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危险又迷人

车子缓缓停在The Greenwich Hotel门口,铸铁雕花的门廊爬着暗绿藤蔓,这座酒店藏在翠贝卡区的街角,低调得连招牌都只做了块小小的黄铜铭牌。

推开套房门,光线正从巨大的落地窗渗进来,把胡桃木家具镀上一层柔柔的光。

陆淮洲脱了外套,在丝绒沙发上坐下。

岑桉顺势跪坐在他腿上,下巴抵在他肩上。他的手搭上来,落在她腰侧。

“纽约待的还习惯吗?”

“挺好的,”她声音懒懒的,“我还挺喜欢纽约的。”

他说,那以后在这里定居?

岑桉没想那么远,坐起身子,絮絮叨叨地换了话题:“这儿好是好,就是吃的太折磨人了。”

他眉梢微挑,看着她。

“学校食堂的牛排总带着血筋,吃一口就不想再吃第二口。连沙拉都要浇半瓶千岛酱,甜腻腻的,哪儿是吃菜,分明是吃酱。”

“上次和朋友找了家中餐馆,炒青菜里居然放了芝士。”

她皱着鼻子,“难吃死了。”

陆淮洲读懂她话里的意思:“想吃中国菜了?”

“嗯,”她也没隐瞒,“日思夜想。”

“等着。”

他单手托住她的腰,另一只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拨了通电话,用英文报着食材。

他的口语流利,标准的美式发音。

岑桉歪着头看他,等挂断电话,才好奇问:“你以前在美国生活过?”

“嗯,喝了几年洋墨水。”

“难怪。”

她以为陆淮洲要请个中国厨师上门。

半小时后,门铃响起,服务生送来的是两大袋食材。

还带着超市的标签,新鲜的,水灵灵的。

岑桉趴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解开衬衫扣子,慢条斯理地把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腕骨,手背上隐约能看见青筋微微凸起。

她想起在儿科实习的时候。那些细得像火柴棍的小孩手腕,护士们半天找不到脉搏,针扎下去,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陆淮洲这双手,要是用来扎针。

她闭着眼睛都能扎上。

保准一针见血,不哭不闹。

“没想到你还会下厨。”岑桉问,“是在美国练就的生存本领吗?”

“我可没有你这么娇气。”陆淮洲笑着侃了她一句,从盒子里拿了个生鸡蛋出来,停顿了一下,又放了回去,换成了一块鸡肉。

“闲着没事,学着玩的。”

“真厉害,”岑桉凑到他身后探头,“你还藏着多少我不知道的本领?”

陆淮洲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她时眼神带着些许玩味,缓缓说:“很多,你可以慢慢探索。”

岑桉耳根瞬间烧起来,站直身子,说我在客厅等你。

她逃也似地离开厨房,缩进沙发里,把脸埋进抱枕,只露出一双眼睛,悄悄往厨房那边瞄。

陆淮洲正低头处理食材,唇角的笑意太过晃眼。

她的脸更烫了。

周一,晨光刚漫进房间,陆淮洲已收拾妥当。

岑桉还睡得很沉。他俯身坐在床沿,伸手把她额前凌乱的头发拨开,那截纤细的脖颈上残留着一些暧昧的痕迹。

“桉桉,该起了。”

岑桉迷迷蒙蒙地睁开眼,还没有反应过来,颊侧的肉就被他捏住。

他的手温热,骨节匀称又漂亮,上面还残留着很淡的话梅烟草香。

硬生生被喊醒,脑子还是晕乎的。昏昏沉沉间感觉有人稳稳托住她的胳膊,把衣服穿在她身上,给她系上扣子,又弯腰把她抱进浴室里洗漱。

直到车子停在纽约大学门口,岑桉才清醒了一些。看了眼时间,慌忙地抓过包,推开车门就往外跑。

陆淮洲坐在车里,看着她那副急匆匆的样子,正要笑,却见她忽然转过身,噔噔噔又跑回来。

她俯身凑近车窗户飞快地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落地报平安。”她说,声音还有点喘,“路上小心。”

