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杨？”徐季延在后面扶了他一把，“你没事吧？”
离http的首场演唱会正式开场还有不到十分钟，他们换好衣服化好妆站在升降机上候场。今天白天还有一次最终彩排，谢杨意外地迟到了，状态很不好，工作人员担心他身体不适，但他只说自己是首演太紧张没休息好，化妆师给他上了比平时更多的口红，掩饰了脸上的苍白，但也能看出谢杨的不适，他全程都没怎么说话，眼下泛着乌青。
“你的膝盖还好吗？”徐季延关切地问。谢杨回头对他勉强笑了一下：“没事，还好。”
猜到了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但徐季延从他今天来的时候就密切关注他，谢杨膝盖的问题比昨天严重了不止一点，走路都不对劲，强撑着不让别人看出他不敢把重心放在受伤的那条腿上。他一定在痛，等开场了要怎么办。
舞台的大屏幕在播放开场前的VCR，粉丝的尖叫声传入后台，其他队友都不吭声地站在周围，气氛紧张又让人兴奋。谢杨闭着眼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一定要撑过去，这是他们的第一次演唱会，他可以撑过去。
他的右膝神经般地抽痛着，右脚落地都会疼。他十分钟前吃了两颗止痛药，刚才还有起效的感觉，现在又开始痛起来。
相比起来，身上其他地方的痛都不算什么。
他昨天是被明逸掐着脖子摔进门的，他一句话都不敢说，他不知道明逸因为什么事发这么大的火，生怕自己哪句话会火上浇油。
谢杨不知道明逸遇见了什么事才这么生气，直到明逸问他：“知道自己哪儿错了吗？”
谢杨茫然地抬起头，在那张表面平静的脸上看到了狠厉。
他做什么了吗？
他最近除了排练就是排练，连公司都没出，哪来做错事的余地。
他以为明逸会像从前一样，怒气发完就放过他，但他想错了。他反省不出来自己哪里做错，明逸连觉都不让他睡。
第二天就是他们的首场演唱会，他为这天准备了这么久，付出了这么多，没日没夜的挥散汗水，只想给首场一个完美的表演。可距离开场不到20小时的现在，他连从冰冷的地板上爬起来的资格都没有。
“明总……”谢杨哑着嗓子开口，“求您……”
他跪着的膝盖开始疼了，嗓子又紧又干，他仰视坐在他身前的男人，第一次在清醒的情况下这样求他：“我错了，求您，可不可以，让我起来……我真的错了。”
明逸望着他没说话，半晌，他很轻地“嗯”了一声，像从鼻子里发出的哼声。谢杨以为征得了他的同意，慢慢爬起来，却被明逸一脚踹在后膝，重重摔在地上。
“谢杨，我是对你太好了。”
谢杨伏在地上，疼得冷汗流下来，生理泪水涌上眼眶。
他这下是真的跪不住了，捂着右膝全身发抖。明逸冷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把我的话当回事，还和我讨价还价起来，你当自己是什么？”
脚边的人一声不吭低着头，从他的背影可以看出他喘得很急。明逸把人拎起来，他噙着泪的眼让明逸怔愣一瞬，难听的话到嘴边没说出去。
明逸把人往床上一扔，见谢杨抬手抹了一下眼睛，抓着床单硬忍着疼，心里烦躁更甚。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三点多。头一次，明逸对着床上的人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他当然知道谢杨要开演唱会，以往谢杨提前告诉他自己第二天有行程，他也不会多为难谢杨，只是因为觉得没必要。
做错了事要罚，明逸不觉得自己哪里做得过分，但看见谢杨捂着膝盖忍痛的样子，明逸突然想起谢杨很早就跟他说过，他膝盖不舒服。
那时明逸没当回事，只当他是不想跪随口说的。他膝盖上有疤，明逸也没深想，认为是小时候摔哪儿了留下的。现在见状，莫非是一直在痛，刚才自己那一脚踹到他伤处了。
谢杨也从来没告诉过自己。
