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个保镖上前,以傅斯珩为中心将他保护在内,而他此时紧紧护着许荔桉:“别怕,很快就结束了。”
经历过一系列的逃跑,惊吓和被捆绑,许荔桉已经疲惫到崩溃临界值。
“我好累……想回家。”
她凑近傅斯珩,声音细细的,如同春日里淅淅沥沥的小雨一般,落在他的耳侧。
借着这雨,傅斯珩的怒火瞬间被浇灭,耳廓泛红,靠近许荔桉,声音温柔:“好。”
再侧过身,他怒视总执行官,警告:“你们私底下在倒卖违法物品,别以为我不知道,也别以为我没有证据,想杀我?那就等着主流媒体的报道了。”
说完,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朝着安保组长比了个下落的手势。
身后双方的打手开始混战,傅斯珩抱起许荔桉,在一片混乱之中,缓慢走向外面停着的私人医疗车。
“傅总——”总执行官伸手想挽留,却无济于事。他眼底浮现出懊悔之色。
而傅斯珩的离开,意味着已经彻底谈崩了。
坐上车,医护人员立即为许荔桉测了血压和心率,检查了伤口,确认没有大碍。
来到了安全的环境,她的体力消耗殆尽,不知觉间陷入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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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氏的安保人员像是被刻意安排的一样,其中七八个都朝周洲的位置靠拢。
通过走路的姿势和速度,他判断出左侧的光头保镖体能较弱。为了避免被几人同时围攻,他朝着光头保镖攻击,一拳捶在他左脸,借着身体的惯性,提起右膝朝腹部重击。
“呃——”
光头保镖捂着肚子失去攻击力。
通过这次攻击,周洲朝左侧移动,撕开了一条口子,短暂脱离了包围圈。
他朝周边看去,观察着两拨人的动向。
很明显,大部分打手都在浑水摸鱼,只有围着他的是真打。
既然避无可避,那就只好放手一搏,单挑全部了,这对通过严格特训的他来说也不是没有胜算。
大概十几分钟,周洲利落地擦去了嘴角的血,出了赵氏的“窝点”。
这是赵氏集团离京市最近的一个交接点,藏在偏远无人居住的树林里。
窝点的建筑表面看十分简陋,平平无奇的黑色砖瓦房子,传统老宅布局,大门后是一个屏门,多个房间将大厅包围在中央。
宅子是留给项目执行人落脚用,房间内部装修十分现代化,割裂感十足。
其中还隐藏着地下室,面积极大,用于储藏和转移“违禁”物品。
周洲回头看了一眼窝点,扯了扯衣服,为衣服上别着的微型摄像头找到一个绝佳的拍摄角度。
回到家,他来到浴室的镜子前,将美瞳取下,露出原本泛着幽绿的瞳色。
这是做回周述年的关键步骤。
盯着手里取下的面具,他不自觉出神,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幕幕。
尤其是,与许荔桉接触的每一个细节。他的回忆如同倒带,将画面一帧一帧抽出来,仔细回味。
伸手抚住胸口,感受心脏处止不住的狂跳。
“今天我这么过分,许荔桉如果知道真相,会讨厌我吗?”
周述年内心这样想着,心绪如理不清的线团。他借着淋浴,把乱七八糟的思绪都清空。
他来到房间,拿起藏在抽屉里的一张家庭照,抚摸着里面笑容甜美的女孩,眼神沉下来:
“洛灵姐姐……”
紧接着,专案组组长的电话打来,周述年放下照片迅速接通:
“周洲,今天行动如何?”
“不是很顺利,还需要一些时间来博取他们信任,但是现在已经看到了负责S级项目的希望。”
赵氏将违法交易称为特殊项目,保密程度越高,就越“刑”,S级便是最“刑”的项目。
“怀疑是正常的,等你加入,各个环节都需要接触跟踪,摸清了流程后我们就会开始收网。”
周述年沉思了几秒,补充:“我还想收集他们杀人的证据。”
“当然,这也是我们专案组的目标,只是潜伏越久越危险,你知道他们对待卧底是极其残忍的,毕竟当年你的姐姐就是因为……”
电话另一端声音顿住,没再说下去。
周述年没有因此展露丝毫情绪,问:“今天他们杀人了,说是卧底,我们还有其他卧底吗?”
“没有,目前只有你一个。”
心下了然,又是乱安的罪名。
“对了,侦查组得到新情报,赵氏总裁赵旭有一个地下情人,名字叫马莉莉,今年32岁,他们还有一个6岁的儿子叫赵小旭。”
“需要我接触吗?”
