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妈,我还在路上呢,放心吧没有缺的。好我挂了,拜拜。”
房梁月手机塞进裤兜,左手提着的三袋补品越发沉重了些,提带给手上逐渐勒出红痕。
她长吸一口气,抬眼望向车来人往的交叉路口。
头顶日光猛烈,离医院还有一点距离,房梁月不住频频眺望,焦急碎碎念:“拜托,能不能来辆车啊……”
其他车等红灯的间隙,在她正对面的一辆汽车突然摇下车窗。
“女士要搭车吗?”
冷空调的低温拂过鬓边,伴随一道清冽的男声传出。
房梁月凝神望过去,是辆黑色SUV,车身被擦得锃亮无比,反光就如镜面折射,晃得刺眼。
车窗内男人脸颊轮廓深邃,将近三十岁的年纪,黑发蓬松齐整,深灰色西装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坐在驾驶座上,笑意温和,见她发愣,又出声唤:“女士?”
房梁月猛然回神,脑海里闪现以前见过的人口失踪案件,犹豫了一下。
男人又笑了:“这里是市中心,人那么多,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他的笑容真的很好看。
房梁月抿唇,回之以礼貌一笑:“谢谢你。”
说完就拉开车,把大袋补品抱在怀里,坐了进去。
男人微侧头,视线虚虚往她身上一扫。
牛仔裤,短黄色T恤,纯白宽松衬衫外套,除了皮肤白、身形苗条、面容清秀、人年轻之外,也没什么其他特别的地方让人印象深刻。
房梁月抽出一张纸擦了擦额头,暑气将面颊两边熏出浅浅的腮红。
“不好意思先生,占用了你的时间。”
“没事。”
“先生,可以去第一人民医院吗?”
“医院?真是巧,我也去医院。”
“那太好了,正好顺路。”房梁月很高兴,说话的时候,目光直勾勾紧盯着他的侧脸,毫不避讳。
男人坦然承受女生灼热的视线,接着浅笑:“你手上这么多东西,都是带给病人的?”
房梁月说:“嗯,我亲戚姐姐昨天刚生了一个孩子,我也顺便去道喜。”
“你那个姐姐真有福气。”男人说,“我也去看一个朋友,她跟你姐姐一样,刚生了孩子。”
房梁月眼里放光:“天下竟有这么巧的事……”
正说着,她鼻尖动了动,嗅到一阵清幽花香从身后飘过来,转头一看,果然见车后座矗立一捧大束的深红色玫瑰花。
“这个是我送给我那朋友的礼物。”男人主动开口解释,声音不疾不徐,“庆祝她喜得贵子。”
送红玫瑰……?
房梁月愣了片刻后笑笑,看来这个朋友对他而言非常重要。
“能做先生的朋友也很有福气。”她说。
他轻嗯了声。
汽车播客的音响缓缓流出。
“有效市场理论告诉我们价格正确地反映了所有可得信息……但金融市场的历史却充满了价格剧烈偏离基本面的案例。我们必须承认,资产价格变动中很大一部分,源于投资者心理的传染与叙事的传播……”
房梁月静静听了一会儿,说了声:“席勒先生的获奖演说?”
“是。”男人说,“你对这领域貌似很熟知。”
房梁月说:“懂一点皮毛而已,我在霁城大学读应用经济学研二,相关领域的专家还是需要了解的。”
研二?
