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荔桉这样想着,拿起手机给剧组制作人刘优打去电话,连续打了两次才接通。
对方声音冷冷的:“你好,什么事?”
“你好,我是许荔桉,请问你有空聊聊投资的事吗?”
一听到投资,刘优的语气都变得激动起来。这些天,她处处碰壁,原定开机的日期逐渐逼近,演员都选了一半了,但是资金一直没有到位。
“当然有空啦,”爽朗的笑声传来,“我们明天就见一面,怎么样?”
许荔桉同意了,慵懒地靠在柔软的椅背,侧头望着窗外的残阳,突然觉得人生很美好。
系统吸取情绪的提示音不合时宜地响起,她扬起的嘴角一点一点下落,情绪归于空白。再看向那晚霞,美则美矣,却再不能打动她的心。
公司的灯被按灭,街道两侧的路灯一排排亮起,晚风灌进衣袖,她突然觉得有点孤独,不自觉想起周述年。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是不是也偶尔会感到孤单。
抬头望着天空的点点繁星,像周述年那样的人,未来注定会成为一颗闪亮的星星,花团锦簇,应该很少产生这样的感受吧。
隔天,顶楼接待区,刘优比约定时间早到了近半小时。
见许荔桉竟然如此年轻,刘优脸上浮现出掩饰不住的惊讶。
“许总你好,我是制片人刘优,需要我介绍一下这部剧吗?”刘优脸上挂着笑,弯着腰和她握手。
许荔桉也始终保持微笑,示意对方落座,说:“不用,我对这部剧很感兴趣,直接聊投资细节吧。”
对方上半身微微向前倾,试探开口:“您打算投多少呢,目前我们剧组的资金缺口不小。”
“一千万,”许荔桉掷地有声开口,“希望你们保持目前水平,只提升服装道具。不过……你们演员定了吗?”
提到选角,刘优有不好的预感,投资塞人的事,在娱乐圈早已见怪不怪了。
“目前确定了男女主以及半数配角,您是对哪个角色感兴趣吗?”
“是的,我想要男三的选角优先权,目前有一个合适的人选。”许荔桉不喜欢绕弯子,所以直说了。
对方垂眼,有些纠结:“这……不瞒你说,我们导演对选角比较有自己的想法,我怕过不了他那关。”
许荔桉理解,有严格把关的导演,也是这部剧成功的原因之一。男三的戏份虽不多,但是人设非常讨喜。
她给刘优倒了一杯茶,解释:“我只要一个优先权,如果确实有更合适的,我也不会硬塞进来,怎么样?”
“也行吧。”刘优沉思片刻,还是答应了,那可是一千万的投资啊!有了这笔钱,能够大大提升剧组整体质量。
许荔桉在网上搜索周述年,将笔记本屏幕转向刘优:“这些是他个人照片以及在影视剧中的片段,你先看看。”
刘优眼里的惊讶藏不住,陡然提高音量:“这个演员形象太好了,是你家艺人吗?”
她摇头:“我想签他,这不是需要一个重要角色做敲门砖吗?”
“也好,我和导演会约他试戏,可以的话尽快定下。”
“嗯嗯,麻烦把这个要求补充在合同里,没什么问题的话发给我,立马签字打款。”
刘优眼里多了一丝喜色:“好的,期待和你们公司的合作,你们公司叫什么名字?”
什么名字?许荔桉居然把起名这么重要的事忘记了,赶忙打开手机找出电子版营业执照。
看到上面显示的公司名,两人都沉默了:许荔桉艺人工厂。
“系统!!!你给我注册的什么雷霆名字啊!”许荔桉气笑了,艺人工厂已经够难听,还把她的全名挂在前面……
“这不好吗?简洁易懂。”机器人出现,讪笑着。
“立刻!马上!给我改名!”她的心声对着系统咆哮。
系统被震住,讨好着问:“那改什么好?”
