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
木依辞进宫选秀,她的父亲是一个小小的九品芝麻官,但偏偏她生了一张极其漂亮的脸蛋儿,父亲就把她送进宫想着求得一些荣华富贵。
但是那时她心上已有了人,那人叫易潮,比她还小个几岁,他们在一间赌坊认识的,她那时候见那小男孩儿的赌技不错,就去调戏人家,后来调戏得多了就谈上了。
她说明了情况,然而她的强烈地反抗并没有收到重视,她最后还是被弄进了宫。
那日,她看着龙椅。上长得极其漂亮的男人,内心得到了一丝安慰,起码这个男人长得还可以,甚至……还有点像易潮。
当然,最好还是别把她留着,好让她去找她家的小郎君长相思。
那皇帝也被似乎被她那张漂亮脸蛋迷了心智,留了牌子,封了个常在。
她住在了一个有点偏的殿宇后面皇帝翻了她的牌子。
她第一次侍寝就怀上了。那时候她满心的愤恨,她千方百计的想把这个孩子给流掉,后面也没能成功。
孩子出生后她被晋为了端贵人。
端呐!她那么随性的一个人被冠上了一个端字,真他妈的可笑。
她几度想把那孩子摔死,但看着孩子可爱的小脸,想到她生下这娃娃时的痛苦,她下不去手。
她叹了口气,毕竟是自己生的孩子,留着总好过摔死吧。
于是这孩子就这么留了下来,但她依然很讨厌她。
于是她给这个孩子起名为雅,她想把她身上所有的端都扔到她的身上,命运注定了,这个孩子一定会是一个被命运辜负的人。
木依辞对这个孩子的态度几乎到了无视的程度。
除了基本的吃穿用度发下去她什么也不管,包括宫女有没有克扣着一点也没管。
她享受了两年的荣宠,日子过得滋润。
有一日,她侍完寝后提出回家探亲,其实她是打算就趁着回家探亲的机会私会。
皇帝同意了。
于是就在那天,她和易潮**了,又怀了。
不过新奇的是,正好和那日侍寝的时间撞上了。
那个时候,皇后和贵妃都生了子,她为了包住这个孩子,去参加宫斗,站了贵妃的队,因此和皇后起了冲突。
孩子生下来后她就犯起了愁,这孩子应该叫什么呢?
她想到自己当初第一次调戏易潮的时候似乎是拿来一支柳条来着,而且易潮的家中有满园的柳树,于是她为这个孩子起名为柳。
又过了差不多五年,这时候她成了端妃。但已经无了圣宠。
贵妃突然倒台,她们贵妃一党的命运将完了。
首屈一指的就是她这个端妃。
那日她被皇后叫去宫中,她带上了她的大女儿肖云雅,她想着她的身手不错,要真到了危机时刻她可以用这个女儿来挡枪,毕竟给肖何冕那个人养了这么久的孩子总要用用。
但谁知道皇后给的茶里被下了蒙汗药,她就在肖何冕的女儿眼前被活生生轮,奸致死了。
后来肖何冕来到了现场,看了眼,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那个活着的遍体鳞伤的孩子,走了。
后来肖何冕还是下了旨意,把她的尸体好好埋了,对外称她的死亡是溺水,但是只有皇后,皇帝和她的长女知道,那晚她是如何生不如死的咽了气。
***
肖云雅说话的时候很平静,眼神直直望进肖云柳的眼里,最后一句话说完,她就那么看着肖云柳,默不作声。
肖云柳被她看得脊背发麻,她也听父皇说过,她端妃之前对她很好,但是这些个事她早都忘了,跟她身边划过的一场风那样不起眼。
可是,她今天听了肖云雅的一番话,却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言语,她只能低声唤一句:“皇姐。”
她低下头,不敢直视肖云雅的眼睛,偏偏肖云雅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一般,暴呵道:“抬头啊!为什么不看着我?”
肖云柳条件反射地抬起头,看着肖云雅眼睛的怨气,她有些不忍心低头。
那双墨蓝色仿佛蕴含着她这辈子都不会拥有的恨意。
她顶着压力抬起头。她们就这样对视着,看了很久很久。
肖云雅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干涩,她想痛快地哭出来。
真奇怪她被宫女往满是青苔的池塘按的时候没有哭过,她被克扣食物饿几天的时候没有哭过,甚至在端妃死的那个晚上她都没有生出一点哭过的念头。
可是,在肖云柳满心满眼只有她,完全不为她渴求到懒得渴求的母爱而动容的态度,看着她的时候,她好想哭啊!
或许这就叫作无力吧!
“吱呀”一声,屋里沉默的氛围被打破,白湉月走进了屋,看到肖云柳她楞了下,然后问:“你死乞白赖地跟着肖云雅来王府的?”
然后,她看向她肖云雅,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肖云柳,脸色极其难看地问:“她全部都告诉你了,对吗。”
明明是问句,却说得那么笃定,肖云雅看着白湉月质问肖云柳的背影,轻声叫道:“月。”
白湉月也不管肖云柳了,连忙转过身,走上前去一把把肖云雅抱住,并不说话。
她知道现在的肖云雅不需要什么言语上的安慰,更需要的是发泄的出口。
肖云雅也很快回抱住了她,这时候,她好像才找到归宿般似的放声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说着:
“她死的好惨啊!那张脸都扭曲了,眼睛瞪得好大,我看着都好怕,脸上还有一些很脏的看起来就很恶心的白色的水,肖何冕那个煞笔说她骨头都断了几根,真她奶奶的恶有恶报,看着好她爹的痛快。”
肖云雅听着她的话,感受着她身上的颤抖,轻轻地替她拍着背,时不时摸摸她的头。
肖云雅哭得更凶了。
肖云柳看着,深深的无力涌上心头,她无法理解肖云雅,偏偏却依然很难过。
作为知道后情的人,白湉月不敢说太多话,只敢适时地应和着,给肖云雅顺毛,并给予她一些她能给于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