男人嘴角无奈地上扬,原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
难怪看起来那么单纯,随随便便就上了别人的车。
“以前总觉得价格是理性的,但其实金融市场波动很多时候不是因为基本面变化。”房梁月根据播音内容分析起来,“一种情绪蔓延,大家就跟着蜂拥而上或一哄而散,价格也会跑偏,而且比我们想象的更频繁。面对市场涨跌,与其迷信价格,不如冷静审视。”
男人应和:“没错,市场波动往往在突破某个伐值后才被大众警觉,而在此之前,情绪早已主导价格。”
房梁月眉头疑惑地皱皱:“伐……值?”她友好地笑了笑,“先生是想说阈值吗?那个字读yu,第四声,不念伐。”
“……”
男人的嘴角僵滞。
被戳破错误的尴尬在车内空间蔓延,房梁月赶紧说:“先生刚才说得很好,情绪早已主导价格,这正是席勒先生的思想核心。”
良久,他“嗯”了声。
手指拨动,不再放播客,放了首英文歌。
房梁月余光瞥见,男人的侧脸表情冷冽了许多。
她摆正脑袋,不再说话。
汽车一路沉默地开到医院。
“到了。”
房梁月抱着袋子,边推开车门边说道:“麻烦先生了,我们加个微信吧?有空我请你吃饭。”
男人对这种勾搭方式早已习惯,温笑拒绝:“不用了,顺路而已。”
玫瑰花被他捧在怀里,房梁月晃了一下神,隐约窥见他转身离开的一刹那,勾起的唇角立刻压平。
房梁月左右看了眼路标,赶紧走上前去。
“小姐怎么还跟着我?”
“我没有,我也走这里过。”
“是吗?我们要见的,该不会也是同一个人吧?”
“还真有可能诶……”
正说着话,两人同时在一间产房门外止步。
“哇,还真的是。”房梁月笑眼晶莹,“我姐怎么就没跟我说起过有你这么帅的朋友啊。”
男人后退一小步,对房梁月笑:“你先进去吧,我等下跟你姐单独说个话。”
大概是私事,房梁月没追问,点了个头。
-
“姐,我来看你啦。”门被打开,女生提着三大袋补品走进来。
喻之琳躺在病床上,看见来人,瞬间起了精神坐起:“月亮?你来就来,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房梁月姓随母,梁字父姓,亲近的人都叫她小名月亮。
喻之琳今年二十八岁,刚生一个女儿,都说女人孕产身体激素变化影响容貌,但她仍然光彩照人,漂亮貌美。
房梁月抱了一下小婴儿,肉乎乎软绵绵的像一块棉花糖,笑的她心都要融化:“宝贝真可爱,长得像你。”
喻之琳说:“亲妈认证你是孩子干娘,你不要拒绝啊。”
“有这好事落在我头上,我还巴不得呢。”房梁月将孩子轻轻放回,“姐夫怎么不在?”
“他去外面买吃的了,马上就回来。”
“噢噢,对了,门外还有一个你的朋友来看你……”
“谁?”
“一个抱玫瑰花的,人特别高,都感觉有一米八五以上了,”房梁月抿唇笑了起来,“姐,我以前怎么就没听你说过你有长得这么帅的朋友?”
喻之琳眉慢慢皱起:“哪个人?叫什么名字?”
“你们事先没说好他来看你?”房梁月愣了一下,“名字我还真的没问,和他只有一面之交。”
喻之琳面色逐渐凝滞。
“他就在门外?”
“对,要我把他叫进来吗?”
“不、不用了。说我身体不舒服……让他先回去吧。”
房门这时候突然被打开,伴随一道不同于刚才温润的男声响起,磁沉冷冽。
“可我怎么觉得,你精神好得很。”
像一颗炸弹在耳旁爆破,喻之琳猛哆嗦了一下,脸上血色迅速褪去,变成病态的苍白。
房梁月转头去看:“先生?”
