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房门关好后,乌凝坐于榻上,沉默许久才开口道:“我已经去找过我父亲了,他倒是帮我想办法了,父亲手下的国师安排人在边境处制造了鬼神乱象,若是顺利,别说大婚了,你现在早该被赶出府去了。”

叶月汐目光飘散了下,转而带上了些许茫然,开口询问:“那现在事情进行的可顺利?”

乌凝手中茶杯刚碰到嘴边,听见这话猛地将茶杯放回桌面,杯中茶水四溅。

“都怪那个刑司新上任的司卿,不仅查出这些都是人为的,就连国师的身份都给揪了出来,这个国师也是个没用的,自己身上这点秘密都守不住。”

叶月汐看着面前乌凝,她知道此时的乌凝已经没有继续将她当做敌人了,在乌凝看来,她们二人如今是有着同一个目标的。

乌凝开口对她说这些,至少表明这位郡主开始对她有所信任了。

她试探地开口道:“我有办法让郡主成为城主夫人,但是需要郡主对我绝对的信任,按我说的做。”

乌凝嗤笑道:“你好大的口气,有什么事是我父亲做不到,而你......”乌凝嫌弃地看了眼叶月汐,“你还是算了吧,只要你别给我生出旁的心思,好好配合我就行。”

叶月汐自信开口,“那郡主便等着好消息吧,等看到我让城主殿下主动作废这桩婚事时,郡主再考虑是否让我助您坐上城主夫人之位。”

乌凝勾起嘴角,冷哼几声,“好啊,你装病还能拖延个几日,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乌凝起身,抬手指向叶月汐,扬起下巴,一双狭长的双眸微微眯起,“不过你放心,我会一直盯着你的,你最好别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乌凝离开后,紫苏立马冲进来,上下查看叶月汐,“娘子,你没事吧?她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叶月汐摇摇头,“没事,我们收拾一下去东院,有事与殿下商量。”

......

叶月汐披着斗篷,脸上戴着帕子来到乌墨礼的书房,乌墨礼见到她后面露喜色。

“没想到娘子这么快做好决定了,还以为会让我等上一段时日呢。”

叶月汐摘去风帽和面上丝帕,斩钉截铁地开口:“我想好了,我不愿意做这个城主夫人。”

乌墨礼脸上的笑僵住,随之咳嗽几下,搓了搓手,勉强扯出一丝笑,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我早猜到你的决定会是如此,咳咳咳......没关系的,只要随你心意便好。咳咳、咳咳......”

他声音瞬间发哑,哑着嗓子吩咐竹影道:“快去让人将院中各处的红绸,咳咳、咳咳咳......还有同心结等物全部撤下。”

“殿下且慢。”叶月汐拦住竹影。

乌墨礼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试探询问:“叶娘子是改变心意了?”

叶月汐摇头,“那倒不是,只是还有一事需要与殿下商量。”

乌墨礼将叶月汐让到一边的坐踏上,清了清嗓子,“叶娘子有何事不妨坐下详说。”

竹影和紫苏识趣地从房中离去,叶月汐开口道:“我想让殿下迎娶乌凝郡主。”

一向温和的乌墨礼这次却皱紧眉头,接连咳嗽不停,根本说不出话,一口又一口灌下水。

缓了片刻才温怒道:“其他任何事我都可以尽全力去满足你,但是这件事不行,乌凝是害死灵儿之人,我无法接受,这样更是随了太师之愿。”

叶月汐早料到乌墨礼的这般反应,说道:“殿下如今这咳症似乎愈发严重,尤其在情绪波动时,可有寻王医师来看过。”

乌墨礼摆了摆手,“我这是落了病根了,父亲薨了之后,我生了一场病,很是凶险,好了之后,便落下这病根,吹不得风也受不得刺激。”

叶月汐一边给乌墨礼的茶杯中重新倒上茶,一边平静而缓和地说道:“那真是很险啊,先城主薨逝,继任城主病重,倘若殿下没有挺过来,那大概如今这天悬城便没有太师乌崖了,只有城主乌崖。”

乌墨礼神情严肃得缓缓抬眼看向叶月汐,“叶娘子有话直说。”

叶月汐便继续道:“此前在查有关先夫人被毒害的案子时,太师乌崖一直从中阻拦,我便生出了猜疑,猜想这背后或许有他害怕牵扯出的事,与这下毒能扯上关系的,只能让我想到殿下的病。”

“我问过竹影了,殿下当初这病好了之后,不出半月先夫人便中毒了,如果说先夫人中毒全因毒害殿下您未果,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呢?”

