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过年，大年三十那日明逸中午回了趟父母家。虽然知道谢杨并不在乎自己陪不陪他过年，但出发前他还是跟谢杨说了：“我中午吃完饭就回来，我们晚上一起过。”
谢杨“嗯”了一声，在给两只猫配餐。
他现在能够拄着拐走路，明逸不在家的时候，他都尽量自己行动，不麻烦别人。
明逸回来的时候带了大袋饺子，是他爸妈家的阿姨包的，明逸和谢杨说：“林姨包的饺子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饺子，你也尝尝。”
明逸中午在家还喝了点酒，下午犯困，躺在沙发上就睡了。杨枝甘露跳到沙发上，在他怀里转了几圈，谢杨就看着猫在明逸身上踩来踩去也没把人踩醒，忍不住笑了笑。
他过去把猫捞起来，蹭蹭猫脑袋：“不要吵人睡觉。”
猫在他怀里咪了一声，谢杨把猫放走，找了床毯子打算给他盖上。
他动作太慢了，等他抱着毯子拄着拐挪到明逸身边时，明逸都醒了，睡眼朦胧地看着沙发边上的人，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谢杨在干什么。
他猛然坐起身，谢杨被他吓了一跳，险些没站稳，明逸眼疾手快地伸出胳膊环住人，中间隔着软绵绵的毛毯。
“你……给我盖毯子。”
谢杨怔了怔，“嗯……”
明逸脸上的受宠若惊让谢杨心里莫名有些难受，他觉得这是很正常的行为，不管谁躺在这里他都会帮他盖的。
“你不睡了吗？”谢杨问。
“不睡了。”明逸看起来精神很好，他其实也知道这对谢杨来说是很寻常的一个举动，但也架不住他因为这件小事高兴。
家里没剩几个人，空荡的客厅只有他俩，夏姐昨天就回家去过年了，是谢杨昨天一早问的，“明天过年，夏姐她们不回家吗？”
明逸道：“年后会轮流休息。”
谢杨听后没再多话，但明逸问他：“你想夏姐回家过年？”
谢杨想了想，还是说：“夏姐好像挺想家的。”
“好，那我让她回去。”
谢杨这么一提，不仅夏姐，其他家在本地的也全都放假回去了，明逸本想让厨师留下给他们做年夜饭，但谢杨说，他们只有两个人，本来也吃不了多少，何必浪费呢。明逸全都听他的，早上让厨师做好了两个菜就放他回去了，晚上再加热即可。
还有一大袋饺子，明逸想下锅煮出来，被谢杨制止了，“我来吧。”
他实在怕明逸把好好的一锅饺子糟蹋了。
他右手还不利索，但这样简单的活还是能干的。明逸在旁边候着，随时准备给他打下手，但也没帮上什么忙，只在煮好端出去的时候起到了作用。
几道菜，一盘饺子，只有他们两个的年夜饭，明逸却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过过这么好的年。
但同时他也知道，这也许是唯一一次。
他在饺子腾腾的热气中看向谢杨，谢杨把饺子吹凉咬了一口，对他说：“是很好吃。”
明逸柔声道：“多吃一点。”
明逸给自己倒了酒，他本不想喝多，但是明年过年谢杨不会在的念头起了，他便没忍住，一杯接一杯地企图把这阵涌上来的难受压下去。
待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喝时，已经久违地感到头晕目眩。他看到谢杨站起身，似乎想离桌，慌忙地按住他的手，“等等……你别自己走。”
“我去叫刘叔过来扶你。”谢杨说。
刘叔没有回家过年，他老家太远了，而且家里早就没有他挂念的亲戚，不如留在这里，还有朋友陪着。
“不……”明逸执意不让他走，谢杨耐心地等着，明逸握住他的手，“我马上就好……不用扶。”
谢杨坐回座位，明逸也没有放开他的手，他另一只手撑着脑袋，在很努力地等自己缓过劲来。
就这样过了十来分钟，明逸扶着桌子站起来，矮身抱住谢杨。
他虽然步伐微晃，但抱着谢杨的胳膊却很稳当，谢杨勾住他的脖子，难免心惊胆战：“我，我可以自己走……”
“摔不着你。”明逸说，“摔着了，我把命赔给你……”
说的什么不着边际的醉话……谢杨闭嘴看路，提着的心在明逸抱着他顺利抵达卧室后才放下。
“怎么样，没摔着。”讨赏似的，明逸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谢杨，想要他一句话。
“嗯……很厉害。”
明逸笑了，他把人放到床上，刚一弯腰，方才的气势瞬间坍塌，他一头栽倒在谢杨身上。
“……”
倒的时候也避开了他的腿，明逸几乎昏迷了一分钟，才艰难地爬起来，晃了晃头。
谢杨以为他这回撑不住该睡了，但他还去卫生间洗了个澡，期间谢杨都担心他会晕倒在里面，他的拐杖还在客厅没拿上来，准备打电话叫刘叔上来看看时，明逸出来了，他走过来慢慢抱住了谢杨。
谢杨没出声，任由他抱着，明逸不知是清醒了还是更醉了，他搂着怀里的人像对待什么珍惜品，手掌轻缓地抚着他的头发。
明逸的呼吸从侧颈滑到脸旁，细细亲他的脸和下巴，谢杨睁着眼睛看他，静得能听见他的心跳声。
明逸吻到他唇上的时候，谢杨闭上了眼睛。
他的吻比想象中犹豫，先是不敢深入似的在唇上啄吻，而后含住谢杨的下唇轻吮，舌尖在他的唇缝处舔舐，却没有深吻的意思。
谢杨主动张开嘴，停在他唇间的舌僵了一瞬，明逸温柔托着他后脑的手突然使力，轻柔试探的吻变得猛烈，谢杨全盘接受他的入侵，舌头被久违地吮痛，但即便是这样谢杨依然感受到了明逸的克制，他只让谢杨短暂地痛了一下，便很快松了力。
这个吻不似他们关系初期时那般带着**裸地桎梏和恶意，也不像后来明逸偶尔温柔的吻，谢杨现在感受到的是痛苦。
他睁开眼，明逸适时地放开他，手摸着他的脸，下巴靠在他肩上，久久没有出声。
几分钟后，谢杨愣住，几乎忘了呼吸。
他的肩头感觉到了湿意，明逸埋在他身上，如果不是谢杨清晰地听见了压抑的哭腔，他都不敢相信明逸在流泪。
为什么……
明逸抱着他，但在他受伤的那边胳膊没有用力，只虚虚地环着。谢杨茫然地望着前方，什么都没想，半晌，抬起左手轻轻拍了拍明逸的背。
“我爱你。”
他听见明逸发颤的声音。
谢杨闭上眼，内心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平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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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