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天空是暗沉的深红,不是白日,却也没有月亮。
眼前是一座破败的剧院,建筑的墙面斑驳,表面脱落,两扇大门的把手上都落满厚厚的灰尘,门口是发灰的白色台阶,不高,使形状显出些许扁平。
这里看起来很久无人踏足。
但是此时台阶下却聚着十几个人,面色各异,有三三两两在一起闲聊的,也有独自站在一边的孤狼,纪曲就站在台阶下方。
剧院四周全是树木,茂密极了,看不清深处有什么,但盯久了,让人觉得浑身发冷。
纪曲低着头没有动作,也不与周围的人有眼神交流,他懒得费事,反正靳岸之会来找他。
没多久,就听到身后的声音。
“你进的很早?”
是靳岸之,他进来就发现纪曲一个人低头发呆,看着有些可怜,他走到纪曲面前。
对方好像很喜欢黑色的衣服,今天也是一身黑,纪曲永远站的很直,挺拔的身姿在人群中很显眼。
纪曲终于抬头,但眼神却状似无意般扫过不远处靠着大树的女孩,然后才落到靳岸之身上。
“虽然镜灵衣柜里的服装很多,但你一定要都穿一遍吗?“纪曲看着靳岸之认真的说。
靳岸之今天穿着一件深棕色皮衣,里面是一件黑色短袖,搭了条直筒的黑色牛仔裤,和一双棕色短靴。
他也认真的回答纪曲:“你难道不想把里面的衣服都穿一遍吗?是按照协议者的喜好搭的。”
纪曲不在意这些,但不妨碍他喜欢看别人穿的很好看,尤其像靳岸之这种衣服架子。
至少在这些小世界里显得顺眼很多。
“好的,下次就穿。”下次一定,纪曲心想。
眼神看向剧院的大门,他说:“一会儿应该是要进到剧院里面,但是刚才有人上去试过开门,打不开。”
靳岸之视线在周围慢慢扫视一圈,道:“现在是17人,再等等吧,也许要凑个整才开门呢。”
纪曲又感受到打量的视线,不耐烦地朝靳岸之身后的女孩直直看过去,暗含警告。
靠着树的女孩披散着长发,穿着简单。只穿着一件纯黑紧身短袖和黑色短裤。
从纪曲进入这个小世界以后就时不时盯着他看,这会儿他终于感到不耐,引得靳岸之也顺着眼神转身看过去。
“很漂亮的女孩儿。”
纪曲很无奈,“她一直盯着我看。”
靳岸之换了一句:“你也是很帅的男孩儿。”
“你就很一般了。”
纪曲回敬一句后,前后磨了一下牙,眼前的男人总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些屁话,不怼回去就憋得慌。
二人礼貌交谈时,那个女孩靠近了。
她看着纪曲,说道:“接下来要不要一起合作?”
很突然的邀请,纪曲皱着眉问:“我们见过?”
女孩:“我见过你,在鼓城新闻上,你是纪曲吧?你好,我叫李意初。”
那就很合理了,别说纪曲自己,纪家也经常上新闻,鼓城人很少有不知道纪家的。
尤其纪曲,纪家少爷发生车祸,遗憾缺席家主之位打擂的新闻应该早就被人津津乐道。
李意初笑了一下,“合作吗?我不会让你失望。”
“说说你的能力。”透露能力是合作的基础,女孩很快回答。
“【雾】,雾气。”
纪曲记得自己在九宫格上看到过,不差,很好的辅助型能力。
于是伸出手,平静地道:“那就合作愉快,过程中分开后记得保持镜灵通讯。”
女孩看着眼前伸过来的白皙修长的手,面上微愣,眼睛瞪大了一点,脸颊泛起了不明显的红,动作却很镇定的回握过去。
靳岸之作为旁观者,挑眉一笑,也伸出手。
“你好,靳岸之。”
“嘎吱——”
是台阶上方的声音,十几个协议者同时转头看向正缓缓向外打开的大门,周围没有了声音,安静极了。
靳岸之快速数了一下人数,18人。
突然的寂静使得周围人都不敢轻举妄动,但很快就看到一位身穿黑衣的少年迈开步子。
纪曲双手插着裤兜,面色冷淡地走上台阶,靳岸之也浅笑着跟上,招呼还在原地的李意初,“队友?走吧。”
李意初转头看了眼四周的眼神,害怕,敬佩,不屑,看不惯的,各式各样。
出头鸟总要付出或大或小的代价,李意初如果是一个人,会混迹在人群中,但她现在和纪曲是一队的,于是毫不犹豫地跟上前面两人的脚步。
没办法,谁让纪曲是自己的偶像呢!
台阶下方的人陆陆续续的往上走,纪曲和靳岸之走在最前方,观察着剧院里的环境。
这是一条直直通向黑暗的走廊,四周的深红色墙壁上连一幅画都没有,越走,周围的光越暗。
十几个协议者心里开始发毛。
“我都看不清前面的人了!”
有人喊了一句,似乎是想确定周围还有没有人,很快有人回答了他,听到说话声,大家都冷静了很多。
互相牵着手或是抓住周围人的衣服。
纪曲的脚步不停,直到眼前全黑时,身边有人抓住了他的衣角。
“队长,我害怕。”
是靳岸之的声音,附在纪曲耳边说的,热气轻吹纪曲的耳朵,让他不自在的偏了下头。
“刚才的话是一位人民警察跟我说的吗?”
靳岸之委屈的反驳,“人民警察是老四,不是我。”
纪曲无情拆穿:“你跟我打架时身法明显是系统训练过的。”
“好吧,骗不过你,我家在海城,在那边当刑警,你呢?”
“鼓城保安。”撂下这话,纪曲快步往前走,在持续几分钟的黑暗后,他看到前方的白光了。
李意初将前面两人的对话听的很清楚,有些怕黑的她差点就笑出了声,她也看到了白光,默默加快脚步跟上。
众人陆续穿过白光,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舞台。
真的很大,左右两边看不到尽头。
此刻只有众人能看到的舞台中央亮着几道白色的灯柱,那些灯光在协议者全部站在舞台下时,开始迅速转动,聚拢。
周围很安静,所有灯光停在舞台的正中间,照亮了站在那儿的,拿着一本童话书的女人。
女人穿着一件纯白的长袖睡裙,留着一头黑色的直发,手里的童话书看着很有分量,极其厚重,也许全世界的童话故事都在那本书里。
她就站在那儿,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台下,先是深深的向众人鞠了一躬。
但还没等她起身,就听见几声诡异哀怨的抽泣声,吓得众人纷纷惊叫一声四散开来,这声音好像就在自己耳边一样。
所有人都离开了原地,纪曲敏锐的回头,寻着声源看向人群中央。
那儿蹲着一个小女孩,正低头抹泪。
金黄色的微卷长发挡着她的脸,所有人只能看到她手里攥着一把火柴,身边还跟着一只可爱的小黄鸭。
小黄鸭歪着头,看着蹲在原地的小女孩从抽泣变成大哭。
此时此刻居然没人敢出声,过了一会儿,小女孩才抬起头,露出精致的小脸蛋,浅蓝色的眼睛里溢出眼泪,她望向舞台上的白衣女人,幼小细嫩的声音响起。
“好冷,没有人买我的火柴……”
随着这句话的尾音落下,所有灯光全部消失了,四周进入无边的黑暗。
伴随着小女孩隐约的抽泣声,一道成熟且温柔的女性声音说话了。
“舞台剧,《卖火柴的小女孩》,即将开场。”
是那个白衣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