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喝。”
顾柏宴重新坐回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许纪看。
许纪扫过桌子上的奶茶，又抬眸和顾柏宴对视，并不想和顾柏宴扯上关系，他随便扯了个理由，“我乳糖不耐受。”
顾柏宴伸手把放在远处奶茶的标签面向许纪，绅士地说：“是果茶，没有奶。”
“……”
顾柏宴见许纪不语，继续说：“其实我想和你做朋友。”
“理由。”语气平淡。
许纪平视着顾柏晏，试图从顾柏晏的眼中找出一丝戏弄，然而那双眼的神情无比认真。
顾柏晏清清嗓，启唇说：“从我入学那天，我就听说了许同学的英名……”
许纪蹙起眉头，打断顾柏晏，“停停停，你说我有什么英名。”
顾柏晏停顿两秒，一丝不苟地说：“许同学不仅打架厉害，学业方面也很优秀，你的人格魅力深深地吸引着我。”
从哪里背的模板。
许纪心想，也是这一瞬间，他想到一个非常棒的问题，“我和你谁学习更好？”
他想用这个问题劝退顾柏晏，却没料到会顾柏晏毫不犹豫地说：“当然是许同学。”
许纪愕然，听见顾柏晏又说：“所以现在我能和你做朋友了吗？”
许纪恢复先前的面无表情，说出的话冷冰冰的，“不可以。”
顾柏晏不甘心地追问：“为什么？”
“理由不够充分。”
顾柏晏表情明显变得不开心，连带着语气也变得丧丧的，“奶茶收下，算是我众多理由的一小点。”
许纪想了想，说：“你拿照片干什么？”
“什么照片？”
“表彰大会上拍的那张照片。”
顾柏晏如实回答：“纪念。”
两人面面相觑，谁都没再说话。
许纪望向挂在墙上的时钟，又看向桌上的奶茶，无奈地说：“非收不可嘛。”
顾柏晏神情笃定，说：“嗯，非收不可，不然我的理由就不够充分了。”
许纪站起身，小拇指勾住装奶茶的袋子，抛下一句“上课去了。”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便利店。
经过奶茶店时，许纪向门面看去，店外没有挂任何横幅说店里搞“买一送一”的活动。
这不符合常理。
这杯奶茶根本不是送的。
他低头去看手上的奶茶，心里忽然涌起一片酸涩，咽喉像是堵了层棉花。
为了做我的朋友，故意说谎，值得吗？
正午的阳光最热，也最亮。
许纪的眼睛微微刺痛，他突然有些恍惚，脑海浮现顾柏晏那双漂亮的眼睛，他开始细细揣摩顾柏晏的每一个神情。
－
许纪洗完澡，身上穿着宽松的灰色无袖背心和同色的短裤，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发梢上挂着的水珠摇摇欲坠，最终掉下来，顺着许纪的脸颊一路滑到锁骨，又没入衣领。
他拿起毛巾，盖在头上，随意地扒拉两下，把额前的头发拨开。
许纪打开手机，点开微信，在班级群内找到顾柏晏的微信，点击头像，添加到通讯录里。
对方秒通过，并发文：
【顾柏晏】：晚上好，许同学^_^
许纪看着跟在后面的颜文字，难以把这种可爱的颜文字和顾柏晏那张脸结合在一起他低头打字。
【许纪】：奶茶多少钱？
【顾柏晏】：买一送一，不要钱。
许纪哼笑一声，心说：顾柏晏演傻子有一套。
【许纪】：你当我傻？
【顾柏晏】：没有。
【顾柏晏】：真心无价。
这条消息还跟着三个黄脸微笑的表情包。
许纪呼出一口气，懒得和顾柏晏拉扯，直接发去一个十块的红包。
他学着顾柏晏的样子，发去同样的三个表情包。
顾柏晏发来一个表情包，表情包上写着：【痛，太痛了】
许纪毫不留情地关掉手机，走到阳台吹风。
初夏夜晚的风势微弱，却卷着燥热的空气袭来，额前的碎发微微拂动。
许纪站在这里，眼前只能看见高低不一的居民楼和错综复杂的电线。
他抬起头，仰视夜空。
没有星星，只有一轮弯月挂在天上。
许纪的嘴唇无意识地张开一点，他伸长脖子，用眼神勾勒一遍月亮的轮廓。
-
顾柏晏坐在书桌前，手里捧着手机，等着许纪的消息。
屋内只开了一盏暖色的台灯，光线昏暗，手机屏幕的亮度在此时就显得格外刺眼，冷白的光亮从下巴出往上打来，睫毛在眼下投去阴影，眸子黑不见底，整张脸显得阴森森的。
迟迟等不来许纪的消息，顾柏晏也不恼，点开许纪的朋友圈。
朋友圈和许纪这个人一样，很冷淡，只有寥寥几条。
顾柏晏从上往下翻，数了数朋友圈的数量，一共三条，最早的一条是在五年前发的，最晚的一条是在两年前发的。
20xx年0x月xx日
妈妈，许滨海又打我了，但今天我也打他了。
20xx年0x月xx日
我去兼职了，一个月两千。
20xx年0x月xx日
我考上高中了，妈妈。
顾柏晏的眉头已经自觉皱起。
许纪把朋友圈当日记发，或许在旁人看来这种行为有些幼稚，但也得以让顾柏晏透过这些信息看见另一个不一样的许纪。