说完转身又跑了。

这回是真的跑了,三步并作两步,快步往教室的方向冲。

陆淮洲怔了一瞬,抬手碰了碰被她亲过的地方,唇角慢慢勾起来,到底是笑了。

“岑桉,这里!”杨婧的声音从教室后排传来,朝她招招手。

岑桉走过去坐下,额角还沾着薄汗。

杨婧凑过来,眼神往那截脖颈上瞟:“两天一夜没回宿舍,战况挺激烈啊?”

“别瞎说。”她慌忙把衣领拉好,耳尖有些发烫。

“他怎么样?”杨婧压低声音,笑得暧昧。

“什么怎么样?”

“装什么傻。陆淮洲那号的,不会是银样镴枪头吧?”

岑桉愣了愣:“什么意思?”

“就是中看不中用啊!”杨婧急得拿胳膊肘碰她,“他到底行不行?”

她听明白了,但没好意思接话。

杨婧盯着她看了两秒,胸有成竹:“你不说我也能猜个大概。”

“这怎么猜?”

“姐姐教你个法子。”她往岑桉耳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一个男的行不行,先看身材,要是浑身上下练得都是结实肌肉,那活儿差不了。再看鼻子,鼻梁又挺又直的,保管能给你幸福。”

岑桉被她这套歪理逗笑:“你哪听来的?好歹是医学生,信奉实证结论行不行?”

“不骗你,准着呢。你——”

“后排那两位女同学,讨论什么呢?这么投入?”教授的声音从前头传过来,目光落在她们身上。

杨婧立刻闭嘴,腰板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桌上,活像被抓包的小学生。

等教授转回去继续讲课,她才又偷偷凑过来:“不过说真的,陆淮洲行不行的另说。光看那副皮相,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你迷恋他也正常。”

岑桉侧眸看她,等着她往下说。

杨婧收了笑,难得正经几分:“可那种人,能照亮你,也能让你迷失,太危险了。”

她知道的。

从第一次看见他,她就知道。

可知道归知道,有些事不是知道了就能躲开的。明知道那人是火,还是想往里跳,跳的时候清清楚楚地知道会烧着,跳完了疼也疼得明明白白。

她没跟杨婧说这些。只是笑了笑,转过头去看黑板。

一个月的夏令营之旅即将步入尾声。

纽约大学食堂,杨婧搅了搅杯中的柠檬水,勺子碰到杯壁,叮叮当当地响。

“夏令营快结束了,岑桉,你之后有什么打算?一直待在北京?”

岑桉摇头:“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申请留学。或者做交换生,你呢?”

“我啊,跟你差不多。”杨婧喝了口柠檬水,“我们家院长大人,早就想把我送出国进修了。”

“你想去哪个国家?”

“他们更希望我留在美国,所以这次才把我送来参加这次夏令营的。”杨婧撑着下巴,敛了敛玩笑的神色,“但我想走自己的路。国内心外科这块,跟国外比还差一截。比如法国的TAVI技术,到现在还没引进。”

岑桉眼睛亮了亮:“你也关注这个?”

“你也在关注?”

她点点头:“国内这块还是空白。我粗略做过调研,这类心脏病患者不少。如果能把这项技术带回去,能救不少人。”

杨婧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岑桉,你这人挺奇怪的。”

“怎么奇怪?”

“明明在那种人身边待着,脑子倒清醒得很。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往哪儿走。”杨婧端起柠檬水,朝她虚虚一敬,“行,那就盼着,咱俩能在法国碰面。”

岑桉也举起杯子,轻轻碰上去。

“会的。”

玻璃杯相撞,清脆一声响。

一个时间未定、前路未卜的约定,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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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洲予她
连载中渡今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