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绕过一片林子,路辞桑来到仙气缭绕的居所前,朝门外守着的仙童示意后,仙童拨开云雾,引着他走向烟气朦胧中不知何时多出来的石砌小路。

这里的门户极高,足足走了十几层台阶,才到达室内。

住在此处的人爱乘着仙驾出行,并不考虑其他步行来访者的艰辛。

听闻门户的高度越高越气派后,便夸张地将台阶累到了全天宫最高,只比天道的神台一阶之差,若不是不能做那大逆不道的事,他恐怕会直接再添两层,丝毫没有一点谦逊之心。

行至客厅,屋内的装饰却相比外边金碧辉煌的高台淡雅多了,素色的帘后,正斜窝着一个人。

路辞桑朝帘后人拱手,恭敬地开口,“师尊。”

“你受伤了?”

路辞桑敛眸,正欲说话,帘后人将一小瓷瓶放在了桌上,甩袖将它送飞出去。

路辞桑只得顺从地抬手接下了,“多谢师尊。”

他走向一旁的客桌坐下,伴着茶水将其中的药丸饮下。

屋内的人看着他喝下,忽然突兀地沉声道:“听说,你最近都和鲸降在一起。”

路辞桑喝茶的手微微顿住,“外人所道,不能轻信。”

“一人那么说也罢了,可他们人人都那么说。那天你从第二星系赶回来……”

路辞桑立刻说:“不是为了他。”

“呃,我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听闻第二星系中的R星。不过你这个反应,难道真的和鲸降有关系?”

路辞桑:“……关于R星……”

“为师现在不想谈R星了,给我讲讲你们到哪一步了?我记得之前,你们关系还差得很呐,你不是很讨厌他么?”

路辞桑板着脸地解释说:“同在一处工作,何来喜不喜欢。相处……尚且顺利。”

“嚯!不错嘛。鲸降那性格,竟也受得了你。”帘后的人笑起来。

“……”路辞桑打断了他,“R星发生了何事。”

帘后飞出一张纸来,“看看吧,最新消息。若不出所料,下一个鲸就是他了。”

低头看着纸上的内容,路辞桑的神严肃起来,“厄道。”

“没错,离经叛道,天宫人人避之而不及的恶魔,厄道。”

路辞桑:“前几年,不是听闻他走火入魔已经陨灭了?”

“如此大魔,残存的恶意又岂是那么容易消除的,记得当初祸害一方的黑石吗?若是按鲸算,起码派出了四只鲸。而那四位仙君,如今还不知所踪呢。”

帘后的人抚着胡子,幸灾乐祸地说:

“鲸降,有大麻烦了啊。”

还没乐呵完,他看向下方起身欲走的人,忍不住问:“唔,走这么急?不留下来陪为师喝一杯么?”

“十七星系文书失窃,我先前去处理。”

帘后的人摇摇头,“这算什么大事,抓几十个举书关起来,逼他们连夜重新写完就是。”

路辞桑冷脸以对,默然地拒绝了他的建议。

“罢了罢了,我不懂你们这些文绉绉的东西。”

帘后的人倍感无趣地连连摆摆手,让他快点从自己眼前消失。

·

过云川。

“近来怎么天天都有仙君过生辰。”

莲左困惑地嘟囔,才将食盒放下,便被另一双手接了过去。

他并未注意到,还在掐着手指算每个仙君的生辰,越算越不解。

回过神后,他连忙喊道:“大人!大人你住手,不能再吃了!”

言榭鬼鬼祟祟地将食盒的盖子按下,咽下已经到嘴里的点心,笑眯眯说:“我没有在吃。”

莲左可不听他胡扯,将食盒夺过来,却被轻飘飘的重量吓到。

他连忙打开往里面一看,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绝望地抬起头,正好看见言榭悄咪咪掏出块点心塞进了嘴里。

莲左:“……”

沉默之后,他按了按眉心,似乎有口难言。

言榭感觉自家仙童要气炸了,连忙开口,“其实也没什么的,这个食量算少的啦,根本吃不饱,我之前在虫……”

“大人不许再提那些荒谬的事了!”莲左用力地抹了把脸,强行将情绪压下去。

放下手后,他抬眼盯着言榭看,眼眶越来越红,几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言榭被吓了一跳,知错就认地说:“我不提了不提了,我再也不提了,让你难过了,都是我不好。”

“不是的。”莲左摇摇头,颤抖地抬起手,带着哭腔说:“是大人,大人……”

望着直直朝他脸指过来的手指,言榭有些害怕。

他往左让了让,手指也往左移了移,他又往右让了让,手指也往右移了移。

言榭终于放弃了,忐忑地问:“我……我发生了什么事?”

