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念无忧匆匆地从楼上下来，没看到零壹的身影，只得又匆匆地往学校走去。
“慢死啦！”零壹正蹲在景观大道旁，双手提着早饭，一脸慵懒地看着念无忧。
“嗯，下次会早点的。”
零壹站起身，踉跄了一下，被念无忧稳稳扶住。
“小心点，”
“知道啦，谢谢。”零壹看着念无忧尴尬地笑了一下，把手里的早餐递过去，“快吃吧！”
念无忧迟疑了一下，在零壹期待的目光中，接过早饭。
一个粉丝包和一杯豆浆。
“谢谢……”
第三节课下。
“无忧，周六中午放学后陪我出去学习吧！”零壹盯着念无忧。
“出去？”念无忧疑惑地看着零壹，“为什么要出去？”
“嗯……都说换个地方换种心情，天天宅在家里和蹲在学校，我人要坏了。”
念无忧思考了一下：“行。”
周六，零壹回家拿了手机，背着书包一边给念无忧发消息，一边朝她家楼下走去。
走到楼底时，发现念无忧正背着包站在楼下。
“站这儿多久了？”零壹问道。
“没多久。”
“那走吧，我们去前面坐公交车到六角亭下，然后再走一段就到了。”
零壹突然挽住念无忧的胳膊，念无忧僵了一下。
零壹往前走，发现念无忧没动，问：“怎么了？”
“没怎么，走吧……”念无忧另一只手挠了一下有些发烫的耳垂，跟零壹走在同一水平线上。
“xx支付成功。”
公交车上一共有五位乘客。一对年轻的双胞胎姐妹、一位年迈的老媪还有零壹和念无忧俩。她们在最后一排坐下，零壹挨着窗子，念无忧挨着她。双胞胎姐妹俩一个一身黑一个一身白，白的那个应该是姐姐，正逗着身旁一身黑的妹妹；老媪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像是在安睡。
零壹手肘撑在窗边，望着外面，公交车启动，风就“呼呼”往里灌，牵起她的发丝，念无忧望着同一边窗，看入了迷。
零壹转过头，看着念无忧。
“无忧，在我和你做同桌前，你都是一个人坐在那吗？”
念无忧转移视线，轻轻“嗯”了一声。
“哦~这还真是应了那句话。”
“什么话？”
“强者，都是孤独的。”
念无忧愣了一下，看着零壹有些失笑。
“笑什么？我认真的！”
“好好好，没笑你。”
念无忧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压不下去的嘴角，却暴露了她。
零壹呆呆地望着无忧，想起来到这儿的第一天，林老师说“孩子们开心的时候笑起来最好看”，当时她还不信，现在，她信了。原本虚弱的脸上，竟焕发出精神，眉眼和悦地看着念无忧。
“你在看什么？”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你笑起来好看。”
公交车行驶在一条平缓的路上，车内扶手摇晃，两姐妹中的妹妹似是有些累了，趴在姐姐腿上安然入睡，老媪依旧静静靠在椅背上，零壹趴在念无忧的肩头轻声诉说着小时候的事。车外，树影婆娑，一派安然祥和。
“姐姐，这个怎么卖的？”
小店内，一个声音稚嫩的幼童拿着一个有着独特花纹的冰箱贴问道。
老板是一位精神焕发的中年妇女，她看了一眼幼童指的冰箱贴，说：“26。”
幼童看了看手里捏得皱巴巴的纸币，扬起小脸：“姐姐，能不能把这个留给我？等到下个星期，下个星期我攒够钱了就带她回家！”
老板温和地笑了笑：“好！那我就等你下个星期再来。”
“嗯！”幼童不舍地放下冰箱贴，离开小店。
零壹挽着念无忧的手臂，来到店前。
小店的位置属于老城区，小店以及周围的大部分房屋从外面看都是老式的木头房，里面都是坚固的水泥墙。
一楼的门框上，挂着一块绘有“xx缝纫”的红底白字布，下面有一行小字“xx和xx的店”。里面陈列了许多手工制品，应该是那块挂在门框上的布上的两个名字主人做的。
“老板，现在可以去二楼喝茶吗？”零壹问道。
“可以，我带你们上去吧！”
“好！”
零壹和念无忧二人跟着老板走进一楼的后门，本以为就是一个楼梯间，没想到竟别有一番“洞天”。
一个目测有12平方米的小园子，划分出一块小角落，用于几盆翠绿色的小盆栽的生活。中间摆放了一套红棕色的木质桌椅，桌上放着白色高脚花盆，盆里拥着一钵清水，一小朵碗莲亭亭玉立在其中。
踏上木质的楼梯，发出“嘎吱”的响声。
进了二楼的门，就像换了个时代。一整层都是木头建成的，没有一丝水泥的痕迹。
“你们看看要喝什么茶？”老板问道。
