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湉月看着走进房中的背影,默默地封上了门。
白夭夭被放在了地上,它仰着头,睁着那双宝石蓝色的眼睛问:“主上,茉儿姐姐不是已经原谅陈慕玄了吗?而且这件事从根本上,不是她的错啊?”
白湉月低下头,笑容依旧柔和,她蹲下身,将白夭夭抱起,语气里的无奈不易察觉:“我知道啊。”
“那为什么主上你要逼迫她去复仇呢?有什么意义吗?”白夭夭的声音听着有些不满。
白湉月却并不介意,只是说:“我怕她后悔啊。”
“茉儿姐姐那么善良,怎么会后悔?我看,她巴不得不复仇呢!”
“是啊”白湉月顺了顺它的毛,垂着眼,看着就像有人逼迫她这么做一般,“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呢?如果茉儿她以后有了伴侣呢?”
“那又怎样,茉儿姐姐……”白夭夭突然不说话了,它突然明白了白湉月的用意。
当年陈慕玄可是将人家的子宫剖出来了。
白湉月却没有顺着它的恍然大悟而停嘴,揭开那个可悲的事实:“如果茉儿想为对方孕育一个子嗣呢?那时候,她会不会想报复呢?到了那时,陈慕玄已经死了,她又找谁复仇呢?”
“陈慕玄是人,可以转世吗!”白夭夭嘟囔。
“可是转世的她,和本来的她有什么关系呢?连样貌和记忆都不同了。”
“……”白夭夭突然想到了一个解决的突破点,“不是有密法吗?”
白湉月看着它,意味不明地笑了:“你不了解密法就不要乱说话。”
白夭夭又是一怔:“但是主上,茉儿姐姐她能留在人界本身就是因为顾业平吧!她怎么会爱上别人?又怎么会想要小孩子?”
“那你为什么觉得她会在一棵树上吊死。她母亲是个迂腐的人类女子,你能确定她不会被母亲影响,认为生子是爱人的基础吗?”
白夭夭开始纠结:“没有别的办法吗?”
“有啊。”白湉月说,“但那些法子都是以让茉儿吃亏为基础的。我的子民在人界受了伤害,我还要让她受委屈来解决问题,这不在理。”
“主上。”
“怎么了?”
“就让陈慕玄这么死了吗?”
白湉月的眼里带上沉痛:“我也不想,茉儿没错,她也没错,不过是一个爱上了错的人,一个生在了错误的地方。但我宁愿用她的死,来收场她们的恩怨。”
白夭夭继续问:“为什么顾业平不是让茉儿姐姐动手啊?茉儿姐姐变成这样,不还是因为他!”
“因为她爱着他,你敢肯定她没把标记弄给他吗?我冒不了这个险,万一她骗了我们怎么办?她小,不知道标记的危害,所以只有我来了。”
“不可能吧!除了您这种奇葩,我们这些狐狸啊估计也没谁会去想那一生一世一双人了。”
“但是茉儿不一样。她母亲就是这样的人,你能保证没有遗传吗?”
白夭夭认输了:“不能。”
“行了,”白湉月换了个话题,“现在该干什么?”
白夭夭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主上,天快黑了,通常这个点该吃饭了。”
白湉月的心情顿时好了:“走吧,去吃饭。”
“问题是,”白夭夭犯了愁,“去哪吃啊?”
是啊,这里这么多事才解决,谁知道后边有没有什么事端,肯定得留在这里,但是这里哪里有地方吃饭。
“是啊!”白湉月托腮想了想,然后抬起头看向了天花板。
“去屋顶上吃吧,正好,我看看夕阳,赏赏月。”
“主上。要不要叫顾婉?”白夭夭贴心地问。
“对哦!”白湉月眼睛里亮起光,,“个人吃饭多无聊啊,叫上她,我再弄些酒!”
说着就跑出门:“走咯走咯,找人吃饭去。”
***
顾婉在地窖待了没一会,温度就越来越低,对于一个只披了一件披风,而且还是第一次来月事的姑娘,属实有些太冷了。
于是,她不得不哆哆嗦嗦从椅子上爬起来找东西用。
她翻了翻为数不多的箱子,还真从里面找出了一套干净衣裳,甚至,找到一根布条,她见过,隐约记得是用来止血之类的。
不知怎的,她鼻子有些酸涩,眼角在慢慢地渗水。
她知道这些不是顾轩做的。
她穿戴整齐后继续从箱子里找东西。
忽然,她听见一声欢快的:“梦白姐姐”
她转过头去。
白湉月正兴冲冲地跑过来,怀里抱着头晕眼花的白夭夭。
白湉月在顾婉面前站定,紫色的眼睛亮晶晶,面上却装作矜持。
“看来,你找到我给你留的东西了吗!”白湉月递给顾婉两个物件,“喏,给你,我在外边看到就给你带来了。”
顾婉一看,正是她在找的镯子和簪子,她难得在这个时候还笑了笑:“为什么帮我找?”
“我拾金不昧,不行?”白湉月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别扭。
“行!但是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儿?”顾婉一边戴首饰,一边说。
白湉月看着更高兴了:“吃饭吗?我还带了酒,喝点?”
顾婉欣然答应:“好,去哪吃。”
白湉月指了指上面:“你们营里有一栋石砌的建筑,那个屋顶是硬的,而且它高。”
“走。”穿戴好首饰的顾婉招了招手。
两人一狐爬上了那栋石砌建筑的屋顶。
顾婉挑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白湉月唤出了一瓶酒,几盘清淡小菜,一盆米饭,两个碗,两只酒盅,以及一个装着红烧鱼和糖醋里脊的盆和一盘花生米。
“对了!你喝得了酒吗?”白湉月突然想起来问。
“可以,我只是吃一些东西会恶心。可能是小时候有心理阴影。”
“那就好,”白湉月没提那个心理阴影,“吃。”
说着把那个装饭的盆放到顾婉面前。
顾婉皱了皱眉:“这么多饭,我们两个吃得完吗?”
“没事,你先盛。”
顾婉也懒得多想,拿碗盛了自己差不多能吃饱的份,看了看那还有很多饭的盆欲言又止。
然后她就看到白湉月把那个装着红烧鱼和糖醋里脊的盆里的红烧鱼和糖醋里脊给倒进了装饭的盆里,然后拿筷子搅巴搅巴,开吃。
顾婉:“……”这么多她吃得完?
然后白夭夭就不满了:“主上!”
“哦,对,忘了你。”
顾婉松了口气,这口气在白湉月只拨了一点饭给白夭夭,然后继续吃的时候彻底放不下了。
这人,貌似真的能吃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