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蝉……”
灰黑色头发的少年轻声喃喃，他跪在地面，拘着身子紧紧抱着一件被洗到褪色的棉服。雨水浸湿了他的校服，过路人撑着伞快步走过，站在不远处窃窃私语。
秦蝉盯着他被雨水染透的白色衬衫，里面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想到以后就看不到了，他免不了有些惋惜，蹲下身来想看得更清楚，手中的伞随着他的动作遮住了少年的半个肩膀。
少年依然被淋着，却忙受宠若惊地抬眼——他以为这是和好的征兆。
四目相对时，秦蝉眼中恢复了冷寂：“泽霖，回去吧。”
他伸手覆盖在少年的腰侧暗自用力，佯装扶他，品味几口后，倏地站起身，漠然道：“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光线慢慢变暗，眼前的画面渐渐消失。秦蝉知道，这个世界的攻略任务结束了。
最后消失的是那件棉服，这算是他们两个人的定情信物。在秦蝉眼里，不过是他哄骗男人的小道具而已。
这个世界的攻略对象叫穆泽霖，非常好听的名字，非常糟糕的性格。
秦蝉刚穿过来时，他还是一个家道中落只会欺负同学的混混，没想到仅仅过了半个学期就被调教成这样。
说起来，穆泽霖身材不错，样貌在以往的攻略对象中也算上乘。秦蝉回味般摩挲指尖，心里倒还真有点舍不得。
[任务成功，空间奖励——时空币——1500000元。]
“啧啧，这么抠呀，系统大人。”秦蝉歪着头笑：“之前不都是两百万起步的么。”
[这次任务简单，甩掉他不费力，所以奖励少。]系统的机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没有因为秦蝉的撒娇而让步。
按照秦蝉的计划，本来他们能再甜蜜一阵子，可惜让他发现了穆泽霖私自去gay吧，并且没有拒绝酒友给他推荐的小男仆。
小男仆的长相与他截然相反，是清纯可爱类型的。
那天的天阴森森的，说来奇怪，秦蝉没有收到任何提示或预感，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住一样，直直地朝着一个方向走。
等到了地方一抬眼，不知不觉便走进了gay吧内，甚至一抬头就能看见自己的恋人和别人站在一起。
那时候的秦蝉站在灯红酒绿的舞池笑着看他们。他们其实什么都没有干，男仆只是在给穆泽霖倒酒、点烟。
但他们约定过，在一起后戒酒戒烟。
年轻人都有压力，这可以理解。于是在得知任务值已满后，秦蝉毫不犹豫地提了分手、脱离世界。
[001号攻略者秦蝉，这次是选择在系统空间内休息一阵还是直接下一个任务？]
系统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秦蝉四仰八叉地躺在黑漆漆的系统空间，这种随性的姿势他在任何场合都会做，有一张明艳的脸的优点就是不会拘泥于细节，再狂放的姿势在他身上都显得美观。
秦蝉看着黑漆漆的天。
系统空间里什么都没有，任务者在完成一个任务后都有权利选择在空间内放一个月的小长假。
空间会自动生成你想要的一切。
完美的情人、理想的佣人、豪宅、知己、无数的追随者和花不完的金钱。
哪哪都好，只是都是假的。
秦蝉伸出手，虚空中自动生成了一个男人，他长着和穆泽霖一样的脸，顺从地递来红酒和酒杯。
秦蝉笑着看他：“泽霖？”
男人露出完美无瑕的笑：“老板。”
秦蝉用沾了红酒的手抚摸他的喉结，一路向下，温柔道：“错了，他喊我宝宝。”
男人捉住他的手，讨好地吻下去：“宝宝。”
未来科技实力强悍，系统生成的人除了记忆除外一切都和原主几乎一致。
秦蝉的手停留在他腹肌的位置。
“泽霖，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嗯？”
男人跪下：“我错了，对不起嘛。”
“我是个骗子，这么多世界都过了，这么多人的感情都骗了，现在要求你们对我忠贞，是不是挺可笑的。”
“不是你的错，宝宝说什么都是对的。”
秦蝉敛起笑容，摸了摸他的头发：“真乖。”
下一秒，他猛地踹向男人的腹部，男人在地面翻滚了两圈，笑容在剧烈的身体动作下显得有些诡异：“怎么了，宝宝。”
“直接下一个世界吧。”秦蝉闭上眼，面前的一切在顷刻间化为乌有。“穆泽霖”依旧保持着讨好的神情，满目眷恋地注视着秦蝉的方向，直到消失。
[记忆清除程序启动，人物——穆泽霖。清除进度100％。]
[新世界加载中，人物——徐野，进度：0％。是否查看人物资料？]
秦蝉歪倒在空间内的真皮沙发上，独自缓解着清除记忆带来的晕眩感。这种滋味并不好受，在最开始的几个世界，清除记忆比任务本身更像极刑。
每个人朝着不同的目的地行走，得意也好失意也罢，记忆都是独一无二的，无比珍贵的东西。
不论秦蝉是否承认，不论他表现得再洒落，他都无法否认，每段故事的结束都会在他脑海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人是承载情感的容器，瓶子碎了，酸甜苦辣流了一地，只剩一个空荡荡的壳。
半路调了个头，前方的鲜花或荆棘也就都跟着烟消云散了。
秦蝉缓缓睁开眼，他已经逐渐适应了心脏突然落空的感觉。几乎不需要缓冲的时间，他再次看向自己空间内的金币。
“奖励越来越少了，系统大人，老熟人了还克扣我呐。”
系统不语，将刚刚的问题打成黑色大字报展现出来。秦蝉笑盈盈地大致扫了一眼：“不用看资料，直接攻略就行，这样更刺激。”
话毕，新的世界瞬间生成在眼前。
“哇——”秦蝉突然张开双臂，对着花花绿绿的屏幕兴冲冲大喊一声。无人理会，系统沉默地做着自己的本职任务，它从未对自己的宿主流露出任何不属于智能生物的感情。
别的系统大多都已经换掉两三个疯掉或自杀的宿主了，只有它从没变过，一直跟着秦蝉。
不过瞧眼前这个架势，系统觉得他离疯掉也没差多长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