莲左此时的表情,就像见到了恐怖的怪物般,他该不会是吃了什么怪点心,变异出一只丑陋的虫子脑袋了吧?

“大人的脸。”莲左深吸了口气,“比前几日胖了一毫米。”

言榭:“……啊?我吗?”

不知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才能表达感同身受的悲伤,毕竟脸长在自己身上,言榭只得惊讶地捧着自己的脸。

用心地感受了一番,却还是没能感受出来。

他要变成一只胖虫虫了吗?

那岂不是更威猛了!他要变成一只强壮的成年虫子了!

言榭偷偷地开心了一下,发觉莲左没有为他的威猛高兴,便立刻收敛了笑意。

他低落地赞同说:“我真的胖了。”

莲左扔下食盒,攥着手给彼此打气说:“没关系!只要严格控制饮食,每天定时饮用甘露,每日打坐修炼,大人很快又能恢复完美无瑕的状态了。”

言榭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勉强扯了扯唇。

“那可太好了!”

煎熬的日子过了几天,一封传信被送到了过云川里。

“赏香会?”莲左念着请帖的字,朝言榭解释说:“天宫每每有宴会,都会送请帖来,只是大人事务繁多,很少参加。这次是花妖组织的宴会,邀大家赏天宫新开的兰花,大人想去吗?”

言榭期待地点了点头,“想去。”

这些天他都无聊得很,只能喝喝没有味道的水,坐着打瞌睡的日子,他已经过得整只虫都蔫吧了。

好不容易能有点新鲜事情,怎么能错过。

莲左难得没有反对,许是觉得鲜花和自家大人相称,便应下来,“好,每日我会陪同大人前去赴宴。”

·

次日,白玉园。

有人匆匆地进来,邀功地汇报说:“气运神君,我听到了小道消息,听闻不久前鲸降归来后,出了意外,失忆了。”

“哦?”气运若有所思地嗤笑一声,捋了捋自己长长的白胡子。

气运神君与天宫的其他神不同,他的存在甚至早于天道形成之前,身为原始的天地之神,天宫就像他出生的家园。他非常袒护天宫的众人,因此也不喜欢鲸降罔顾同僚、滥杀无辜的做法。

天宫中拥有同样想法的一行人,为了打击鲸降,甚至除掉他,于是建立了以气运神君为首的“反鲸落”。

这在天宫众所皆知的秘密,开诚布公地宣告与鲸降作对。

可鲸降根本没有将他放过在眼里,高傲得宛如天下无敌一般,对于他们做的小手段都一笑置之,非常瞧不起人。

哪怕鲸降不杀鲸,气运自问也是对他喜欢不起来的。

气运:“呵,失忆?莫不是在筹划什么计谋吧?他有什么行动吗?”

“呃。”手下顿了顿,“他……他确实有些匪夷所思的行为。”

“他做了什么?”

“他前不久去了大人一处园内,呃,采走了所有的花……”

气运:“……”

失忆个屁,这分明是找个借口来挑衅他吧?!

他几乎要将椅子的把手捏碎,愤怒说:“鲸降人现在在哪里?”

手下们急忙调查着,很快将消息传了回来。

“他在赏香会上……”

好个该死的鲸降,将他的花拔完不说,现在还大摇大摆地赏花去了,这不是要狠狠打他的脸吗?

