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安！停，停一下！”
“小，小饵……呼哧……在，在喊，喊我们呢！”
夏安被她拽着跑了个猝不及防，很快就气喘吁吁。
短短十几米的路程，于清安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面对夏安的疑惑，她因大口呼吸感到火烧火燎的喉咙根本发不出声音。
她摆摆手指了指前面隐约可见的国棉一厂高大的门头。
好在夏安性子柔顺，即使没得到回答看到清安不像是玩笑的样子也没停下非要问个清楚。
平时缺乏锻炼的身体此刻是真的跑不动，或多或少还是放慢了步伐。
一步两步，近了更近了！近到她都能看清国棉一厂门口那块告示牌。
于清安根本不敢回头看，生怕就这一耽搁便会被抓住。
小饵急切的脚步声和大声喝骂都在催着她快跑。
她听得到后面面包车发动机的轰鸣，那声音越来越近。
终于，她赶在小饵他们追上来前顺利抵达了国棉一厂大门口！
清安眼里迸发出的耀眼光亮在看到紧闭的大铁门时瞬间暗了下去。
堂姐不是说三点开始发放实习单吗？怎么大门和小门都不开？
“有人在吗！快开门啊！”
清安着急的拍打铁门，期待保卫室里有人出来。
她又看了看大铁门插销处，比她巴掌还大的铁锁头牢牢锁住了两扇铁栅栏门。
她不死心的跑到右边大门上嵌着的小门推了推，一样没推动。
相对小巧的锁头撞在门插销上啪啪响。
夏安不明所以靠在铁门上大口喘气，刚刚那段疾跑对她来说太消耗体力了。
清安不甘的疯狂晃动小门，似乎这样就能让自己和夏安师姐脱离困境。
“咔”的一声微响让她灵敏的耳朵捕捉到了，她看了看小门上的锁头。
好像刚刚被晃开了？正当她准备仔细看一眼，背后响起了一道不善的女声。
“你继续跑啊！不是挺能跑的么？”
此时小饵也追了上来，到嘴鸭子差点飞走不说，被宋叔责罚是逃不脱的了。
她停在两人三步远的地方，拄着膝盖平复急促的呼吸。
清安飞快转过身，拉过正准备上前的夏安靠在小门上。
“不跑让你骗走卖了？”
清安反问回去，眼睛不住往驶近的面包车扫去。
“清安，小饵，你们在说什么？什么骗不骗的？”
夏安有些迷茫的来回看着，两人针锋相对的每个字她都听到了却还是不明白。
“都到这时候了还遮遮掩掩有意思吗？”
清安背着手在小铁门门闩处摸索，不试试她一定会后悔。
她必须多拖延一点时间，还要赶在那个宋叔来之前。
那个老奸巨猾的中年男人不会给她任何机会，说不得就用拍花子的手段让她俩乖乖就范。
“你是从哪儿看出来的？”
小饵眼珠一转，并没有顺着她的话承认或是否认，反而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她这一问也间接默认了。
她自问这一路毫无纰漏，夏安不就一直不曾怀疑吗？那这个于清安又是从什么时候什么地方看出来的？
“呵，你这一路破绽可太多了。”
清安故意用蔑视的目光扫了小饵一眼轻哼。
“东山村连喝的水都不能保证，哪有多余的去供应造纸厂！”
“小，小饵你，你骗我？你是人贩子？！”
脑袋发蒙的夏安听了顿时一惊，她只是单纯并不傻。
这次出来前导师和家里人都说过人贩子的猖獗和手段多端，她从未想过像小饵这样年幼弱小的女孩子会是穷凶极恶的人贩一员。
面对夏安不可置信质问的样子，小饵神色未动甚至不耐烦的蹙了蹙眉。
恢复几分气力的小饵冷冷一笑向前冲去高高举起手挥了出去。
她最不喜夏安这仿佛她辜负了她的蠢样，明明都是差不多年岁的女孩凭什么她就如此干净。
“啪！”她一巴掌打在清安护在夏安脸前的手臂上。
小饵看着快速拽着夏安退回紧贴铁门并未反击的于清安一挑眉。
她还以为于清安会上来和她拉扯一番。
“就这一点勇气？看来是我小瞧你了。”
小饵心下安顿不少，没有如愿打到夏安打到于清安那个贼丫头也不错。
难怪宋叔从来不在买家周边钓鱼，太容易出事了。
离买家太近，多多少少会被熟知当地风土人情的知情人戳穿他们并不走心的借口。
“当然不止！你看看你那双鞋，没有十块也值个七八块了吧？那个小年轻露出来的手表，是牌子货吧！我在百货大楼看到过，要好几百呢！还有宋叔的手串，虽然我不懂但看样子也有百八十年的历史……”
没管手上火辣辣的痛感，摸到手中锁头果然是虚挂着并没有锁实，清安心头一松。
她小心握住锁身反向一拧，尽量用说话的声音盖住插销打开的滋拉声。
“我推门你就赶紧进去。”
趁小饵低头看鞋的功夫，清安附在深受打击的夏安耳边用气声嘱咐。
泪眼汪汪的夏安点点头没吱声，她现在才想明白清安完全是为了她才搅进来。
不然她完全可以当做没看出来放任小饵带走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挨了巴掌还要绞尽脑汁的让她先走。
“快进去！”
清安看着车没停稳就跳下来的宋叔和他手中再显眼不过的白毛巾大喊一声推开了小铁门，自己上前一步拦着小饵。
“又来！”
小饵看着清安作势要推的动作就是一躲，刚在巷子里她就吃了没防备的亏。
这次听到喊声，她下意识选择了避让。
