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压抑（3）
“这话别乱说，新领导咳咳，我倒是看张旭这是要升职了，待会投票看着吧。”
金雄本来还很得意周围人讨论的话，没想到画风一转，这事直接牵扯到新领导身上了。
他的视线看向人群，却找不到那个没被带节奏的明白人。
张枫捂住自己的耳朵，不想去听周围糟杂又自认为小声的交谈，他并不后悔冲动的去打李强，哪怕知道他别有目的。
张旭知道这是个机会，他下意识想要回头看张枫，随后又在原地站稳，微微抬头眼神放空。
他声音沙哑的说道：“自从我跟他妈离婚之后，他妈就一直在说我的坏话，不让我过多的去干涉孩子，这次也算是被我弄到机会，才能跟着孩子相处。”
李大力想着之前在学校的对话，有心再拆拆张旭的台，没想到他直接把矛头对向了他。
张旭伸手擦了擦眼角，声音越发沙哑的说道：“我知道你因为两个孩子的矛盾，有心想报复一下我们，但是有什么事儿你冲着我来，别对我儿子下手。”
“哦，原来两个孩子之前就闹了矛盾了，怪不得李大力一直想在今天让张旭难堪呢。”
“之前李大力自己不都说了吗？两个孩子已经打过一次架了，我看那就今天这孩子的嘴，上次说不定也不是人家张枫的错。”
“行了，你们几个少说两句吧，怎么嘴巴那么大，跟李大力一样上不得台面。”
“张旭这就上得了台面了？这么重要的晚会，这样子可不是稳重的领导范。”
“他心眼多着呢，你看着吧，新领导表情都缓和了，今天张旭丢丢人怎么了，到手的可是翻倍工资。”
李大力被他一通抢白说蒙了，再加上周围同事‘小声’的交谈，他有点手脚发麻，也不敢继续纠缠这件事，只能咬着牙捏紧了李强的手。
张枫低头看着地板，仿佛周围的事情都跟他无关，肚子越来越饿，可是他已经没了想要进食的**。
金雄看着张旭装模作样的表现，眼中闪过恼火，不想就这么让这件事过去，可是又不能做的太明显。
他假装和蔼的凑近张枫，刻意小声的说道：“你爸不想让你妈管你，你就要自己创造机会，只要你在你爸这变得越来越差，你妈一定会把你接回去。”
张枫猛的抬起了头，对于他话语中：‘只要你变得越来越差，就会被妈妈接走’这句话说的心动。
金雄想着今天的事情，会让张旭做出什么行为，再次小声的填了一句：“你今天打的同学，你妈妈晚上一定会给你打电话关心你，不信你就等等。”
张旭没能听清金雄的话，但是也知道他不会那么好心，不想让他过多的接触自己的儿子。
金雄站起身耸了耸肩，音量正常的说道：“不好意思，就是想起我的小侄子了，他爸妈不是也跟你家一个情况吗？”
张旭眼中含着怀疑，但是也没多说什么，拉着张枫准备去角落解释解释，没想到金雄全程在附近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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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杨安静的吃着饭，听着刘老太太不停说田翠花坏话，头越来越低，脸上面无表情。
刘老太太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看着刘杨的脸都要埋进碗里了，没好气的用筷子打了他手一下。
她板着脸说道：“吃饭坐着吃，不要把头低的那么低，脸都快埋到碗里了，什么臭毛病，都是你妈惯的！”
刘杨眼中浮现委屈，他把嘴里没味道的米饭咽下去，第一次顶撞刘老太太：“我妈对我很好，奶奶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说她坏话了，每次我都会觉得特别难受！”
刘老太太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她把筷子用力往桌子上一放，用力揉着眼睛。
她声音哽咽道：“现在你就这样对奶奶了，以后等我瘫在炕上动不了了，你还不得为了你那个妈，连看都不来看我一眼啊？！”
刘杨对于她的样子有些手足无措，这是他第1次顶撞刘老太太，所以也是第1次看见她这般表现。
他微微张了张嘴，下意识的解释道：“不是的，我以后会好好照顾您的，我只是想让您别说我妈坏话而已，以前您不是……”
刘老太太吸了吸鼻子，眼中根本没有泪水，所以她也就没有抬起头，肩膀越来越低，出声打断了刘杨。
她的声音越发委屈：“别跟我说以前，以前你妈还不这样呢！她这么些年是越来越不像样了，不给你吃不给你穿，你还向着她？！”
刘杨被刘老太太的声音吓到，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继续反驳解释，内心无比煎熬，再次出现了眼前发黑的状态。
刘老太太没有给他一直反应的时间，实在是挤不出眼泪，就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假装自己胸闷。
她边吸气边虚弱的说道：“哎呀，老婆子年纪大了，这心脏也不舒服了，要喘不过气了！你可别提你妈来气我了！”
刘杨慌张的站起身，不小心把饭碗碰到了地上，没有过多的心思，去在意那个摔碎的碗。
他连忙走到了刘老太太身后，声音发颤的说道：“奶奶您别难受，我不提我妈了，我给您拍拍后背。”
刘老太太看着落在地上的碗，眼中闪过心疼，随后因为刘杨的话，笑弯了眼睛，嘴角都透着得意。
接下来沉默的吃过饭后，刘杨主动的把碗收拾了起来，拿到屋外去清洗，他的眼角流过眼泪。
夜晚屋外很黑，晚风很冷，院子里只有他一个人，脚边放着一盆清水，倒映着天空中的月亮。
乌云随着风飘动，时不时遮住天上的月亮，刘杨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的说道：“就连月亮……都要不停的跟我说再见吗？”
没有人能够回答他，陪伴他的只有越来越凉的晚风，入手冰凉的清水，和逐渐被清洗干净的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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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枫沉默的打开车辆后门，他根本不想坐到张旭旁边，手里捏着没有信号的手机，迫切的想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