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早上,季雨比平时起得更早了些。

灶膛里的火刚生起来,锅里的水还没开,他就听见床上有了动静。

此时男人已经醒了,那双红眸在晨光中显得比昨天更清醒了些。

“醒了?”季雨往锅里下了把米,“今天感觉怎么样?”

男人没回答。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那里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只剩下一道淡粉色的痕迹。

但这速度对他来说还是太慢了,这种伤口一夜之间就能完全消失。

季雨搅了搅粥,又从柜子里拿出几个鸡蛋:“今天带你去买衣服。”他回头看了一眼男人身上那套明显不合身的衣服,笑了笑。

早饭时姥姥多煮了两个鸡蛋。

她把剥好的鸡蛋放在男人面前的碟子里:“多吃点,今天要干活。”

男人看着那个白生生的鸡蛋,没动。

“怎么,鸡蛋也不吃?”姥姥眉头又皱起来了。

男人只是喝水。

吃完饭,季雨对姥姥说:“我先去李叔那儿拿昨天的工钱。”

姥姥点点头,开始收拾碗筷:“去吧。早点回来,中午还得做饭。”

“知道了。”

季雨带着男人出了门。

清晨的小镇已经醒了大半,街上行人多了起来。

卖菜的小贩在路边摆摊,早点铺子冒着热气,几个孩子在巷子里追逐打闹。

海风从码头那边吹过来,带着新鲜的咸味。

一路上又收获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男人那双红眸太显眼了,在阳光下像两颗打磨过的宝石。

几个年轻姑娘偷偷看过来,又红着脸转开头。

“李叔家在那边。”季雨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二层小楼

男人顺着季雨方向看过去

李叔家院门开着,季雨敲了敲门就进去了。

李叔正在院子里给儿子换药,看见季雨来了,连忙站起来。

“小雨来了!快进来坐。”李叔热情地招呼,又看了眼季雨身后的男人,是昨天和小雨一起来修船的,“怎么称呼,小伙子。”

季雨顿了顿,转头看向男人。

男人忽然开口,声音平静,“谌烬。”

“小谌啊,你好你好。”李叔擦了擦手,“昨天多亏你们把船修好了,我今天就能出海。对了,工钱在这儿。”他从兜里掏出几张钞票递给季雨,“按咱们说好的,修船的钱。还有你朋友那份,我也算进去了。”

季雨接过钱数了数,有些惊讶:“李叔,给多了。”

“不多不多,你朋友手艺好,活干得漂亮,该得的。”李叔笑着说,“以后有什么活还找你们啊。”

“谢谢李叔。”季雨把钱仔细收好,“那我们走了,您忙。”

从李叔家出来,季雨带着谌烬往张婶家走。

张婶家在镇子另一头,开了个小裁缝铺,也卖些现成的衣服。

张婶的铺子不大,里面挂满了各种布料和成衣。

张婶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看见季雨来了,笑眯眯地迎上来:“小雨来啦?要买什么?”

“张婶,我需要几套衣服。”季雨指了指谌烬,“您这儿有现成的吗?他个子高,得大号的。”

张婶上下打量着谌烬,眼睛一亮:“哎哟,这小伙子长得真俊。来,进来看看,我这儿有几套刚做好的,应该合身。”

她转身从架子上取下几套衣服,都是简单的样式,棉麻质地,适合干活穿。

谌烬看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试试这件。”张婶拿起一件深蓝色的上衣递给他。

谌烬接过衣服,看了看季雨。

季雨指了指里面用布帘隔出来的试衣间:“去试试吧。”

谌烬进了试衣间。

布帘拉上后,季雨在外面和张婶聊天。

“这朋友哪儿来的呀?”张婶小声问,“那眼睛……”

“城里来的。”季雨说,“眼睛是天生的。”

“哦哦,天生的啊。”张婶点点头,但眼神里还是带着好奇,“长得可真好看,跟电视里那些明星似的。”

布帘拉开,谌烬走了出来。

那套深蓝色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意外地合适。

上衣是简单的立领设计,裤子是直筒的棉布裤,虽然料子普通,但剪裁还算合身。

谌烬站在那儿,整个人看起来比穿季雨那套紧绷的衣服时舒展了许多。

“合适吗?”季雨问。

沈谌烬低头看了看,点了点头,眸中还是有些不情愿。

“再试试这套。”张婶又递过来一套灰色的。

最后谌烬挑了三套衣服,两套深色,一套浅灰。

张婶算了算价钱:“三套一共二百四。”

季雨从兜里掏出钱,数了数递过去。

谌烬看着他把那些皱巴巴的钞票一张张数出去,眉头又皱了皱。

从张婶家出来,谌烬已经换上了一套新衣服。

深蓝色的上衣,黑色的裤子,虽然料子普通,但穿在他身上莫名有种清冷的气质。

季雨提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另外两套衣服。

回到家时,姥姥正在院子里晒被单。

看见谌烬身上的新衣服,她眼睛瞪大了。

“小雨,”她放下手里的被单,走过来,“你是不是用我给你的钱给他买衣服了?”

季雨笑着从兜里掏出剩下的钱:“没有,姥姥。这是昨天修船李叔给的工钱,买完衣服还剩这些呢。”他把钱递给姥姥,“您收着。”

姥姥接过钱数了数,脸色缓和了些,但还是看了谌烬一眼:“衣服倒是挺合身。”

“张婶手艺好。”季雨说,“姥姥,中午想吃什么?我昨天挑的那些海鲜还有,我去做。”

“随便做点就行。”姥姥说,又看了眼谌烬,“你,跟我来。屋顶上有几块瓦松了,正好你个子高,上去看看。”

谌烬没说话,跟着姥姥去了后院。

后院有个简易的木梯靠在屋檐下,姥姥指了指屋顶:“上去看看,松动的瓦片就重新铺一下,该换的换。”

谌烬看了一眼那木梯,又看了眼屋顶,然后抓住梯子,稳稳地爬了上去。

他的动作很敏捷,完全不像一个伤还没好全的人。

季雨在下面看着,有些担心:“你小心点啊。”

姥姥站在下面指挥:“左边第三块瓦,对,就那块。还有右边那片,看着也不牢靠。”

谌烬按照姥姥的指示,一块块检查、修复。

阳光照在屋顶上,他的影子投在院子里。

季雨看了一会儿,转身进了厨房,开始准备午饭。

厨房里,季雨把昨天挑好的海鲜拿出来,几条新鲜的黄鱼,一些蛤蜊,还有几只螃蟹。

他熟练地处理着,去鳞、开膛、清洗。

水龙头哗哗地响,锅里的水开始冒热气。

院子里传来瓦片碰撞的声音,偶尔有姥姥的指点声。

季雨一边做饭,一边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饭快做好的时候,谌烬从屋顶下来了。

他的手上沾了些灰尘,额头上也出了层薄汗。

姥姥递给他一块湿毛巾:“擦擦。活儿干得还行。”

谌烬接过毛巾擦了擦手。

他的动作依然很从容,即使刚干完活,也没有那种狼狈的感觉。

季雨从厨房探出头来:“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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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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