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死神的微笑《一》冰湖

命运的恶意,谁躲得过呢?

---01---

阳光和暖的清晨,名医尹修驾跑车到医院上班。

乖巧的孙女林曦陪伴病重的外婆入住医院。

医院大堂前相遇,尹修为林曦驻足。四目交投之际,林曦却目睹尹修被绑架。

黑夜,公海上,尹修被带到一艘油轮上。

一位富二代孝子要求他替罹患末期癌症的富商爸爸做手术。

富二代:「谁叫你敬酒不喝?」

富商曾带着黄金去求诊,尹修却断然拒绝了为他动手术。

尹修冷峻言词:「他的时间已经到头了。」

富二代:「若今天我爸死了,我要你陪葬!」

尹修淡定的说:「我的时限还没到。」

尹修进行手术。富二代安排了资深医生团观察手术,以防万一。

手术台上,无影灯亮起,光柱审判尹修的技术。

交响乐奏起,柳叶刀划开造口,血液迅速流失。

每一刀每一针都是与时间竞赛。

他的手极稳,心无波澜,头脑更是冷得傲慢。

手术难度极高,观看的医生对尹修的技术叹为观止。

那不是一场救治,那是一场冷酷的技术秀。

正当尹修顺利完成手术,国际刑警登上油轮。

尹修获救,富二代被捕。富商却在送院途中因心脏衰竭死亡。

这是尹修行医纪录上唯一的『手术成功,病人死亡』事件。

尹修是医学界的传奇,年轻却造诣精深,手术成功率百分之百。

那些被公认为不可能成功的手术,到了他手上就是顺利完成。

但,他有的不只是技术……

---02---

尹修出生时,正值一场瘟疫,父母皆病重。

母亲难产而死,父亲尹尚也看见了死神。

没有斗篷,没有镰刀,不是牛头马面,只是一抹不消散的人形烟魂。

体型高大庄重,声音温润,眼里透着慈悲,像久别的故亲。

尹尚不忍心自己的孩子孤苦无依,大胆向死神提出交易。

尹尚将刚出生的孩子卖给了死神,换来自身十年的寿命,他要亲手把孩子养大。

将来孩子死后,便要接任死神的职位,不得往生。

死神答允,转身离去。

尹尚是一名外科医生,十年间着力培养孩子。

尹修是个有天份有能耐的孩子,六岁已经可以操作大体解剖。

手术台前,他有一种超乎年龄的沉静。

大限将至,尹尚坦然告诉尹修,当初与死神的交易。

尹尚:「孩子,你可以恨我,但不要埋怨命运。」

尹修反应冷静,语气淡然地说:「死神是最公平的,成为死神没什么不好。」

那一刻,尹尚才明白为什么死神会轻易同意他提出的交易。

这孩子应该本就是被死神选上的。

父亲死后,尹修被送往一所古修道院改建的寄宿学校,在冰湖畔长大。

宁静的冰湖,清澈倒影少年孤单的身影。

分不清是谁站在冰湖上,谁沉在冰湖下?

凭他的天份与能耐,尹修成年前已取得奖学金保送医学院。

一步步实力成长,成为享誉国际的脑外科权威,名利双收。

别人都以为他的手术只有成功没有失败的纪录是因其高超的医术。

其实不仅是技术的实力,他还看得见死神,所以拥有对生死的预判力。

他清楚,技术不能改变命运的恶意,他不能改变生死。但,他可以务实地利用预判牟利。

死神不干涉生死,只是等待收割,而他只医救能活的人。

钱不缺,自然就没有吸引力。能让他感兴趣的是手术的难度。

手术刀在他手上,就像赛车手在速度面前——超然的冷静,却又万分狂喜!

技术挑战是他的兴奋剂,手术台是他的发夹弯,百分之百的成功率是他的傲慢。

他活得清醒,冷漠看待生死,直到再遇上那个耀眼的灵魂……

---03---

死神带走父亲时,给了尹修一份礼物,一双特殊的眼睛。

葬礼上,死神向尹修微笑。从此他不只能看见死神,还可以看见灵魂的本真。

他第一次看见牵系于脑神经上的卡丘流体六维度空间。

心弦像翅膀在颤动,鲜活的灵魂,绽放如繁花盛开的气场。

每个人都有翅膀,气场的光谱却都不一样,有的明亮,有的沉郁。

而有个小女孩跟其他人不一样!她,就是不一样!

尹修不知道她是谁,但初见的第一眼,她如展翅的火蝴蝶,烙印在他心中。

世界是冷的,她的灵魂何以炽热?尹修不解。

尹修回到医院上班。

林曦陪伴入住医院的外婆接受善终医疗。

尹修、林曦在医院餐厅再遇。尹修主动上前结识林曦。

寒冬夜,林曦独自看着玻璃窗外的夜色发呆。

尹修特意送上热饮,林曦心头一暖。

入住医院前,林曦已经照顾了外婆六年。

死亡的残酷不在离别,在磨折。

末路悲凉,无尽暗黑。她孤独,她伤心,她落泪,却不肯放手。

命运的黑夜一点一点吞噬她的光芒。

当说到外婆病情恶化,第一次认不出她时,她静默了。

她泪落如雨,而落在尹修心头的是刀子。

让尹修引以为傲的医术,在她面前,苍白无力,无所作为。

尹修心里暗叹,他的骄傲竟然也有抬不起头的一天。

尹修轻柔劝说:「灵魂不灭,肉身死亡只是松开牵绊。终归要分离,交给医生,就放手吧。」

林曦声线温柔道:「舍不得,我舍不得啊……」

林曦不舍的眼神,让尹修想起了小时候父亲看自己的眼神。

他突然意识:父亲换来的十年,也是因为舍不得我吗?

一股炽热的意念灼痛了他的心。

尹修一向冷漠,但此刻他内心焦灼得冷漠不了。

人情,原来他一直不懂。

她的出现动摇了他那颗沉在冰湖下的心。

---04---

往后,尹修常伴随林曦探望外婆。两人日夕相处,愈渐亲近。

善生善终,外婆的病房里挂着这样一幅横匾。

那些兢兢业业,为死亡做准备的善终医护,让尹修反思生死。

他回顾父子相处的十年,父亲的努力似乎也是为了彼此的善生善终。

父亲手把手的培养他成为医生,是要给他一条维生之路。

临终前坦承一切,是希望他将来不要含恨。

纵然无法补缺母亲的位子,父亲也是尽力了。

尹修发现,生命不只是他能看见的那些,还有许多他不懂的。

晚春,外婆安详地离去。

葬礼上,林曦献花,尹修默默相伴。

后来,尹修也加入了善终医生的行列。

当然,手术台需要他的时候,这位技术控依然乐意献技。

数年后,夕阳下,戴上婚戒的两人牵手散步。

尹修:「听过《死神教父》的童话吗?一位父亲将刚出生的孩子托付给死神,孩子长大后却成为医生……」

林曦:「这故事挺有意思。生死相关对照,不矛盾。」

尹修:「我死后,也将成为死神。」

林曦坦然道:「那我们约定,我死的时候,你来接我。」

尹修终于明白了她的与众不同。她是可以拥抱死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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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烟魂
连载中漫漫芳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