却没想到于清安这次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她手中不知藏了个什么。
当那两只白嫩的小手招呼在太阳穴上时，小饵当场就眼前一黑。
抓向清安的双手无力的垂下，整个人站立不稳。
清安顺势把小饵推向扑来的宋叔，自己一回身钻进小铁门。
等候在门边的夏安看她进来了赶忙关上门插上插销，清安也把手中锁头迅速穿过锁扣用力按下去——这回是确确实实锁上了。
两人动作衔接的行云流水，明明都是首次合作却一气呵成。
“咣！”宋叔撞在刚刚关好的铁门上，引的整个铁门哗啦哗啦前后晃悠。
一步之差！清安和夏安对视一眼不由后退几步，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侥幸。
“艹！”
接二连三看着于清安在眼前逃脱的宋叔也忍不住骂出了声。
他脸上再也维持不住憨厚老实的假象，一双眼阴狠的可怕。
夏安在这双眼注视下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又默默挡在了清安前面。
她好歹比清安大了几岁，哪怕知道自己不如清安聪慧勇敢，但也不该躲在后面。
于清安此刻没有注意夏安的想法，她正打量着大门右手边的保卫室。
现在的她们还不安全，如果还是遇不到人的话，那等他们翻进来还是逃不脱。
果然宋叔恶狠狠盯着两人，尤其是看到于清安时腮帮鼓起咬的牙咯吱响。
他招手让小年轻把车开到近前，打算踩着车顶翻进去。
此刻能不能带走已经不重要了，必须得给敢于戏弄自己的丫头片子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他摸摸后腰上以防万一的硬邦邦家伙式，眼里闪过嗜血的狠厉。
“快走！”清安扯了扯被那眼神镇住的夏安，飞快的跑到保卫室。
这次很幸运的门没锁，两人闪身进去关上门插上插销又把椅子顶在门上才松了口气打量起室内。
保卫室并不大，一眼尽收眼底。
窗前的一米五书桌上摆着电话，出入登记薄和一个搪瓷大缸，墙上贴着规章制度和通讯录。
桌子左边立着一个双开门的文件柜，很笨重的样子。
对面墙边是一张简陋的单人床，明显是供值夜班的人休息用的。
电话？通讯录？
清安眼睛一亮，顺着通讯录查找着保卫科和厂长办公室的号码。
夏安也一脸紧张的拿起话筒，手指怼在拨号盘上试图拨号。
外面宋叔和小年轻已经翻上了铁门，想必很快就能下来。
在他俩人落地同时，屋内的二人也成功拨通了电话。
“救命！！快”
“发生什么事？你在……嘟嘟嘟”对面接通后一把低沉的男声响起，他询问的话还没说完就变成了断线声。
两人来不及思考，又拨了一次。这一回更是连等待的滴滴声都没有。
察觉到光线变暗，俩人一抬头就看到小年轻紧贴到玻璃窗上挤压变形的脸。
“啊啊啊！”夏安被吓得尖叫出声，话筒都掉了地。
清安似乎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紧紧攥成拳微微颤抖的手还是出卖了她。
夏安的反应明显取悦了小年轻，他伸长舌头舔着玻璃，留下长长一道湿痕。
眼中得意的向退后的两人展示着手中割断的电话线。
“夏安师姐，咱们把桌子推过去堵住门，然后把柜子抬过来堵住窗户吧！”
清安定了定神，提出建议。她没在小年轻身边看到宋叔，总觉得不安。
“……好。”
夏安嘴抖了半天终于吐出了个好字，两人尽量不去看那张怪笑着贴在窗户上扭曲的脸努力把桌子竖起抵在门上。
中途哪怕小年轻猛力击窗都没能让二人停止动作。
随着小年轻越来越粗俗的唾骂，终于用文件柜挡住窗户的于清安和夏安不由跌坐在靠墙的木床上。
看不见那张脸对她们来说，着实减轻了不少压力。
“他们应该进不来了吧？”
夏安迫切想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来摆脱心里的不踏实。
“……我不知道，目前能做的都做了。”
与此同时的保卫科办公室，刚刚结束变声期的张飞扬两道浓眉拧在一起。
他似乎听到那通断掉的电话传来了于清安的呼救声？
“飞扬你先坐着等会，我去门岗看看。”
保卫科李科长起身拨了两个电话就准备出发。
“李叔，我和您去！”
张飞扬说完这一句又闭上了嘴，整个人都似乎套上了沉默buff。
步履匆忙的李科长没多管跟在身后刚过十九岁生日却已是个大人模样的张飞扬。
那通喊救命却回拨不通的门岗电话让他在意极了，正是忙碌时候容不得一点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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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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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