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到了!”
小女孩眼眶含泪,双眼期盼的看着众人,这是她火柴划完之前最后想做的事情了,这群善良的人愿意陪她一起玩。
真好呢。
“那A组闭上眼睛,半个小时以后再睁开喔!”
这句话说完,A组再次暂时陷入了黑暗中,只能听到不远处B组奋力奔跑的脚步声,杂乱且急促。
靳岸之索性拽着纪曲原地坐下,凑近他耳边小声道歉:“刚才是我过分了,不好意思。”
“不至于,早摸清你的性子了,安静点儿,游戏已经开始了,注意周围。”他听见纪曲平静又带着些冷淡的声音这样说道。
脑子里又蹦出不合时宜的想法来。
他的耳尖此刻会变成红色吗?
靳岸之回忆起刚才的场景,身边的男孩因为耳尖略薄的皮肤,导致但凡变了颜色就显得格外明显。
也许现在是淡粉色。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靳岸之又兀自愣住一小会儿,纪曲虽然刚接触时让人不敢靠近,过于冷淡,但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对方内里柔软极了,而且智商很高,关键时刻明白轻重缓急……
是不错的合拍搭档呢。
忽然他感觉到自己的左手手背被轻轻覆住,就听到纪曲警惕的声音:“周围有人。”
周围肯定是有人的,A组的睁眼瞎现在都聚在一起,但靳岸之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身板瞬间挺直,仔细听着身边的动静。
静下心后立刻就听到了不远处的地面上有鞋底轻碾过土渣的细微声音,也就是他俩坐在地上才能注意得到。
“嗯……”
两人同时听到了这并不引人注目的声音,是个女孩子,好像只是坐下或者起身时使了力气后不经意间发出的闷哼。
但脚步声就是在她的方向突然消失的,现在又开始走动,越来越靠近纪曲二人。
纪曲上半身向前倾了一些,在闻到熟悉的味道时立刻变了脸色,紧抿着唇迅捷地从盘腿坐着改为半蹲后,后脚一蹬就朝着声音的方向冲了过去。
跑到跟前立马飞起一脚,却踹了个空。
突然听不到那个人的动静了,他低下身子用手指按了一下地面,然后小小的摩挲了一下,很快又放到鼻子下细闻。
确定了这就是鲜血。
有人死了,声音是个女生,有人靠近没有发现,第一时间没发现动用能力的痕迹,那只能是……
王起雅。
身后又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回头的同时感受到身后的人被踹倒在地,靳岸之如水流般温柔的声音轻轻对他说道:“怎么每次都冲在前面?跟你一起我总是躺赢。”
“下次等等我行不行?”
纪曲抿了一下唇,没搭话,寻着声音过去将一个高大的黑影控制在地上,听到对方的低骂:“你妈的,放开老子!”
是李桂成啊……
纪曲听到他的话后微微歪了一下头,眼神因为“失明”显得空洞冰冷,此刻没有聚焦在人的脸上。
但还是让李桂成感到一丝胆寒,他听见纪曲淡淡的说,“谁妈的?”
然后脸上就狠狠的挨了一拳!这人真的看不到吗?!刚才靠近时的一脚自己也就是堪堪躲过,现在分明看不到,但拳头毫不犹豫地就砸在自己脸上。
“半个小时没到,你还不能杀了我!”李桂成在听到靳岸之的脚步声靠近时立马出声。
“你从一开始就没有离开,只是用【隐身】躲在附近,知道我们有半个小时的失明时间后就想先下手为强?”
靳岸之饶有兴味的分析,而后又道出一句:“你也知道半个小时没到?”
纪曲永远半阖着的眼皮抬起了一点,嘴角翘起,说:“你现在必须死。”
然后没有给李桂成一点说话的空隙,掐住他的脖子,手中亮起刺眼的金黄色雷光,将雷从脖颈渡进他的体内。
李桂成的惨叫只响起一秒,纪曲双手就使了大劲,将他的脖子“咔嚓”一声扭断了。
确定了身下的人没有了呼吸后才站起身子凑近了些小声跟靳岸之解释,“我们需要他的尸体让小女孩放松警惕,让她知道我们会动手杀人。”
靳岸之嗯了一声,带着轻笑拉起纪曲的手,用一道冰凉温柔的水流将其裹住,接着用自己的里衣下摆将他的手细细地擦净了。
“我知道,现在时间过半了,先跟他们说一声吧。”
李意初早就快憋不住了,“发生什么了?我一直听着动静呢,你们把谁杀了?”
