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软那句“想要一直陪在身边”的尾音。
像一片轻盈的羽毛。
落在沈砚辞早已波澜壮阔的心湖上。
却激起了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汹涌的浪潮。
他握着她的手。
力道大得几乎让她感到疼痛。
但他此刻显然无暇顾及这点细节。
他深邃的眼眸里。
像是瞬间被点燃了两簇幽深的火焰。
炽热得几乎要将她融化。
也将他平日里那层冰冷的伪装烧得一干二净。
温软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几乎有些骇人的情感震住了。
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后背却抵在了坚硬的书架上。
无处可逃。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清隽的脸在伞下的阴影里不断放大。
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侵略性的气息。
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又密集了起来。
哗啦啦地敲打着玻璃。
像一首混乱又激昂的进行曲。
完美地掩盖了她瞬间失控的心跳。
和骤然变得急促的呼吸。
沈砚辞空着的那只手。
终于不再犹豫。
他松开了始终紧握的伞柄。
那把他用来在室内制造“微型降雨带防护区”的黑伞。
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然后被他随手靠在了旁边的书架上。
伞面微微晃动。
像个完成了历史使命的功勋老兵。
终于可以休息了。
失去了伞的遮蔽。
阁楼顶那盏暖黄色的灯光。
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
将两人彻底笼罩其中。
光线比伞下明亮了许多。
也让他们彼此眼中翻涌的情感。
更加无所遁形。
沈砚辞向前迈了一小步。
距离近得温软能清晰地数清他低垂的眼睫。
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额发。
带着他身上特有的、干净的皂角香和旧书纸张的味道。
还有一种……陌生的、让她心慌意乱的男性气息。
他的目光。
牢牢锁在她依旧带着泪痕的脸上。
那双总是清冷理智的眸子。
此刻像是融化的星辰。
深邃。
滚烫。
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他抬起手。
动作有些僵硬。
却异常坚定地。
抚上了她的脸颊。
他的指尖带着微微的凉意。
触碰到她温热皮肤的那一刻。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轻颤了一下。
像是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温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而像蝶翼般剧烈颤抖着。
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投下小小的阴影。
沈砚辞的指腹。
带着修复古籍时练就的、异乎寻常的轻柔与耐心。
缓缓地。
小心翼翼地。
拭过她湿润的眼角。
将那残留的、带着咸涩味道的泪痕一点点抹去。
他的动作笨拙得像个第一次接触精密仪器的学徒。
却又郑重得如同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每一个轻微的触碰。
都像是在她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痒痒的。
酥酥麻麻的。
温软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她甚至能听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声音。
轰隆隆的。
比窗外的雷声还要响亮。
沈砚辞捧着她的脸。
指尖在她细腻的皮肤上流连忘返。
他低下头。
额前的碎发轻轻扫过她的眉心。
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他的目光。
从她轻颤的眼睫。
缓缓移向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泛着自然嫣红的唇瓣。
那目光太过灼热。
即使闭着眼睛。
温软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的存在。
和其中蕴含的、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渴望。
她的呼吸彻底乱了节奏。
像被困在网中的鱼。
徒劳地张合着。
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或者说。
是恩赐。
沈砚辞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像是在进行最后的天人交战。
理智与情感在他深邃的眼底激烈搏斗。
最终。
那积累了十八年的等待与期盼。
那重逢后每一天都在滋长的情愫。
彻底冲垮了名为“克制”的堤坝。
他不再犹豫。
缓缓地。
低下了头。
温热的、带着他独特气息的柔软。
轻轻地。
珍重地。
落在了她的唇上。
那个吻。
起初是带着试探意味的轻柔触碰。
像春风拂过初绽的花瓣。
像羽毛划过平静的湖面。
温柔得不可思议。
也生涩得显而易见。
温软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那两片相贴的唇瓣上。
她能感受到他唇上微凉的温度。
能感受到他略显急促的呼吸。
能感受到他捧着她脸颊的手。
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这个吻。
无关技巧。
只有满腔几乎要溢出来的真心。
和一种近乎顶礼膜拜的珍视。