一个坚强、勇敢、勤工俭学的许纪。
他对许纪一开始的一见钟情，或者说是见色起意，只是建立在外表之上，而现在，在知道其内在之后，一颗种子悄然埋在他的心里。
他无法从只言片语中去探究许纪的童年是否快乐、是否被爱，但心中声音告诉他，他会更加喜欢许纪，会像个狗皮膏药一样黏在许纪的身后。
【晚安，早点睡。】
顾柏晏给许纪发去最后一条消息，仰起头，转动发酸的脖子，手指刚要碰到关机键，一条消息眨眼间弹出。
他点击那条消息，页面跳转到微信。
【母亲】：不要跟不三不四的人玩。
【母亲】：小柯明天回国。
-
周六。
江琛住在城东的中高档小区里，许纪要转两次公交才能到那。
许纪今天一身白T加黑裤，背着一个黑色书包，他抬手按响江琛家的门铃。
门被打开，江琛站在屋内，透过眼镜片上下扫视许纪，说：“来的正好。”
许纪走进屋内，在玄关处换好一次性拖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顺势把书包放在腿上。
江琛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许纪拿起水杯放在嘴下，抿掉一小口水，喝水的同时，他环顾四周，没见印象中的那个小小身影，开口询问：“芝芝呢？”
江琛抬手看了眼腕表，“这个点，她应该在洗漱。”
许纪点头，仰头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五六分钟后，江芝芝从楼上下来，许纪站起身，单肩背起书包。
江芝芝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女生，活泼好动，她蹦蹦跳跳地小跑到许纪面前，身上的粉色公主裙也随动作DuangDuang的跳动。
江芝芝已经许久未见到许纪，如今见到，她高兴地说：“小纪哥哥，好久不见。我想你啦。”笑起来时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许纪面上挂着亲切得体的笑，蹲下身回抱住张开手臂的江芝芝，“我也想你啦。”
江芝芝松开许纪，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向许纪，语气里带着期待，“我今天生日，你会留下来陪我过生日吗。”
许纪停顿片刻，江芝芝以为他不来，拉住他的手，左右摇晃。
“来嘛来嘛。”
许纪用另一只手揉揉江芝芝毛茸茸的头顶，“知道啦，会去的。”
江芝芝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许纪的手。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到书房。
两个小时后，许纪讲完最后一道题。
他放在手中的笔，嗓子有些干涩发痛，温柔地说：“有不会的题可以微信问我。”
“嗯嗯。”江芝芝乖巧地点点头。
书房的门被敲了两下，江芝芝跳下椅子去开门。
江琛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白色瓷盘，瓷盘上摆放着西瓜切片。
“吃水果。”
江芝芝接过盘子，双手捧着将盘子送到许纪面前，“小纪哥哥，你先吃。”
“谢谢。”许纪叉下一块红润的西瓜，放进嘴里咀嚼，“很甜。”
江芝芝笑面如花，同样吃掉一块西瓜，学着许纪的样子说：“很甜。”
江琛倚在门框上，看着自己的妹妹对别人献殷勤，心里很是不好受，他冷不丁提醒道：“江芝芝，吃完就去收拾，一会儿好要上钢琴课。”
江芝芝瞬间像泄气的气球一般，她咽下嘴里剩余的西瓜，“知道了，你怎么一直催催催，能不能先让我休息一会？”
江芝芝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许纪一眼。
许纪笑笑说：“会陪你过生日的。”
屋内只剩许纪和江琛。
江琛在江芝芝的椅子上坐下。
桌上放着江芝芝写得满当当的笔记，江琛大致浏览一遍，又翻了翻，对许纪问道：“觉得怎么样？”
许纪看见江琛露出满意的神情，反问：“真心话还是违心话？”
江琛转眼看向他，“真心话。”
许纪耸耸肩，半开玩笑道：“有钱的滋味真好。”
我有罪[化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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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