其他人刚才本着不添乱的原则没有乱动,这会儿也都摸索着靠近二人,等待解释。
只有周市川呆坐在原地脸色苍白,嘴唇颤动着想说些什么。
如果大家现在能看到,就会发现他的上半边身子都被染红,此时脸上一滴一滴的划落自己女友的血液。
王起雅就在自己身边,没了反应。
他清楚的感受到行凶的过程,脑子里不断想象演练她被杀的场景,身上的温热早就随着心脏一起变凉。
纪曲跟众人解释着刚才发生的事,然后提醒吴嘉嘉,“你和孙依开始后会被最先针对,因为你们之前违背了剧情。”
吴嘉嘉疑惑道:“可是原来的故事中小女孩什么都没吃到过,为什么我们不吃算违背剧情?”
“因为这里的小女孩在演绎她的故事,她是这场舞台剧的主角,跟着主角,总不会错的不是吗?”纪曲说着。
两个女生的表情都不好看,互相靠着节省力气,她们的体力不支很久了,从来没这么饿过,现在已经全凭耐力在忍耐。
吴嘉嘉问:“所以我们其实也等于这场舞台剧的主角?整个故事我们都在体验小女孩的感受和剧情不是吗?”
纪曲沉思了片刻,没有回以准确的答复,“你们抓紧休息,只剩十几分钟了。”
在他们交谈的时候,靳岸之早就走到周市川的身边,闻着他身上浓烈的血腥味,什么都没说。
手按到周市川的头顶,随后催动了【水】。
周市川感觉到清凉的液体从头顶倾斜而下,量越来越大,声音让前面的郑远转过头来询问,“靳岸之?你在用【水】吗?这声音听着跟淋浴似的。”
靳岸之道:“嗯,我给周市川洗洗手。”
这话让协议者们安静了一瞬,洗手哪用得着这么大动静,再想到刚才纪曲绝口不提被杀的是谁,所有人都心里一沉。
郑远不由得鼻头一酸,分明谁都看不见,却慌忙转过头去,“啊,那你洗吧,我们过去商量一下一会儿的行动路线,你们一会儿过来。”
众人心照不宣地往远处走去,发出脚步声让二人听到。
靳岸之的水流又变大了些,几乎让呆愣的周市川喘不过气来,猛的低下头去躲避水流,过了几秒后,才开口说话,声音低哑:“谢谢。”
靳岸之没说什么,用那只抚在头顶的手揉了一下周市川的脑袋,手下的人开始剧烈颤抖。
“我和她在一起四年了。”
男生的哭腔再也抑制不住,眼前的黑暗此时好像一块流年的幕布,拉开后是他和女友这些年度过的生活碎片。
让人想逃都无处可躲。
“我们,结婚第二年时生下了一个女儿,可爱极了……但患有败血症。”
靳岸之已然明白他们来到镜渊的理由,没想到他们已经结婚了,但看着却好像热恋时那般恩爱。
周市川已经颤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看到他抖动身体,努力的大口呼吸着,可再大声的水流也遮掩不住他的哭泣。
就骗骗他吧。
水流声盖住了男人的嘶吼声,整个空间好似只剩下他一个人,周市川抬起手用力地捂住自己的嘴,好像这样就能把心中的无措和恐惧牢牢锁住,不让旁人发现。
水流声又变大了,周市川终于不再勉强控制,哭声与水流混在一处。
就骗骗他。
大家都做着自己的事情。
纪曲带着郑远交代一会儿任务的细节,吴嘉嘉和孙依互相靠着,闭眼假寐,李意初在纪曲身边看着地面发呆,时不时附和纪曲,偶尔有泪垂在地面。
他们的声音也和水流声渐渐融合。
……
此时万籁俱寂。
此时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