别写了两个数字递过去。
几分钟后，侍者捧着两个盒子回来，一起来的还有之前搭话的那位Alpha。
“非常感谢你的支持，今晚我过得很开心。”Alpha的心情看起来很好，甚至非常直接地问云舟的名字，云舟怀疑他真的准备介绍她去拍戏。
“回去了。”不等云舟回答，迟疏淡淡地瞥了Alpha一眼，拉着云舟的手往外走，又对一边的侍者说，“放到车上。”
“他谢我什么？”云舟一头雾水。
“因为你买下了他戴的手表。”迟疏说。
“他有戴表吗？”云舟完全没注意到，而且他谢错人了，付钱的根本不是她。
走到一楼，迟疏脱下西装外套披在云舟身上，揽着她往外走。侍者推开门，秋夜的凉风扑面而来，云舟反射性地裹了裹外套。
今天迟疏没有带司机，云舟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后，迟疏把那两个盒子递给她：“拿一下。”
云舟把盒子放在膝盖上，从裙子里拿出通讯器，把今晚看见的情况发到群里，不出所料收获了一堆惊叹号。
【姜以澜：要多变态才会有这种喜好】
【沈尧清：所以这就是镜湖公馆真正的“服务”？】
最早的一桩失踪案发生在3个月前，目前确定的失踪人数在8人。
云舟猜测这种拍卖也是最近才开始的，但要成功创造出这种生物，前期必定要经历很漫长的实验。最早被抓去实验的人甚至不需要漂亮，只要是社会最底层的人就可以——他们没有经过官方登记，哪怕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云舟：以前应该有其他“服务”，这是最近几个月才开始的】
这种猎奇不道德的“服务”，大概之前也有很多形式，只是没有到危害人命的地步，便一直没有闹大。毕竟客人们是各界名流权贵，有几千几万种方式隐瞒罪恶。
【段睿：这种情况不是我们能插手的】
【沈尧清：既然指挥官救了你，那军部应该已经有进展了】
【姜以澜：到底为什么指挥官总出现得那么及时】
【姜以澜：我们组什么时候有了第五个人？】
【云舟：巧合吧】
【沈尧清：……】
【段睿：……】
【姜以澜：……】
【姜以澜：希望今晚能在宿舍见到你，距离门禁还有半小时】
收起通讯器，车子已经驶离盘山公路，周围的景色逐渐繁华。城市华灯闪耀璀璨胜过天上的星星，让她有种重回人间的感觉。
云舟看着窗外的景色，想到姜以澜的话。
本以为医院那次的意外结束后，他们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但事实上，遇到迟疏的次数越来越多。
“指挥官，你今天怎么知道我在那？”
迟疏看了她一眼：“猜到你不会听话。”
“……我们只是好奇。”
迟疏言简意赅：“莽撞。”
无法反驳。
云舟乖乖闭嘴，继续盯着窗外看风景。
车子刚好在门禁前十分钟到达军部宿舍楼下，云舟解开安全带，把一直拿着的东西还给迟疏。
但他只拿走了上面的那只盒子：“这是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