乌墨礼缓缓攥紧拳头,“你的意思是说,我的那场病或许并非是哀思过重而病倒的,很可能是中了毒。”

叶月汐点头,“给你下毒让你成为现在这副病恹恹的样子,倒不如一了百了,所以当时那毒可能是想直接要了殿下的命的,却不曾想殿下能挺过来,也许是他们在哪一个环节失了手,不过这些只是猜测。”

乌墨礼拧眉朝远方看去,“难怪叔父会那般着急对狱中那名府上之前的医师灭口,想来这两桩事他定然都是参与了的。”

叶月汐也跟着叹了口气,“我当时是提前与殿下说过了,奈何殿下动作迟缓,只救下了黄嬷嬷,现在恐怕我们只有她这一个人证在了,想要知晓真相只能靠她了。”

乌墨礼长叹道:“黄嬷嬷还是不肯说,这些时日,无论我如何好言相劝,她都缄默不言。”

叶月汐郑重对乌墨礼道:“这正是我让殿下娶乌凝郡主的原因,其一,乌凝性子乖张,有什么话很难藏得住,日子久了,或许就能从她口中得知些什么,其二,黄嬷嬷不肯开口是顾虑乌凝,若是她知道乌凝对她根本不曾有过敬重和爱戴,她心中会动摇的,你娶了乌凝,黄馍馍早晚会知道乌凝真实的一面。”

乌墨礼有些犹豫,起身道:“叶娘子尚未用饭吧,不如留下一起?”

叶月汐扶额道:“恐怕殿下又要好好想上许久,但我要告诉殿下,西盛国那边给我传了消息来,东朔国可能很快会与乌崖进行合作,玄天卫的程迟忠于乌崖,若是与东朔国合作达成,后果你可以想想。”

乌墨礼喝了口水,目光深重,“没错,玄天卫如今的统帅程迟只听命乌崖一人,实在是麻烦事。”

叶月汐点头,“所以,殿下和乌凝成婚,设法找到乌崖毒害殿下、毒害先夫人、收买朝中官员、杀人灭口等罪行的人证和物证,这只是第一步,后面我们还需想办法切断乌崖与玄天卫的联系。”

乌墨礼喉结滚动,手指轻轻抚颈,暗哑着嗓子开口说道:“玄天卫原本的大将军与某的父亲是挚友,两月前,西盛国的军队犯我边境,父亲与大将军共同前往边境御敌,岂料被偷袭,二人受了重伤。”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叔父后来赶到,击退敌国士兵,带回父亲和大将军,日日派人好生照料,后来二人都难以救治,无力回天,大将军之子程迟对叔父感恩戴德,加之,大将军给程迟留了书信,让他听命于叔父,如今才会形成这番局面。”

叶月汐听后,微微眯起眼眸,一切情节确实反着来了,原作中,来犯的是东朔国,如今变成了西盛国,可原剧情中,是乌崖与狼子野心的西盛国勾结,伪造的东朔国来犯之事,借此除掉了先城主和大将军,也让程迟视东朔国为仇敌,忠心耿耿地跟着太师投诚西盛国,一同对付东朔国。

程迟到死都不知道,他对付的东朔国根本不是害死他父亲的元凶,元凶正是他所帮助的西盛国,和他忠心不二的太师乌崖。

想到此处,叶月汐为程迟感到难过,如今全都反过来了,如今背信弃义的变成东朔国了,乌崖所勾结的亦是东朔国,所以,叶月汐猜测按照剧情的合理性,所谓的西盛国来犯边境一事定是乌崖与东朔国的奸计。

她询问乌墨礼,“既然老城主是因为西盛国的来犯,才重伤不治的,殿下如今该是对西盛国仇视不已,为何愿意与我这个西盛国细作合作。”

乌墨礼咳嗽声渐弱,喝了几口茶,回道:“西盛国一向崇尚和平,东朔国的野心昭然若揭,我想此事不会像表面那般简单,叔父参与其中,在这件事后,他不仅因击退敌军而声名远扬,更是成了如今侵占半个城池的辅政权臣,我想这一切定是与他脱不了干系的。”

叶月汐心中赞叹不已,这乌墨礼虽然做事优柔寡断的,倒是不蠢,哪像那位少将军,竟忠心于自己的仇人。

乌墨礼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柔声道:“叶娘子方才的建议确实不错,这桩桩件件中,恐怕只有从乌凝这入手了。”

叶月汐满意地点头,“我还以为殿下这次又要思虑许久呢。”

她从衣袖中掏出几块用纱布和棉布缝制的面罩递给乌墨礼,“给,这是我做的口罩,更贴合殿下的脸颊,挂在耳朵上也很方便。”

乌墨礼微笑点头接了过去,“叶娘子真是处处有巧思啊,多谢娘子,那我们一边用饭一边详细聊聊接下来要做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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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逢却如新
连载中忽惜童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