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把两块碎片从镜子中递出来,原本的黑气已经消失不见,现在看起来只是普通的镜片,“你看!已经过去两个小世界啦!”
纪曲坐在木椅上,接过碎片靠在椅背上,“这次的情绪收集的怎么样?”
息回忆了下道:“恐惧的情绪收集了许多,还有什么愤怒啊,开心啊……”
“谁能在里面开心的起来?”纪曲不太理解,他没注意到谁这么有本事。
“靳岸之呗。”
“喔。”
纪曲冷漠地回应之后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捏了捏自己的手心,问息:“赵婶子,后来怎么样了?”
息愣住了,第一次有人会问小世界里角色的后续剧情,没想到这人看着冷冰冰的没良心的样子,结果比谁都细。
“她离开了村子,在赵英英家附近找了个饭馆干后厨了,见到她的父母后,道了歉,跟那家人聊了聊赵英英。”
纪曲没说什么,息也没详细描述,赵英英父母看到赵来睇后母亲被激地住了院,父亲忍着情绪听完了自己女儿最后的那段日子,从那以后夫妻俩就拿赵来睇当成空气。
“赵婶子既没读过书,大半辈子又都在受各种恶俗理念的熏陶,她见到赵英英的父母后肯定很慌乱,悔恨。”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吧?”纪曲低下眼帘缓缓地道,声音比起平时低哑了不少。
“嗯……”息没想到纪曲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会儿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纪曲靠在椅背上抬起头,闭着眼睛也不说话了。
自己受着良好的教育,有着最好的母亲,在她临走之际却也没能说些什么有用的。
这些年他一直在想象,假如当时的自己冷静点,能告诉妈妈自己能做到所有她想做的,想让她放心的走,会不会后悔的情绪能少上一些。
自己能好过哪怕就芝麻大点儿。
息几乎是喃喃自语的音量,小心翼翼地和纪曲说道:“你在努力了,已经两个小世界过去了呢……”
纪曲睁开眼睛,“在这儿也能收集到我的情绪?”
“啊……”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靳岸之的通讯打断,纪曲选择接通后,对面低沉的嗓音传过来。
“下一个世界你选好了吗?”
纪曲说还没有,然后问道:“我是在病床上进入镜渊的,那现实生活里的我呢?”
靳岸之想问他为什么在医院,却也知道彼此关系的分寸在哪,安静地听息和纪曲解释,“那里的世界会继续下去,‘你’会继续按部就班生活,直到你完成协议以后,时光倒流。”
纪曲喔了一声,转移了话题:“所以靳岸之,你进个变态小世界到底在开心什么?”
靳岸之笑了声,那声音好像隔空挠了一下纪曲的耳朵,他听见那人说:“我不仅开心,还难过了,你怎么不问我难过什么?”
“老畜生能难过什么?”
老畜生靳岸之可怜又委屈地跟纪曲控诉,“捉迷藏快结束的时候我在地上划拉了好久你的Q版人物形象,差最后几笔完成,结果被拉回原始地点了。”
纪曲张了张嘴,“Q版?”
“是呢,就是你嘟着嘴笑的看不到眼睛的复制体。”
纪曲再次张了张嘴,用力咽下即将冒出来的芬芳馥郁,最后只克制地留下一句。
“你纯畜生。”
靳岸之没怼回去,这事儿他不占理。
如果让纪曲知道他画的其实是红透的耳尖,估计接下来的几个小世界都见不着他了。
息暗地里咂咂嘴,悄悄问修:“这俩人怎么回事,重点是靳岸之怎么回事?”
修难得理了息一回,语气带着点一言难尽,“好搭档之间的正常交流罢了。”
纪曲没再说什么,只告诉靳岸之确定下一个小世界后再联系就断了通讯,然后让息随便调出什么技能说明书。
自己该了解一下【学习】是怎么个情况了。
“不需要说明书啦,你试试在心里回忆韩由或者周市川的能力细节,然后慢慢体会再运转。”息想了想纪曲最了解的两个能力,说道。
纪曲一瞬间就明白了息的意思,他选择了韩由的【防护罩】,在脑海总结回忆。
空气,隐形,可被触摸,可被听见。
被聚成了一个待使用的圆圈安置在墙面……这是滞留时间。
纪曲琢磨了没有太久,忽然手指尖转起了一阵肉眼看不见的空气漩涡,但是却被自己清晰感知。
他迅速将手抬起来,把【防护罩】推到了桌面的镜片上,碎片马上被包裹,消失。
纪曲勾唇一笑,他的运气果然不错,若是这种用法,那这能力上限可太高了。
他又在心里回忆周市川的【复制】。
左手触碰,右手复制,复制体等于死物,需要时间。
他拿起一块碎片,闭上眼睛开始复制,但右手却没有一点反应。
息适时插话,“失败就是还不够了解。”
纪曲让息直接联系周市川,“那就现在了解吧。”
……
回到镜渊的周市川发着愣呆坐了许久,久到自己的镜灵看不下去,提醒了他一件事。
“九宫格刷新了。”
周市川摆摆手,“不差这一会儿,让我自己待着。”
镜灵直说道,“有【附身】。”
她看着周市川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激动地马上让打开九宫格面板,看到上面右下角最后一格里的【附身】,再也憋不住情绪。
他哭着求镜灵想想办法,自己必须要拿到这个能力。
镜灵理解地向他保证后,开启了第二次的能力抽取,“需要的情绪不会太多,毕竟这能力弊端有点大。”
她没有劝周市川换一个,只是做了最后的提醒,然后看着发光的红格子融入他的体内。
周市川感受到能力后立马尝试催动了一次,不出所料地晕倒,镜灵的手提前预料到了一般从镜中伸出,扶着他的头轻轻放在桌面上,等待他醒来。
突然有其他镜灵联系她。
“哈喽!我是息,纪曲现在想和周市川通讯,方便吗?”
“我叫敛,十分钟后可以,到时候联系吧。”敛看了一眼桌子上昏过去的人,告诉了对面具体时间。
双方建立联系后就没再交流,敛乌黑的影子如果能有表情,那肯定能让人看出来。
是怜悯和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