“我要一杯冷萃槐花茶和荞麦片，你要什么？”
零壹看向念无忧。
“和你一样，一杯冷萃槐花茶和荞麦片。”
“两份荞麦片会不会太腻了啊？给我的换成爆米花吧！”
“好，那你们先坐，我拿被子那些，窗户的光线好一些，你们可以坐窗户边上。”老板提着两个空的水壶，往楼下走去。
零壹和念无忧经过二楼的一个隔断，坐到窗户边。窗边的桌上有一个大的陶罐，里面有一株不知什么名的水培植物。从窗户望去，可以看到对面有一家便利店，几个孩童正蹲在地上，不知道在看什么，兴许是在看蚂蚁搬食吧。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有红色的、白色的，有公交车、汽车，匆匆过去，不曾为谁久停。
“来，你们的茶。”老板把两个装着茶跟冰块茶盏和茶杯的托盘放到桌案上，又拿起身后的两个水壶。
“一个水壶就可以。”念无忧道。
“好，”老板把水壶放到桌案上。
“好，谢谢。”
“好，谢谢。”
二人齐声道。
老板把另一个热水瓶放到二楼门口的旧茶几上，下了楼。
零壹端起小茶杯，敬念无忧。
“那就先祝我们俩这次月考依旧能拔得头筹，怎样？”
念无忧虽然不懂零壹的仪式感，但还是举起杯子，回敬零壹。
“好。”
“祝我能够永远拥有你这等此间难得的好友。”念无忧在心中轻声低吟。
喝过茶后，两人就拿出包里的书和习题，安静地做起来。碰到难懂的，就互相交流一下。
蔚蓝的空中，云儿一丝儿一丝儿地流逝，暖橘调不知从哪悄摸着爬上空中。
一阵风拂过零壹的鼻尖，让她从题海中抬头，看着被笼罩在橘黄的世界，拿起茶杯晃了晃，递到唇边，看着身旁还在埋头苦干的念无忧。
应当是低头太久，脖子有些酸了，念无忧抬起头，看到外面的天空后，又转头看向身边的零壹。
“舍得抬头了？”
“你看了多久？”
“不久，也就喝一杯茶的功夫。”
“那是多久？”
零壹弯了弯唇角：“那谁知道，可能一分钟，也可能几分钟，走吧，该回去了。”
“好。”
两人收拾好东西，下楼，道别老板，去坐公交车了。
公交车上，零壹歪头靠在念无忧的肩头：“感觉怎么样？”
“什么？”
“今天过得怎么样？”
“很好。”
“那是！我前天可是找了好久的！”
念无忧愣住了，原来那天晚上过了那么久她才加自己，是因为在找今天去哪里。
“我有些困了，等会儿到了再喊我。”
“好。”
零壹闭上眼，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自己和无忧都更舒服点。
没一会儿，零壹就睡着，似乎还在做梦，发出了细微的梦呓。念无忧不知道她在做什么梦，但看着肩上人温和舒展的眉，想必定是个美梦吧。
梦中零壹被鲜花和掌声簇拥，人们为她欢呼，为她歌唱……有人似乎推了她一下，两下，三下……她睁开眼，在公交车上，没有鲜花，没有掌声。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要到了？”
“嗯，马上。”
零壹浅浅伸了个懒腰，清醒一些了。
“下次推我要是没醒的话，直接叫我就行。”零壹轻轻拍了拍念无忧的肩。
“我看你在做梦。”念无忧看着零壹的眉眼，补充了一句，“好像还是个美梦。”
“确实，是个很好的美梦，谢谢你。”零壹看着念无忧，眯眼微笑。
“谢我？”念无忧有些懵。
零壹从念无忧身前绕过，站在车门处催促还坐着的念无忧：“走啦！”
念无忧跟了上去，她知道零壹不想说，也就没问。
“谢谢你，让我做了个美梦，做了个好久没有遇到的美梦……”零壹走在前面，轻声道。
下了车，同行到念无忧家楼底后，零壹看着念无忧上楼后，才离开。
“996，我跟你说，我今天做梦了！”零壹在脑袋里说话的声音，激动不已。
“做梦？很奇怪吗？做梦不是人类的与生俱来的东西吗？”996有些不理解。
“不，今天做的是个美梦！我已经好久没做过美梦了，之前要么不做梦，要么算是噩梦，今天不一样，我做了个美梦！”
“哇！那确实可以很让你激动啊。”
“嗯！”
零壹难以掩饰脸上的兴奋。
“你跟念无忧相处的如何？”
“我感觉还好，跟之前在脑袋里幻想的，她现在似乎还不错。”
“那确实挺好的，不过我今天被主神系统叫去谈话，主神系统跟我说了一句‘陪伴才是最好的礼物’，我觉得肯定不是她说的那么简单，跟你说说，看能不能有所启发。”
“陪伴才是最好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