被敌人这样戏弄,气运岂是能憋得下这股气的,大手一挥说:“都别跟着,我去试试这位……呵,失忆的鲸降神君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气运法力高深,很快抵达了赏香会,他隐藏了身形,悄然地跟在言榭身后,想暗中观察他的举动。

却没料到这个人的走位完全不按常理,被一只蝗虫吓了一跳,就连退了好几步,撞在气运身上,还踩到了他的脚。

言榭带着歉意转身,就又被吓到了。

“啊!”言榭被惊得睁大眼睛,“好老的人。”

气运:“……”

不怪言榭心直口快,实在是天宫中,除了那些不是人形的,大家都长着一副年轻貌美的面孔,不要说年老,就连丑一点的都很少见。

忽地碰到这样的,还是猛然间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言榭险些怀疑自己又中了幻觉,这才忍不住惊叫一声。

“呵……呵呵,说得好像神君第一回见我似的。”气运咬牙切齿地说。

言榭抿了抿唇,“抱歉,认真看看,其实你眉眼还挺显年轻的。”

非常有诚意。

但这样睁眼说瞎话的道歉,却让讽刺生生拔高了一大截,气运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左右是想除掉鲸降,他能不能就在这里把鲸降一巴掌拍死?

气运一忍再忍,咽下这个冲动的主意。

不行的。

好歹是有气节的天地之神,他做不出公然之下,无厘头……或有一点厘头就暴怒杀死同僚的事情。

“你还好吗?”见对方脸都涨红了,言榭有些担心地问。

气运摆摆手,故意问:“我有一事,想请鲸降神君解答。”

言榭:“是什么?”

“听说啊,我有一处白玉兰园出现奇事,忽有一日,树上的花不翼而飞,不知鲸降神君有何头绪?”

面对若有若无的杀气,言榭非常认真地思索了一番,“可能是刮大风,都被吹走了?风吹雨打的,花都掉了也正常。”

不知道花名对应的模样,加上下界做任务过了这么多天,言榭没能联想起自己曾经无意中做了采花大盗的事情,还在心里暗暗可惜着。

花掉在地上坏掉了多浪费啊,若是拿来做糕点,不知道能做多少呢。

想到面前的人没了花,还没有糕点吃,言榭不由非常同情地看着他。

若是他种的花也这样被浪费掉,他肯定也会很伤心的。

气运暗暗捏拳。

言榭:“不过啊。”

“不过什么?”

“不过我正好带了鲜花糕,这种点心很好吃,你要尝尝吗?”言榭高兴地把将军做给他的存货拿出来。

正好自己不能再吃了,不如分给别人,省得浪费了。

却见气运“高兴”得都语无伦次起来,“你你你……”

他宝贝的花变成点心了!

何等的奇耻大辱……

气运差点当场气死,扶着心口就瘫在靠椅上歇息,谁知用力太猛,靠椅直接翻了,他摔倒在铺着玉石的小路上。

“不好意思……”言榭走近半步,犹豫地开口。

“你还有什么事?!”

气运尬尴得不行,可偏偏这没有眼色的人还凑过来,搞得他起身也不是不起身也不是,最后只得故作悠闲地凹出个优雅的姿势。

“仙君,你……最好不要躺在这里,听说上面的颜料还没有干透。”

气运:“……”

气运:“!!!”

这是他想躺的吗?!

没见到是他不小心摔了吗?

快点、立刻、马上给他消失啊啊啊!

气运被气得浑浑噩噩,最后是怎么重新站起来的都记不清了,他站在赏香会里,被路过的人发现,立刻有很多人被吸引了过来。

“气运神君好时尚,衣服上的纹路配色好好看。”

“画的是什么?是凤凰神鸟吗?可真漂亮啊。”

“我倒觉得是群鱼戏水,真有韵味。”

气运勉强地笑着,心里暗暗骂了这群人一万遍。

不要再提这件事了好吗?????

被莲左叮嘱过不要太张扬的言榭,早在众人到来前就躲到了一边,听着那边的动静,他忍不住咋舌。

好强大的气运,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气运神君!

连摔个跤这样的可怜事情,居然都能被人围着夸了整整一个宴会!

不多时,莲左也回来了,他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大束花,递给言榭看。

“这是花妖教我插的花,用了龙枣枝、兰花、天南竹果、山桃花苞、梅枝……大人觉得好看吗?”

