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圆圆上次住院以来，温清也的睡眠质量越来越差。
不出意外的，她又失眠了。即使逼迫自己吃了一粒安眠药，也没维持多长时间的作用。
温清也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她在床上裹着被子滚一圈到床边，伸长胳膊摸索到床头灯的开关。指尖碰到墙上的塑料壳，“啪”一声，打开。
她又迷迷糊糊的又摸向手机，凉得她一激灵。
更没什么睡意了。
眯着眼点进微信，已经是凌晨两点三十三分。唐棠发来的消息显示是在一个小时前。
温清也大致扫了下，消息内容洋洋洒洒好几段，从让她猜今天遇见了谁、杨萍和文莉是怎么谈起自己的、谈起时候余沐溪是什么反应、到之后余沐溪是怎么“报复”自己的，剩余几句的结尾都存在或多或少的控诉。
反应。
——【你是不知道，余沐溪一听见你不来北城那样儿！低着个脑袋，整个人像失了魂儿似的，她手上拿着的手机都要被盯穿了！】
又骗了她一次。
怕是……又要被多讨厌一分了。
温清也只引用最后一句话，在屏幕上敲几下，发送过去。
【她的事，我做不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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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的一处拍摄点离“弯月亮”酒馆很近。
开拍一周，余沐溪就去了有三次。每次都赶在临近关门的时间点，每次还都赶在唐棠上班的日子。
唐棠实在是觉得折磨。本来她每晚可以准时准点下班，现在只要这一祖宗过来，唐棠起码得多加班一个小时。
这倒还算了。最折磨人的是她每次来都点同一种酒，每次喝的时候都拿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瞥她，还时不时明里暗里地怼她两句。要不是在工作时间，要不是店里有监控，唐棠真想毫不留情地破口大骂她几句。
好不容易消停两天，唐棠正要关门，那位祖宗又来了。
大晚上的，一个回头就瞧见一位身着白色的人站立在身后。
唐棠整个人像被按了弹跳开关一样弹起来，汗毛直立，双腿发软，鸡皮疙瘩掉一地！本就胆小的她差点就晕厥过去了。
“我靠！”唐棠扶着门，声音都劈了，“你是真有病吧！”
哪个正常人会大晚上的穿个白卫衣，戴个黑帽子，悄无声息地站在别人身后啊！哪怕她胆大点儿，就一拳头抡过去了。
“抱歉。”
“豁，您还会道歉呢。”虽然余沐溪道歉了，但唐棠听着咋浑身上下不是滋味呢？
“祖宗，您有啥要说的直接说吧。”唐棠对她的耐心已经要用光了，“三天两头就跑来，过来又冷着个脸，像是谁欠你八百万似的。您这个大明星是很闲吗？是没啥事儿做吗？还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就可以随便怼人做脸色的？”
“不是我说。”唐棠越说越气，“得亏我心地善良、心胸宽阔，要不然我早就在晚网络上揭露你的双重面了！”
她作为一个打工人，本来每天上班就够累够烦了，最近还得对付面前这位祖宗，她容易吗？
“真不知道当初清也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
唐棠把那股子怨气撒出去了，觉着有些后悔。她又重新掀起眼皮去看面前的余沐溪。
她的表情依旧淡漠，只不过，她的下嘴唇被轻轻地往里吸了一下。
其实，这么多天瞒着舒晨她们偷偷出门，余沐溪只是想让唐棠代替自己问温清也一句：“下一次来北城，大概是多久。”或者是，“她真的还会来北城吗？”
但是，她的傲娇不允许她直接问出口。
就好像与温清也错过的这么多年里，想问的问题有很多。在开口之前，她每次都告诉自己，好好问，好好说话，可一出口，就变味了。
“那个......”余沐溪不说话，唐棠倒是有些慌了。
“没事。”余沐溪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很淡，“最近是我打扰了。”
她摸出手机，解锁，点开二维码：“加个微信吧。之后有要问的，我在微信上问你就好。”
余沐溪说得很有礼貌，很疏离，很冷漠。
唐棠加好友的操作行云流水，恨不得赶紧离开。她觉得，这局面实在是不适合再继续待下去了。
这个时间点，方圆几十里都显得好安静。
其实北城除了市中心以外，像这种郊区一点的位置并不繁华，也不喧嚣。对比起来还挺有割裂感的。
然而，她就在这样割裂的地方与温清也度过了几年只有彼此的温馨日子。也在温清也和她分手后，度过了几年最灰暗难熬的日子。
余沐溪的肩松懈下来，手肘叠在生锈的栏杆上，目光越过一片低矮的房顶，落到远处早已被推平的那块筒子楼上。现如今，已经成了比周围的小区都要新的高层住宅。
她记得，那时候她们俩住在二楼的最边上的一间房。老房子隔音不好，一层楼里又同时住有好几户人家，刚开始住进去时，每每到了夜晚，不免有些不堪入耳的声音。
后来习惯了，竟也能互相拥着对方，这样睡过去。
北城的冬天是需要地暖的，可那个年纪的她们没多少余钱，安不了地暖。她身子从小又凉，好几次都被这寒冷干燥的天气折磨得难以忍受。
唯一的取暖方式就是钻进小床的被窝里，和温清也相互依偎着取暖。温清也身上总是暖暖和和的，像一个小火炉。还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干净的、柔软地贴着她的鼻尖。
她很喜欢抱着温清也睡觉，每次在她怀里，都能睡得格外熟。
可她现在......好像很久很久都没有睡过一次好觉了。
余沐溪把鼻子埋进自己的臂弯里。白色的卫衣是她很居家的服饰，没有名利场上的香水味，只剩下青春里的薰衣草香。
余沐溪打开后置手机摄像头，横屏拍了一张当下的夜景。
然后她退出相机，点开相册里那个加了锁的收藏夹。
里面的照片不多。只有两张，是同一个人的。
一张是开机仪式那天，温清也正坐在前面的凳子上，手里拿着自己托舒晨给她的一大包暖宝宝，低垂着脑袋。鼻梁挺挺的，粉嫩的嘴巴轻轻抿了起来。
一张是春节那天，温清也喝醉了趴在桌子上，脸颊被桌面压得微微变形，眉头舒展开来，很是乖顺。
余沐溪把照片放大，又缩小。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从眉眼到鼻梁，从鼻梁到唇角，一寸一寸地描过去。
她盯着屏幕上的人，在心底问自己：甘心吗？
自己的事业经营的完美无缺，圈内的人际关系维持的还算平衡妥帖。几乎每一步都走的稳妥，每一个选择都很利落。
这些，都让她问心无愧。
唯独在温清也这件事上，她做不到甘心。
余沐溪点进与唐棠的聊天框，给她转账了88888元，并备注“最近的加班费”。
最后，发出去一串文字：【可以帮我问一下温清也，下一次来北城，大概是多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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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唐棠回复消息，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很简短的一句话：【不会来。】
后面还附上了一张聊天截图。
然后，她毫不犹豫把钱领了。毕竟，唐棠的人生名言就是：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棠棠：大晚上的，别搞我啊，我胆子是真小！
溪溪：好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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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吓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