他像是在用这种方式。
确认她的存在。
确认这一刻的真实。
也像是在完成一个跨越了漫长时光的仪式。
将十八年前的初遇。
与十八年后的重逢。
紧紧连接在了一起。
温软起初僵硬得像块木头。
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直到他带着薄茧的指腹。
无意识地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带着笨拙的安抚。
也带着无声的祈求。
她的心尖猛地一颤。
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所有的紧张和不知所措。
都在这一刻化为了难以言喻的柔软。
她试探性地。
微微松开了一直紧抿的唇。
这是一个无声的许可。
也是一个青涩的回应。
沈砚辞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随即。
那个原本轻柔的吻。
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命。
变得更加深入。
也更加……动情。
他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
开始小心翼翼地、带着探索意味地。
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动作依旧带着几分生疏和笨拙。
却充满了不容错辨的炽热与专注。
像是要将所有的等待。
所有的思念。
所有的未曾宣之于口的情感。
都通过这个吻。
尽数传递给她。
温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深入弄得有些晕眩。
下意识地伸出手。
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柔软的棉麻布料在她手中皱成一团。
就像她此刻完全乱了套的心跳。
窗外的雨声。
不知何时变成了缠绵的背景音。
淅淅沥沥。
像是在为这迟到了十八年的初吻伴奏。
阁楼里温暖的光线。
柔柔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
将他们的影子投在身后的书架上。
交叠在一起。
密不可分。
年糕在它的猫窝里翻了个身。
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睛。
看了一眼那两个似乎粘在了一起的两脚兽。
懒洋洋地“喵”了一声。
像是在说“总算完事了”。
然后又闭上眼睛。
继续它的美梦。
这个吻。
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可能只有短短一瞬。
也可能漫长如整个世纪。
直到温软感觉肺部空气告急。
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带着呜咽的抗议。
沈砚辞才像是猛然惊醒般。
恋恋不舍地。
缓缓离开了她的唇。
他的呼吸依旧有些紊乱。
额头顶着她的额头。
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两人靠得极近。
近到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他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连眼尾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
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水汽。
湿漉漉的。
带着动情后的迷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
温软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的脸颊烫得惊人。
嘴唇更是红肿得明显。
像刚刚熟透的樱桃。
泛着诱人的水光。
她微微喘着气。
胸脯起伏。
眼神还带着初吻后的茫然和迷醉。
像一只误入仙境的小鹿。
沈砚辞看着她这副模样。
喉结又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眼底刚刚平息些许的暗火。
似乎又有复燃的趋势。
但他终究还是克制住了。
只是用指腹。
再次轻轻蹭了蹭她微肿的唇瓣。
动作带着事后的温存。
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
“温软。”
他低声唤她。
声音因为刚才的亲吻而更加沙哑性感。
像带着小钩子。
挠得人心尖发痒。
温软抬起水濛濛的眼睛看着他。
像蒙着江南烟雨的湖泊。
清澈。
却又带着勾魂摄魄的媚意。
沈砚辞看着这样的她。
只觉得心底那片荒芜了许久的土地。
瞬间开满了烂漫的山花。
他伸出手臂。
将她轻轻地。
却又无比坚定地。
拥入了怀中。
这一次。
不再是隔着伞的距离。
而是真真切切的。
胸膛贴着胸膛。
心跳贴着心跳。
温软顺从地靠在他怀里。
脸颊贴着他温热结实的胸膛。
能听到他胸腔里传来的。
和自己一样急促而有力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像两首渐渐合拍的乐章。
在寂静的雨夜里。
奏响了幸福的序曲。
她手中。
还紧紧攥着那枚刻着“软”字的猫咪书签。
金属的棱角硌着掌心。
提醒她这一切都不是梦境。
沈砚辞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嗅着她发间淡淡的猫薄荷清香和洗发水的甜香。
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和圆满感。
将他整个人紧紧包裹。
十八年的等待。
似乎在这一刻。
都有了答案。
阁楼外。
雨依旧在下。
洗涤着尘世。
也滋润着新生。
阁楼内。
灯光温暖。
岁月静好。
时光仿佛真的在这一刻。
温柔地停下了脚步。
为这对刚刚确认了彼此心意的恋人。
画下了一个圆满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