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婉找上她的时候她正摩挲着一柄折扇。
肖云雅抬头看了顾婉一眼,把折扇扔到一边,往身后一靠,问道:“你和肖云柳说什么了?”
“我说了什么,似乎与与你并没有关系。何必在意?”
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肖云雅一眼,在注意到对方明显生气的深情时满意地闭上了嘴。
“你……”肖云雅指着她,想说些什么,却顾忌着白湉月告诫的不能跟任何人透露她和肖云柳的合作关系而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怎么,想揍我?”
肖云雅都绿了,怨怼地瞪了她一眼,回身不再说话。
顾婉嗤笑一声,从身后拿出一个白玉制成的器皿,往前一递,道:“喏,给你。”
肖云雅看了那器皿一眼,问:“这是什么?”
“礼物,我们那儿的酒,看你有几次身上带着很重的酒气,料想到你应当会喜欢,这次去打仗我就给你带了一些。”
肖云雅抿嘴,默默低下头,嘴里咕哝着:“我以为你很讨厌我。”
顾婉微微勾起唇角,放轻了声音,温和道:
“怎么会呢?就算是看在月的面子上,我也不会讨厌你,我要是讨厌你,我就不会帮月办事了,你现在,估计已经尸骨无存了。”
若是肖云雅抬头定能看见顾婉这幅狡黠的模样。
顾婉心里暗讽,感情牌,可不是只有她白湉月会打。
她摸了摸肖云雅的头,轻声道:“没关系,我不和未成年的孩子计较。”
明明话里暗含的意味明显,但这次肖云雅没有没有再炸毛,只是轻声补了句:“那我就谢谢你的不计较之恩喽。”
“既然你不讨厌我那你就离肖云柳那个神经病远一点,酒我收了。”
“嗯”顾婉应了一声,“宴席要开始了,走吧。”
“好。”
两人走出门,只余一点残存的微凉的空气。
肖云雅应付了一些礼节,才开了席。
顾婉去别的地方闲逛了,掐着点和肖云雅碰了面,故作亲昵地挽起手,入了席位。
宴席上几乎大多人都借着奉承肖云雅的由头去说肖云柳的好话。
局面上的人大多都有些看不清肖云柳的立场,而此时,肖云柳的立场觉定了各派系的位置,甚至有些中立派也自认以肖云柳为首。
于是明明是肖云雅的及笄宴,肖云柳却成了那个众星拱月的人。
可肖云雅看起来却似乎不甚在意,顾婉给她斟了一杯酒,问:“你当真这么大度?”
肖云雅习惯性回:“比你好些。”
话毕,她愣了愣,又道:“这是月计划的一环。”
顾婉挑了挑眉,问道:“怎么说?”
“不知道,月就是这么说的。”肖云雅垂下眉眼,将手边那被酒喝了。
此时,一声与众人相偏的声音响起:“华王殿下镇守边疆不易,当真厉害像这种于外可除敌杀妖,于内也贤良淑德之人,当得世间奇女子。”
是姜搽。
肖云雅下意识想回怼,顾婉拦了下来。
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人:“丞相大人是对我夫妻二人有些偏见了,然,我们,可当不得这这“奇”字,对外杀敌除妖还行,但其他,就有些不合适了,还是用于令弟更加合理些吧。”
言罢,还故意冲对面敬了杯酒,实在把对方气得够呛。
肖云雅偷偷拽了拽她的衣袖,压低声音说:“这样是不是太招摇了些?到时候月可能会骂。”
顾婉鄙夷地看她一眼,说:“你早上做的事比我干的招摇多了,你不怕骂?”
“主要是怕你被骂,今天是我生辰,月不会骂我。”
顾婉愣了一下,心里想着这货真是缺爱,还没脑子,怪不得当初白湉月会选择她,实在太好拿捏了。
“放心,我们两个最多打一架。”她宽慰道。
肖云雅往姜搽的方向看了看,对面人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摩挲着酒杯,盯着一处不动弹。
过了一会才又吃起菜。
她便问顾婉:“他在想什么?”
顾婉往姜搽的方向瞥了一眼,说:“他在思考我们到底是不是疯了。”
“你有病?”
“是啊,你倒是不蠢。”顾婉颇欣慰似的看了她一眼。
“吃你的,噎不死你。”
顾婉真的没再说话,吃起来。
两相无言,对面的肖云柳也从众人的奉承中脱了身,撑着下巴看着二人。
“嫂嫂和皇姐真是恩爱,看得我心生羡慕。”话落移开了目光,看向肖何冕,“不知父皇何时可给我也寻一个驸马来,好让我也享享这天伦之乐。”
不等肖何冕开口,肖云雅便道:“你还小,再过两年。
在一旁看着她脸色黑了又白的顾婉,不作表示。
“别家女儿这个年纪也该成婚了,怎的就我不行?”肖云柳仍看着肖何冕。
“不行。”肖何冕也是一样的态度,“你不是寻常女儿家,不可草草嫁人。”
“那我像皇姐一般娶一个进门可行?”肖云柳仍然坚持。
肖何冕沉默了一会,才道:“可,回头朕亲自给你物色个好男儿娶进门。”
话音一落,满堂皆惊。
若不是朝中已有皇太子,这就相当于把储君之位给了这位公主殿下了。
连顾婉也不禁蹙起了眉。
肖云雅闭了嘴,不再说话,只是唇色有些苍白,顾婉适时递了一杯水给她。
肖云柳不同于众人,谢过肖何冕就继续吃饭。
顾婉表情有些严肃地看向肖云雅,低声说:“我本以为,你们两个应该无甚交集的,你好像……”
“毕竟是我妹妹,婚嫁乃人生大事,自当上心。”
“真的?”
“自然。”
肖云雅自然不会说自己和肖云柳有合作关系,月千叮咛万嘱咐地说过不能告诉不知道此事的人。她在这种事上一向很听白湉月的话。
顾婉揉了揉额心,不再管这件事,换了个话题聊。
宴上众人都喝了不少酒,顾婉喝得有些迷糊,不过倒算不上醉。
不过旁边的肖云雅脸都没红一下,倒才是真的好酒量。
酒喝得多,走路有些不稳,被肖云雅扶上了马车,就回了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