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深夜，苏眠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紫色的虚空中。
四周是漂浮的记忆碎片，每一片都映着一张空洞的脸。
"欢迎回来。"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眠转身——
看到一个少年站在不远处。
黑色的长发，苍白的皮肤，深邃的眼眸。他穿着一身复古的长袍，看起来不过十八岁的样子。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静静地看着苏眠。
那双眼睛——
苏眠认出了那双眼睛。
漆黑的，没有眼白，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和那天晚上在她梦里出现的那个"穿黑袍的人"一模一样。
"你终于来了。"少年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笑意，"我等你很久了。"
"你是谁？"苏眠的声音在发抖。
少年微微一笑，朝她走来。
"我叫沈烬。"他说，"我是这里的主人。"
他走到苏眠面前，停下脚步，歪着头打量她。
"你比我想象的要勇敢。"他说，"居然敢独自走到这里。"
"是你……"苏眠的声音在颤抖，"是你夺走了我爸爸的记忆！"
沈烬歪了歪头："哦，你说那个？"
"那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他漫不经心地说，"血脉护体保得了你一时，保不了你一世。"
"下次——"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
"我会拿走更多。"
苏眠后退一步。
她想跑，但脚像是被什么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沈烬伸出手，指尖指向她的额头——
就在这时。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突然爆发出来！
沈烬的脸色大变，迅速后退。
"这个气息……！"
苏眠的胸口剧烈地灼烧起来。
那是血脉护体的力量——但比上次更加强大，更加狂暴。
银白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沈烬的指尖碰到屏障的一瞬间，被猛地弹开。
他后退了三步，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
"血脉护体……不，不止是血脉护体……"他喃喃自语，"这个纯净度……"
苏眠趁机挣脱了束缚，转身就跑。
"想跑？"
沈烬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我说过——"他的声音变得冰冷，"我会拿走更多。"
他再次伸出手，指尖带着黑色的雾气——
但就在即将触碰到苏眠的一瞬间——
他停住了。
苏眠愣住了。
沈烬的脸色变得扭曲。他抱着自己的手，像是在承受某种巨大的痛苦。
"你……"他的声音变得嘶哑，"你到底是什么……！"
黑色的雾气从他的指尖散去。
他看着苏眠，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为什么我……"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迟迟无法落下。
那一瞬间，苏眠看到了某种奇怪的东西。
在沈烬漆黑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像是被囚禁的野兽，想要挣脱什么。
沈烬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后退一步，看向苏眠的眼神变得复杂——有愤怒，有困惑，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抗拒？
"你……"他的声音变得嘶哑，"你到底是什么……！"
他再次伸出手，指尖带着比刚才更浓重的黑色雾气——
但就在即将触碰到苏眠的一瞬间——
那股力量像是被什么阻挡了一样，突然溃散了。
沈烬的身影晃了晃，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
"不……不可能……"
他抱住了自己的手臂，像是在承受某种巨大的痛苦。他的脸色变得扭曲，漆黑的眼眶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动摇？
苏眠趁机拼命往后退。
沈烬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怒火。
"你以为这样就能逃掉吗？"
黑色的雾气再次爆发——不是朝她伸手，而是猛地一挥，将她整个人震飞了出去。
苏眠的身体撞上了身后的墙壁，剧痛传来，眼前一黑。
---
当苏眠再次睁开眼睛时，她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的床上。
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浑身是汗，心脏狂跳。
"是梦……？"
不，不是梦。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心里，那把铜钥匙正在微微发烫——比昨晚更烫。
那个少年的脸还清晰地印在她的脑海里。
沈烬。
那是沈烬。
镜域的主人。
那个夺走无数人记忆的存在。
但那一瞬间的停顿……那种困惑和挣扎……
"为什么……他为什么没有杀我？"
苏眠喃喃自语，心里涌起无数个疑问。
就在这时——
手机响了。
是顾清沅发来的信息。
"昨晚镜域有异动。你是不是做梦了？"
苏眠盯着屏幕，心跳得更快了。
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她梦到了什么。
但顾清沅知道。
镜域——真的和她连通了。
---
那天晚上，苏眠把发生的一切告诉了月栖。
月栖静静地听着，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苏眠把沈烬突然停顿、迟迟无法下手的细节告诉了月栖。
"他为什么……为什么会那样？"苏眠的声音在发抖，"他明明可以杀了我……为什么停手了？"
月栖歪着头看她，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然后——
它张了张嘴。
苏眠愣住了。
月栖的嘴唇在动。
它在发出声音。
不是"喵"。
是人声。
很轻，很软，带着少年感，干净而空灵。
只有几个字。
但苏眠每一个都听得清清楚楚——
"有我在……"
然后，月栖闭上了嘴。
它像是什么都没说过一样，重新把脑袋埋进了苏眠的怀里，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苏眠僵住了。
她的心跳得飞快。
"月……月栖？"
月栖没有回应。它只是蹭了蹭她的手心，像往常一样撒娇。
苏眠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猫，大脑一片空白。
它刚才……说话了吗？
她一定是听错了。
一定是。
月栖怎么可能说话呢？
它只是一只猫。
可是——
那句"有我在"……
那声音，明明就是……
苏眠的手在发抖。
窗外，月光洒在一人一猫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银光。
而镜域的秘密，正在一点点揭开它神秘的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