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手上的触感,陆嘉桐把手抽了回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冯珍珍只觉得掌心一空,在对方看过来时,露出专业的笑容,那笑意是不达眼底的。
“我想你误会了,我当时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才管着你的。像你说的,我们年纪还小,我还不懂得对朋友的关心是要有界限的。我想我问错人了,抱歉。就当我没问过。”说着,陆嘉桐站起身。
冯珍珍立即跟着站了起来,急着问道,“嘉桐,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陆嘉桐看了她一眼,她以为自己还会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甚至假设过如果有一天遇到冯珍珍,自己会对她冷言冷语,但是她没有,她发现那件事给的结早已经解开了,她看着冯珍珍,眼里没有恨,也没有对老友的怀念,她,无感。
“谢谢你愿意这么说。但当年我们就被误会过,那件事过去就过去了。为了避免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做朋友可能不太合适,希望你理解。”陆嘉桐从来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她做事一向干净、果断,唯一让她犹豫不决的也就只有那个人。
冯珍珍愣住了,也就是这么一愣的瞬间,陆嘉桐已经越过她的身边,走了过去,她忽然转身喊住陆嘉桐,“嘉桐,如果你喜欢的人不能理解你的失控,那她就不值得你喜欢。”
陆嘉桐却仿佛没听到一般,径直走出了咖啡厅。
“你确定吗?”施令仪的嘴巴张得大大的,都可以塞进去一整个拳头,她是又震惊又觉得不可思议。
“那个东西,你们是不是,已经解决了?”她疑惑的盯着眼前的两个人。
神婆稍稍挪了目光去看叶珊。
叶珊知道她想说什么,笑了笑,“东西没办法解决。施小姐,你放心,我不会用这个去压价,我会按市场价购买这套宅子。”
施令仪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姑娘,心说这什么来头?这口气可真大啊!“你知道这宅子市价多少吗?”
叶珊颔首,“施小姐本意不也是想出售这栋宅子吗?如果你同意,可以联系我的律师。”说着,她拿出名片递了过去。
上午,叶珊就联系了叶启铭,同他说了自己想购买榕宅的想法,她打算用自己的基金,她动这笔钱之前得同爸妈说一声。
叶珊名下也有自己的物业,她从出生开始叶家就给她购置物业,但那些都是给叶家亲生女儿的,当时他们也不知道叶珊不是亲生女儿,叶珊也不打算用那些物业,毕竟太多了,那都是陆嘉桐的,契据她都留在叶家,没有带出来,等将来有机会转给陆嘉桐。
榕宅不一样,这棵大榕树太特殊了,对她很重要,她打算留下它,所以才起了动基金的想法。
叶启铭没拦着,那些钱本来也是给叶珊存的,他们已经给陆嘉桐也存了一份,自然不会限制叶珊的使用,担心叶珊一个人处理不了,叶启铭专门给她联系了一位律师去处理这件事。
这张名片就是那位律师的。
施令仪接过名片,再看她的眼神仿佛是在确认她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叶珊看出她的疑惑,“施女士,你放心,我拿的出这笔钱,一次性付清。如果你不想卖,租给我也可以。我可以长期租。”
一次性付清这句话打动了施令仪,她把名片攥到手心里,但心态的疑惑尚在,她问了出来,“你们,不怕吗?那个东西天天晚上跑出来,你们是不是找到对付她的办法了?你们是不是知道它是什么?是我的,养母的鬼魂吗?”
叶珊摇摇头,“那个东西不是鬼魂,它是无法清除的,你养母的执念。它不会攻击它熟悉的人,所以,我住进来没问题,你住进来也没问题,但如果是别人住进来,就会出问题。”
施令仪被她说得更晕了,“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叶珊打从包里拿出那本日记,施令仪的眼睛瞪大,“这,这是我养母的日记,我小时候看见她拿出来过,但是后来整理遗物的时候,没找到,我以为是被朗妈妈烧掉了。它怎么会在你手上?”
叶珊没有解释这个问题,她翻开泛黄的日记本,从里面拿出一张边缘微微泛着米黄色的黑白照片递给施令仪。
“这是……”施令仪仔细辨认上面的两个人,看了许久才认出其中一个是自己的养母施佩兰,“这是我养母?她,年轻的时候?”
她震惊的小时候她都没看到过这张照片,真不知道叶珊一晚上在哪儿找到这些东西的?她把照片翻过来调过去检查了好几遍,确认它不是仿造的,这才抬起头向叶珊,“照片上那个人是你的亲戚?”
叶珊摇摇头,“这张照片里有三个人。”
“啊?”施令仪又看了眼照片,上面除了一些花草和树木之外,哪儿还有人,忽然她反应过来,“你是说,拍照的人?”
“对。”叶珊颔首,“拍摄这张照片的人是我的一位长辈,她和令堂有些渊源,所以我住在这里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就像你跟朗妈妈一样。但如果是别人入住,可能会很麻烦。你不相信的话,可以找人过来验证,我可以等。”
施令仪想了想,最后问了一遍,“你确定按市价购买榕宅?”
叶珊很肯定的点头,“你随时可以联系我的律师,我的钱已经准备好了。”
“这么急?”施令仪反而不确定了起来,她们就坐在榕宅的大客厅中,她的目光扫过熟悉的屋内陈设,落在宽敞的院子中,她还记得那株大榕树,她曾经跟养母坐在那里乘凉,养母剥龙眼给她吃,给她讲有趣的故事。
“令仪,答应妈妈,以后无论如何都不要卖掉这栋宅子,它对我很重要,我答应过要在这里等一个人。”那时候的养母抚着她的头顶,笑着说道。
那时候的施令仪还不懂,她好奇的问养母在等谁?
养母笑了,她从没看到过养母那样笑,笑得很温柔,现在想起来,那双目光透过她的眼睛似乎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等一个朋友。”
等一个朋友。施令仪看向叶珊,“叶小姐,你买下榕宅以后打算做什么?”
“住在这里,顺便做点小生意。”叶珊没瞒她,她打算让神婆把纸扎铺搬过来,以后,她也会搬过来跟她一起住。
“那,你不介意我养母的骨灰埋在榕树下吗?要不,我把它带走,另寻一个地方安葬吧。”施令仪心里不忍,她是个孤儿,是施佩兰和朗六妹给了她家的温暖,供养她读书,现在她生活遇到困难要违背跟养母的约定,她是没办法,但无论如何不能让养母的尸骨无处安葬,那她死了都无颜见养母了。
叶珊摇摇头,“我怎么会介意一个遵守约定的人的执念呢?让它等吧,这是施佩兰女士的自由。”
施令仪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叶珊怎么会知道养母在等人?难道是那本日记上写的?
叶珊看出了她的想法,把日记本递过去,“上面没有写。”
那本日记很轻,施佩兰翻开,上面只留了几页,写着的都是施佩兰闺中时的日常,后面的纸张全都被撕掉了,被撕下来的地方都泛着黄,没有新痕迹,看来被撕掉了很久。
她再抬眼时,眼神里有一丝恐惧,这个年轻的女孩子,深不可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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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