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原生压力
张枫看出了他的拘谨，直接把脚搭在了沙发上，他盘着腿对他说道：“你看我直接盘腿在沙发上也没事儿，你往后坐坐又能怎么样，这是真皮的，又不会擦不干净。”
刘杨看着他爽朗的笑容，眼中有一丝羡慕，他的心里倒是没有嫉妒，只有满心的替张枫高兴，他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因为实际上他的奶奶，跟田翠花都是爱他的，只是都没有办法让他脱离刘大军这个阴影罢了。
以前刘大军不在家的时候，他也可以这么放纵一下，不会被责骂，反而被宠溺放纵着。
张枫看着他有些羡慕的眼神，也没有往沙发里面坐，感觉有点不理解，但是他也没有问什么，安静的听刘杨跟他讲，自己家里的事。
刘杨手里拿着水杯，看着杯子里的水，随着他的颤抖产生波动，声音放空的继续说道：“我3岁那年，我的亲小姨田瑶，嫁给了我亲叔叔，我妈说这叫亲上加亲，我也不是很理解。”
张枫伸手拿起了桌子上的苹果，不太明白他为什么，把话题转移到了他小姨身上。
刘杨握着水杯的手更加用力：“我爸那时候，还在靠着当司机挣钱，经常跟叔叔一起，两天三天的都不回家。”
张枫顺着他的话思考了一下，他记得他爸张旭以前，也当过一段时间货车司机，后来觉得当司机不赚钱，才在韩秀的推荐下，去上市公司上班的。
刘杨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声音也颤抖了起来：“那时候我小姨，经常跟他们一起去工作，时间长了我妈就经常让我爸照顾她，他们关系就越来越好了。”
“后来我小姨怀孕了，叔叔家里没钱，她就在家里找了个工作，我表弟出生没几年，我姥姥家的一块地拆迁了，分了二十万块，准备全都拿来给舅舅盖新房子。”
张枫啃着苹果，觉得他的经历跟韩秀看过的一个栏目很像，含糊不清的张嘴问道：“是因为你妈没拿到钱，所以你爸妈才开始打你吗？”
刘杨摇了摇头，他还是把水放到了茶几上，怕自己过于颤抖，弄湿了张枫家的地板和沙发。
他继续讲道：“我们家当时并不缺钱，所以我妈就同意了，但是小姨家缺钱啊，所以他们……就合伙做了一件坏事。”
刘杨的眼中流出眼泪，他直到现在都非常后悔，后悔为什么自己当初不站出来，给田翠花作证，证明自己没说过那些话。
他声音沙哑的说道：“我爸用我妈的手机，跟我舅舅借了一大笔钱，然后把这笔钱，全都给了那个外地的叔叔，然后用我的手机给表弟发消息。”
“说我妈准备不承认借钱的事情，把钱全都给了经常来找他的叔叔，还说让表弟也去试试，看看能不能让小姨要一笔钱回来。”
张枫皱起了眉，把苹果核扔进了垃圾桶里，不解的说道：“这对你爸有什么好处啊？你们家就不就欠了很多钱了？而且还是给了外地人叔叔？”
刘杨伸手擦了擦眼泪，他刚才低着头，没让张枫看见自己哭了，这会儿实在是难受，才伸手擦去泪水。
张枫把纸巾拿到他的旁边，让他拿来擦眼泪，很想催促他赶紧说为什么，又因为韩秀的教育，直接性的觉得逼问不好。
刘杨伸手把纸巾拿起来，没有拒绝他的好意，擦了擦自己的鼻涕才继续说道：“我也不是很理解，为什么我爸要这么做，后来我舅舅来问我的时候，我爸说让我承认这件事，这是为了我妈名声好。”
“我还小啊，就问他名声是什么意思，他就是说名声就是一种光环，如果我妈名声好，别人不会欺负我妈。”
张枫看着他情绪越来越激动，有点惊愕的张大嘴巴，对他语气诧异的问道：“你该不会是相信了吧？我都觉得你爸这话有问题，你要是承认了，不就成了你妈真骗钱了吗？”
刘杨吸了吸自己的鼻子，情绪又有点失控了起来，他很想继续解释，可是内疚感淹没了他，让他哭的说不出话来。
张枫手忙脚乱的从沙发上站起来，韩秀并没有教过他，怎么应对这种情况，所以他感觉有点无措。
刘杨用力的用纸巾擦掉眼泪，他很想快点平静下来，继续跟张枫发泄着心里压抑的秘密，可是他有点做不到。
内疚的感觉越来越深，后悔的情绪充斥着他的双眼，终究还是一个小孩子，这种压力对他来说确实是太大了。
张枫把水递给他，可是又怕他哭的太伤心，会把水呛到气管里，一时间纠结的想挠头发。
刘杨快速的深呼吸，就是他奶奶教他的方法，他这么多年没人的时候，都是这么缓解情绪的。
他已经完全把张枫当做了家人一样的人，在他的世界里，肯对他关爱的人真的很少。
张枫看着他慢慢缓过气来，心里松了口气，试探性的问道：“你妈开始打你，是因为这件事情吗？”
刘杨伸手把他举了半天的水拿到手里，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稍微喝了一口水。
他声音颤抖的说道：“后来一些事情就不说了，反正我妈因为我的作证，被姥姥说讨厌了，她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
张枫想了想自己的姥姥，感觉更不理解了，他妈妈是独生女，所以家里也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感觉他也想象不出来。
刘杨感觉喉咙舒服了不少，一口气把杯子里的水，全都喝了下去，继续说道：“知道我妈没地方去了，我爸就开始暴露真面目了，他开始打我们两个，一开始是一两巴掌，后来就打断了我的腿。”
“我妈带着我去医院的时候，我们家的车她都开不了，她没有一点钱，只能背着我往医院走，到医院我都疼晕过去了，我妈实在忍不下去了，就说要跟我爸离婚。”
“那天我爸在医院给我妈下跪，说自己只是一时冲动，说自己一定会改好的，我妈没钱给我交医药费，都是我爸去交的，所以她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