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微风划过树枝带下一片片落叶,也带走了炎热的夏日,秋日的柳枝枯萎得不成样子。两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
白湉月给白夭夭套了个隐身,送肖云雅入了京,白湉月则在京城附近给顾婉找了家客栈住着。
搞了一堆事儿,顾婉看白湉月貌似很疲惫的样子,她虽然有点鄙夷,但白湉月不像是演的,她就把白湉月叫住坐会儿。
白湉月看她一眼,就一抬手把把房中的一把椅子凭空抓到手中,在房子正中间的地方放下椅子坐下。
霎时,房中的布置就像什么阵法似的,像是要把椅子上的人牢牢困住。
她轻声调笑道:“怎么,梦白姐姐是舍不得我了吗?”
“不是。”顾婉脱口而出。
白湉月却看出其中的眼神忽闪,挑了挑眉头,嗤笑一声,继续逼近道:“是吗?我怎么觉得梦白姐姐那么心虚呢。”
“你怎么觉得,与我可没有关系。”顾婉顾婉转头,逃避性地哼了一声,她不喜欢和白湉月说话就是因为此,她总是步步紧逼,那种压迫感令她招架不住。
“好吧好吧,梦白姐姐把我单独留下肯定不会只是想让我陪你坐着干瞪眼吧!是有什么事情不能当着肖云雅的面说吗?”白湉月递了个台阶。
“你们在西边做了什么,一天解决战乱的事我可闻所未闻。”顾婉直白道,其实她早就想问了,只是之前一直被白湉月带着说话,她没找到合适的时候问。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白湉月听着听着,转手变出一杯茶,一口饮下,随即顾婉话毕,才接道。
“我看起来很像听废话?”顾婉坐在床上抱胸,斜眼睨着她。
白湉月又忍不住笑了出来,明明带着嘲讽的意味,却偏偏如糖果一般甜腻,她收了笑容,手中摩挲着着茶杯,慢条斯理道:
“我怎么不知梦白姐姐这么爱听假话。”
“白湉月。”她皱着眉,语气却不重。
“好嘛好嘛,别生气,我说真话还不成吗~。你觉得西边的敌军是人吗?”
“不然呢?是妖?但如果是妖你没必要隐着,而且这么一大批的妖总不可能每一个都像你一样可以自如隐藏身份吧!”
“当然不是妖啦,不过非要说的话,算人也不算人。”
“算人也不算人?是尸体?”顾婉的面色有些难看。
“哈哈哈,”白湉月忍不住大笑,然后看到顾婉难看的脸色,才收敛神色道,“是鬼。”
“鬼?所以呢?”
“我不能杀人的。但是鬼,可不算人。”
“为什么你不能杀人。”顾婉眉头不舒,继续问。
“因为我太强了,要是在人界杀人,会破坏平衡的。”白湉月搬出了早就想好的说辞。
顾婉又问:“你们妖,强的什么程度会被认为是破坏平衡?”
“大概……跟茉儿差不多吧。”白湉月瞎编。
“哦。”顾婉点点头。她看见白湉月反手又变出一个茶壶,将其中茶水倒进茶杯里,没来由地问:“你就这么爱喝茶?”
“我跟肖云雅在南边逛了一圈,那边产的茶叶极好,我跟着那里的人喝多了,觉得好喝得紧,往后就将茶当水喝喽。”
“这样对身体不好。”顾婉转过身直视她,眼睛里的真挚令人动容。
白湉月愣了一瞬,随即道:“我是妖。不是人,我可不会因为吃食损害到什么。”
顾婉看了她良久,叹了口气,才道:“算了,我干嘛□□的心。”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嘛?”她隐隐期待着什么的神情并没有被顾婉捕捉到。
她只是说:“没了,有什么事去做吧。”
白湉月应了一声,然后交代道:“这个椅子别动,也别坐,我走了。”
说罢,一个转身,随着紫金色光华闪过,人就不见了踪影。
***
为了对肖云雅驱敌而归做些表示,肖何冕办了场接风宴,只是看着多少有些简陋就是了。
不过也弄能理解,毕竟她的及笄宴就在两个月后,两件大事挤在一起,国库多少难以支撑,何况有肖云柳在,她的及笄宴怎么也得特别隆重。
思及此,她的心暖了一下,却也只有她自己都难以察觉的那一下。
肖云柳依然坐在她旁边,显然,她一眼就看出来这个肖云雅是真的。
于是肖云雅没吃几口,肖云柳就悄悄摸摸地碰碰她的手。
她用眼神警告了肖云柳一次。
肖云柳也识相了一次,然而没过多久有有意无意地慢慢靠近了她。
她皱了皱眉头,也不好说什么,就任由着她去了。
但是她还是有些烦躁就是了。
这时候,肖何冕开了口:“小雅啊!你说说你,一介女子,竟然如此勇武不凡,将那些吃人的妖怪打得节节败退,不愧为我国之栋梁。”言语间的挑衅藏得隐晦。
“父皇说笑了,”肖云雅抬起头反击,“若不是儿时父皇您时常历练儿臣,儿臣也成不了大器,这可都是随了您啊!”
肖何冕微微眯起眼,勾起唇角优秀的外貌条件令他看起来十分的凌厉。
他继续道:“可惜你母亲死得早,你还小的时候无人教着,落了些调皮的毛病,可让当时伺候的人愁的很。”
肖云雅眼神一暗,她和肖云柳母亲死的时候可不怎么风光。
那时候肖云柳还小不过三四岁尔尔。
那天皇后把她叫了过去,然后她就亲眼见证了母亲是如何被皇后叫的人□□致死的。
那天还怎么样了呢?她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一双双带着茧子的手在洁白的细腻的皮肤上游走,和声声撕裂般的叫声。
记忆模糊到她已经快忘记了,但她永远记得肖何冕看向她瘦小的身体时眼中的嘲弄,以及令人窒息的不屑。
母妃是当时父皇一时兴起才宠幸的,后来腻了,在肖何冕眼睛就变得无足轻重了,真是……可悲。
肖云雅勉强笑着回避话题:“当时的确是不懂事了些,也劳烦父皇对我上了心思,像皇妹就比我好得多小时候乖巧,长大了也知书达理。”
肖何冕一听到肖云雅这么说,心情顿时好了很多,也不再为难她,便道:“你可得多和柳儿学学。”
“是。”肖云雅敛了眉目,低头应道。
这时才百官中有人敢出来插话,渐渐地话题也就远了,她偶尔应几句。
宴席就悄悄过了半,她借着如厕的理由离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