许荔桉思考,说“荔枝娱乐吧。”
投资的事情谈好,办公室里冷气足足的,她有点冷,起身开窗,闷热黏腻的空气涌入。
打电话给五楼的罗书亦:“麻烦联系一下周述年,说明签约的意向。”
“好的。”
不到半小时,罗书亦带来了好消息:“许总,已经联系好了,真的太巧了,周述年正在跟经纪公司闹解约,说给我们个机会见一面。”
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又补充:“不过,他点名要见许总您,私人电话号码发你了。”
微聊弹出新消息提醒,是一串第一次看到,就觉得有些熟悉的数字。
点开聊天界面,她盯着周述年的电话号,不动声色背下来了。
许荔桉调整呼吸,打过去,等待接通的几秒钟,她的手心沁出了汗。
滋滋啦啦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她飞快地将心里重复数遍的话念出来:“你好,我是许荔桉。”
“我知道,”周述年的声音淡淡的,“明天下午我来你们公司谈。”
“叮,检测到宿主紧张的情绪强烈,吸取中……”
心口紧紧的感觉瞬间消失,许荔桉紧握着的手松开,语气变得平淡,问:“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你家经纪人告诉我的,许荔桉艺人工厂。”
周述年刻意强调了“许荔桉”三个字,好羞耻的名字,他是怎么如此坦然念出来的?
挂掉电话,她坐回了办公椅上。
自从开启了系统提示,她好像渐渐掌握了情绪吸取的规律。
一般而言,日常情绪波动并不会触发吸取,只有比较特殊的节点才会,且不论情绪积极还是消极。
许荔桉敲击着键盘,发布招聘艺人的广告,还开了一个官方社媒账号,发出博文,面向所有人招聘,只看潜力,不限经验。
第二天一下课,许荔桉赶到公司,静静等待着周述年。只是一直等到天黑,他也没来。
她有些失落,准备锁门离开,却接到了周述年的来电:“许总,我今天去不了了,生病了。”
他声音很虚,每个字都是气声,连呼吸都显得吃力。
“你现在还好吗,有没有去医院?”
听筒里是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一声叹气:“我起不来,头太烫了。”
“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我在家,地址稍后发给你。”这句话语速很快,嘟嘟声紧接着传来,好像在担心许荔桉会拒绝。
电话挂断,周述年收起自己的演技,将地址和门锁密码发给许荔桉,随后起身。
他穿着黑色真丝睡衣,伏在二楼边缘,俯视着窗外的夜景,神色复杂。
死亡的恐惧在他脑海里反复发酵,他今年才20岁,有钱有颜,还有梦想等着他去实现,怎么甘心年纪轻轻就……
周述年不敢再往下想,从旋转楼梯走下,倒了一小杯酒,半躺在黑色皮质沙发上,望着夜景,一口一口喝着。
如今之计,道德和感情都得为生命让步了。
对不起,我又要利用你了,许荔桉。
周述年在心里道歉,时间差不多了,他面色潮红,解开上衣纽扣,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非常满意地躺回卧室被子里。
出于对自己形象的自信,他认为只要稍微努力一下,很快就能迷住许荔桉。
密码输入的滴滴声响起,他赶紧闭眼躺好,酝酿情绪。
周述年住在京市中心地段的顶楼,依旧是豪宅标配两层复式,朝外的墙面是玻璃幕墙,繁华的夜景透过玻璃,映在黑白花纹的大理石地板上。
许荔桉轻轻带上门,转身看到的是极简室内布置。
房子里静悄悄的,物品很少,天花板的环形灯带照亮了客厅区域,整体颜色为黑白两色。
许荔桉来到二楼,卧室门开着,透着柔柔的亮光。
她轻轻敲了敲门,周述年模糊黏腻的声音直击耳膜:“嗯……”
循着声音走进卧室,他正躺在柔软的床上,黑色的被子半掩着,自然地露出结实的腹肌。
许荔桉凑近查看情况,只见他额前的碎发散向两侧,露出十分好看的发际线,脸颊透着微红,笔挺的鼻子还有清晰的下颚线。
许荔桉深吸一口气,伸手覆在他的额头,很烫,果然发烧了。
“周述年,是我许荔桉,你看过医生了吗?”许荔桉低声问。
他缓缓睁眼,看了一眼许荔桉,又合上,摇摇头。
好在来的路上,许荔桉去药店买了一些温和的退烧药。
她拿出退烧药放在床头柜上,又下楼接来一杯水,扶着周述年,让他起身靠在床头。
此时他的上衣散开,一览无遗。
许荔桉脸红到耳根,硬着头皮喂他吃药。
周述年很抗拒,红唇紧闭,不配合许荔桉喝药。
“乖乖吃药,吃完就能退烧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学会这样温柔说话的。
可周述年是假装生病,并不想吃药啊!为了逃避,他索性直接扑进许荔桉怀里。
周围一切好像都停滞了,许荔桉僵住,低头看周述年,他正靠在自己肩上,侧颜十分好看。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情绪波动,吸取中。”
系统大屏幕在眼前展开,上面显示的积分一路飙到一万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