男人一手捧着玫瑰走进,孤拔如鹤,高挑的身影遮黑了房内半边光线。
皮鞋落在地面细微的踩踏声响被无限放大,敲击鼓膜。
他面色如常地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
这话是对病床上的人说的。
喻之琳绷直的身体轻微发颤,嘴唇开合,却发不出声音。
房梁月看看喻之琳,又看看他,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笑了声:“你们先聊,我去给姐削个苹果。”
男人没说话。
喻之琳有点慌张地看着房梁月起身离开的背影。
房门被重新关上。
空气寂静了很久,宗歧把玫瑰花放到小沙发,慢步走向婴儿床。
喻之琳双腿曲起,蜷缩一样倒退挤在病床头,视线紧盯在男人身上。
宗歧垂下眸,睥睨般俯视婴儿床上熟睡的一团肉,良久后慢慢地伸出手。
“别……”
似是害怕他会突然拎起孩子狠摔在地,喻之琳警铃大作,喉咙里艰涩喊出一字。
他手动作稍顿,唇角淡然露出笑意,轻拍了拍婴儿的小脸。
“孩子挺可爱,像你。”
喻之琳差点要哭出声,两膝并用地挪身过来,一把拽住他袖口:“求求你,别动孩子,以前是我对不起你,但孩子是无辜的,你再如何对我也不要碰我孩子……”
宗歧抽回手,慢条斯理地整理被她扯皱的袖子:“不错,你的慈母形象表演得非常好,我都快被你感动了。”
“对不起、我、我,的错,放过,孩子,求你……”
“你在说什么,我要对孩子怎样?”宗歧笑了声,觉得她莫名其妙,“现在是法治社会,做任何出格的事都会付出代价。我没这个胆子,当然你也不能随意乱说胡话,不然我会告你诽谤的,阿琳。”
这称呼一出口,喻之琳倏地泪光泛滥。
他像以前一样叫她阿琳,如今听来却只让她毛骨悚然。
“阿琳?”
另一道男声自门外响起,房门被打开,房间瞬间亮堂许多。
喻之琳如同瞧见海中浮木,涣散的瞳孔一刹那聚集。
有两人一同走进,房梁月说:“姐,姐夫买好吃的过来了。”
姐夫匆忙走过来,看见喻之琳身体姿势古怪,又见她旁边陌生的男人,问了声:“这位是?”
房梁月抢着回答:“他是我刚才搭车的先生,也是姐姐的朋友。”
姐夫面上仍挂着疑惑,但还是礼貌地伸出手:“你好,我是阿琳的丈夫。”
宗歧两手插进西裤口袋,闲散微笑:“不打扰你们,我先走了。”
几人面面相觑,没人挽留。
宗歧扯了扯嘴角,长腿一迈,走出病房。片刻,一道清脆女声叫住他。
“先生,等等!”
房梁月揣着手机小跑过来,在他面前停下,微喘着气:“先生,既然你是姐姐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我们还是加个微信吧?”
宗歧反应不咸不淡:“不必,朋友的朋友,未必能成为朋友。”
房梁月:“可是,我觉得先生很有学问,刚才在车上我跟你说话投机,我觉得你我之间有很多共同领域可以探讨……”
“学问?”男人像听见一个天大的笑话,“一个把阈值读成伐值的人,小姐觉得很有学问?”
房梁月愣了下,“不……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念错字读音怎么了,我还见过我身边的教授把挑衅念成挑判的呢,如果别人偶然读错字音就高高在上地审判他没文化,这种贴标签的行为才是最让人唾弃的。”
宗歧眯了眯眼。
她这是在内涵他高高在上贴标签?
“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他微笑说,“受教了。”
他心胸宽广,不会跟一个直言直语的小姑娘计较。
房梁月重新露出笑意:“那现在可以加微信吗?我真心觉得先生人好。”
人好么。
宗歧目光掠过她身后的病房,笑意深远,“那就我扫你吧。”
房梁月欢天喜地地打开二维码,羞赧地低下头,“那个……”
“嗯?”
“先生一定不要加了我就删掉啊,我第一次接触您这样的人,长得帅,还那么学识渊博,我……”
“怎么了?”
房梁月深呼吸一口气,心脏狂跳。
“我很喜欢你,可以让我追求你吗?”
一直想尝试纯恨文学,遂开文
xp大放飞,风格阴间,狗血轻悬疑,
切勿将宗歧当成男主/官配()
女主也会出现不正常行为【诱敌手段】
勿代入现实
极端主角控慎入
祝阅读不愉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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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