“我没有……不把您的话当回事。”床上的人咬着牙，声音像从嗓子里挤出来，“我最近，最近没有不听话，我每天都在准备演唱会，别的，什么都没有做……”
他的右腿在轻微发颤，明逸盯着看了一会儿，秒针跳动的声音在耳边忽而变得很清晰。明逸猜想是因为夜太晚了，他的太阳穴竟然随着那秒针的声响一下下地发痛。
“想清楚了再和我说。”留下这句，明逸离开了房间。
VCR放映结束，全场灯光熄灭，谢杨在心里默念最后一遍，从升降机和粉丝们不断高涨的欢呼声中升上舞台。
飙升的肾上腺素让他短暂地感受不到疼痛，但身体上真实的反应无法掩饰，开场三首激烈的舞曲结束，他的膝盖肿了起来。
talking环节他靠左腿站着，汗流得比平时还凶，几乎糊了眼睛。镜头放大他的脸，谢杨扯出笑，手指轻拭掉快要落进眼里的汗水，眼妆花了一点，他举起话筒和台下的粉丝们打招呼。
还好第四首是抒情歌，这首结束有几分钟的休息时间，灯光一灭他险些站不住，走路也差点摔着，钟帆架住他焦急道：“怎么了怎么了！”
“叫一下医疗队。”谢杨虚弱地说。
每场演出后台的医疗队都随时备着，徐季延一下把人背到了后台，谢杨对医疗队的人急道：“打封闭针。”
他流了满脸的汗，化妆师一边给他擦汗又赶着时间补妆，他下一环节的衣服也没换，还要打针，势必会拖延时间。
“季延，季延你把solo提前，可以吗？”
谢杨抓着徐季延的胳膊问，这是他最快能想到的办法。化妆师还没给他把妆补好，眼下晕开的妆和他忍痛的表情让他看起来脆弱极了，徐季延不合时宜地心脏猛跳。
“可以！”徐季延说，“我去跟他们说，我先唱。”
他们八人的solo分散在整场演唱会中，徐季延的solo本来还在后面一首，但现在谢杨还需要一些时间，把他的歌往前提可以拖延不少时长。
顺序临时调整，苏文泽又抱怨：“害人精。”
徐季延上场前瞪他一眼：“闭嘴。”
谢杨不是第一次打封闭针了，这种有副作用，不能打太多。他躺在后台缓了一会儿，马上去换下一场的衣服，一刻不能耽误。
好在后面还算顺利，终曲结束演出落幕，谢杨撑了一整场的身子猛地松垮下来，像脱了力一样往旁边歪倒。
早就在身侧注意他一举一动的徐季延一把将人搂到怀中，谢杨长长呼了一口气，“扶我一会儿，谢了。”
“我背你。”徐季延说。
谢杨在他背上几乎要昏过去，他昨晚就没怎么睡，神经绷紧了一天，演出又消耗太多，现在一下放松恨不得直接躺到宿舍的床上。
“谢谢你，季延。”谢杨在他背上模糊地呢喃道，为了他临时调整的solo曲目，和两次把自己背到后台的举动。
“别这么说。”徐季延掂了掂背上的人，“你好轻啊。”
谢杨已经合上眼了，他的脸贴在徐季延脖子边，随着徐季延的步伐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让徐季延很想现在就转过头……
“把人给我。”
前方突然的声音让徐季延一下惊醒，他定神一看，不正是明逸。
“明总还挺闲的啊。”徐季延说，手没放开。
明逸往前两步，“别让我说第二遍。”
“你凭什么命令我？”徐季延不卑不亢道，“谢杨是我队友，我带他回宿舍，有什么问题吗？”
明逸笑了，他打量这个自己并没有正眼瞧过的人：“徐季延？对吧。”
“你下个季度和路望娱乐合作的综艺，合同签了吗？”
徐季延咽了一下喉咙，没出声。
这是他个人名义接的第一个综艺，前不久才去洽谈过，公司肯帮他拉资源，给他发展的路子，这个综艺邀请的嘉宾又都是现在的当红艺人，投资了不少钱，是难得的好机会。
徐季延也知道明逸没有在吓唬他，他想让自己这个名额黄掉，并不是难事。
“把人，给我。”
徐季延慢慢矮下身，动作很轻缓。明逸把已经昏睡过去的人打横抱起，望了一眼怀里人的脸，头也没回，对身后暗暗握拳的人道：“人要有点自知之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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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