“是的,如果能拿到赵旭的相关信息那再好不过,马莉莉是星语娱乐总经理,你作为演员,很容易搭上线。”
“嗯嗯,我会找机会。”
“好的,保持联系,期待你的表现。”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周述年将桌上的照片放回抽屉里,扶了扶额,眼神由疲惫转为犀利,开始搜索马莉莉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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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荔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陌生的房间。
淡淡檀香气息弥漫在整个空间,她以此推测自己身处傅斯珩家。
侧身,发现她的手机正躺在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显示凌晨一点。
打开微聊,点开许妈妈的头像:
“桉桉,你哥哥两天都没回家了,你知道他在哪吗?”
她无奈回:“可能在哪疯玩去了吧,妈妈别担心,明天应该就回来了。”
回复完消息,她继而起身,发现身上的血迹和灰尘已经被清理,换上了一条白色连衣长裙。
裙子整体剪裁极好,布料柔软,泛着细微晶莹的光,就像有无数细碎如粉末的水晶落在裙摆之上。
她出了房间,隐隐有琴声传来。
顺着楼梯一路而下,见正端坐在钢琴前的傅斯珩,他修长的手指仿佛天生为弹钢琴而设计。
手臂的伤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发挥,十指在琴键上跳跃,压抑忧伤的音符随着敲击的频率,在大厅内游走穿梭。
致爱丽丝。
一首有名到连许荔桉这样没有任何音乐细胞的人都能听出来的曲子。
她刚要问好,又担心打扰傅斯珩的兴致,于是又收回了声音。
琴声却在此刻戛然而止,傅斯珩侧过身,瞥了她一眼,复杂的,无法解读的情绪在他眼里翻涌。
他起身,上下打量着她:“这条裙子很衬你,看来我的眼光还不错。”
“傅总,谢谢你。”
“嗯?”
原本翻涌的情绪凝固在眼里,他浅唇微张,又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
“谢谢你把我带回来,打扰你了,我现在先回去啦。”
他这才明白,她根本没听懂他的弦外之音。
也好。
“饭准备好了,不留下吃点吗?”傅斯珩挽留。
许荔桉摇摇头:“太晚了,我回去随便应付一下就行。”
“我送你。”
“不用了。”许荔桉连忙摆手,她真的不想再被绑架一次了。
“那我送你到门口。”
“也行吧。”
两人走在庄园里,晒着月光,许荔桉有种莫名不自在的感觉,但是又说不上来。
或许是因为今天的傅斯珩有些怪怪的,往常的时候他总是冷脸,非常偶尔才能看见笑容。
但是此刻,他虽然很沉默,情绪低落,但眼里却有了温度。
“最近一定要注意安全,他们可能已经盯上你了,我会让安保团队暗中保护你。”
“我已经决定最近只待学校和公司,没事的。”
沉默半晌,俩人已经走到了门口,傅斯珩长叹一声,感叹时间太短,想说的话太多。
微风轻轻吹着,将他模糊的声音吹到许荔桉耳边:
“谢谢你那天没有抛下我。”
“不客气,换成谁都会那样做的。”
傅斯珩不语,只是轻笑着,站在婆娑的树影之下,缓缓摇了摇头。
“今天我弹的钢琴曲……”
许荔桉点头:“很好听,曲子很有名,我经常听人弹。对了,我记得之前大厅没有钢琴啊?”
“刚挪出来的,很多年没弹了,今天突然有了兴致。”
“这样。”
相顾无言,许荔桉摆了摆手道别。
打上车,她透过后窗玻璃,看到站在明明灭灭的灯光之下的傅斯珩。此时,他正望着她的方向,目送她离开。
许荔桉收回目光,眼底多出一丝怅然。纵使她再迟钝,也察觉到了傅斯珩对自己的不同。
第二天,睡眠不足的许荔桉出现在了校园里,在阶梯教室上公共课。
公司开始进入运营状态,很多细节都需要她亲自确认,微聊信息多到令她头痛。
罗书亦:“许总,周述年今天有空谈签约,你有时间吗?”
“有的,我四点下课,把他约到学校附近的星巴克吧。”
前台:“许总,我们上班时间早八点半晚六,中午休息一小时,需要调整吗?”
“缩短午休时间吧,每天半小时带薪休息,早点下班。”
诸如此类……
天气转凉,路边的树叶黄绿相接,街道表面被铺上的片片枯叶覆盖。
车辆或者行人路过,带起不知名的一阵风,将枯叶吹起,在空中旋转起来。
下午四点,天空突然下起了如丝细雨,好在今天许荔桉穿的外套有一个连衣帽。
她将帽子戴上,穿过由红转绿的交通信号灯,朝着对面街道商铺跑去。
不知道从哪里吹起的一阵风,将她的如丝的长发扬起。她没有注意街边站着的白衣男子,恍惚之间,撞进了他结实的怀抱。
抬眼一看,是周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