言榭一边点头一边默默咽了下口水。

看起来很好吃。

·

好不容易脱离人海的气运,在回去的途中遇到了“反鲸落”的成员们,他一脸不高兴地为大家讲述了自己的分析。

“这么说来,鲸降似乎真的出事了,现在就是除掉他最好的时机啊。”

“没错,他的法力肯定有损!现在身边也就一个不起眼的小仙童,法力弱得很,根本拦不住我们。”

众人埋头计划着,越说越激动,甚至想立刻出发去过云川,将鲸降揪出来除掉。

大业将成,大家眼里都冒着已经胜利的曙光。

就在这时,前去探情报的人跑了过来,脸色慌乱。

“不好了不好了!刚刚鲸降随掌司走了,他们去了观天阁!”

“怎么可能,鲸降为什么会和掌司走到一处?”

“什么……观天阁,我们也惹不起啊。”

“不对劲,鲸降是不是故意的,他其实是假装失忆。就是想让我们硬闯观天阁,那可是会掉了半条命的啊,我们绝不能着了他的道。”

事已至此,他们也没有其他办法。

气运一把抓起身旁人的拂尘,砸在地上,怒说:“罢了!回府。”

·

观天阁。

“将军!你终于回来了。”言榭兴冲冲地扑到他怀里,“我好想你。”

“只是出去签个文书而已,才不见多久?”路辞桑将这蹭来蹭去的家伙扒拉下来,“这几天你的仙童欺负你了?刚刚走的时候拽着我跑这么快。”

“没有。”言榭皱了皱眉,“但是他逼我喝很苦的绿色水。”

“那是月枝的露水,有助于法力增长……不喝就不喝吧,想吃东西了吗?”

言榭扁着嘴摇摇头。

在天宫也生活了这么多天,渐渐地,他也发觉自己其实并不会感到饥饿。加上和莲左这个自律狂魔呆久了,他也习惯不吃东西只喝水的日子,可怜是可怜了点,但也不是完全接受不了。

何况……

言榭委屈地控诉,“莲左说我胖了。”

闻言,路辞桑认真端详着他的面孔。

只见小虫子瞪着滴溜圆的大眼睛,又呆又萌,非常期待地注视着他。

热意漫上耳垂的瞬间,路辞桑不自然地眨了一下眼,移开了视线,“不胖,还是和之前一样。”

“嗯?我之前是什么样子的?”

路辞桑:“就是……这样,笨笨的。”

“哈?!”

听到来自小笨虫子的一声不满的哼哼,路辞桑赶忙低头假装翻找东西,趁机掩盖住唇边忍不住的笑。

逗虫子真的很有意思。

虽然处理完外出的事情,回到了观天阁,但路辞桑作为掌司的事务依然很多。

顾不得小虫子的时候,便只能分给他一个闲置的桌子,将他丢那边让他自己玩。

小虫子闲不住,一会儿便抱着手晃过来,“将军,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吃饭吧?今天的点心加了冰河里的一种水草,尝尝喜不喜欢?”

言榭看着被推过来的冰蓝色点心,目光一亮,都忘记了来意,端着好吃的就回到了自己的小桌。

吃饱喝足后,吵人的虫子又卷土重来,“将军将军,你看看我画了什么?”

路辞桑瞥了眼,说:“房子,好多房子。”

言榭:“……”

神情恹恹地离开后,过了不久,小虫子忽然望天长叹。

“啊……我想起之前虫族的小虫子们,刚刚孵化出来,还不会飞,好可爱,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好想能再和他们一起玩。”

路辞桑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几分钟后。

言榭弹跳着喊了起来:“啊!!让小右把这些蚯蚓全部拿出去!拿出去啊!!!”

暗戳戳的示意都被故意扭曲掉。

言榭终于恼羞成怒,一巴掌拍在路辞桑的案上,生硬地开口:“我要回家。”

“怎么不高兴了?那我送你回去?”路辞桑无奈地看着他,实际上并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如今天宫形势复杂,并不安全,就算他真的吵着要回去,也不可能让他走的。

“我要回家。”言榭再次重复了一遍,靠了过来,双手撑在路辞桑的桌案上,俯视地看着他。

瞬间读懂了他话里的意思,路辞桑的笔尖停了下来,抬眼看向他。

在目光触及他微微泛红的眼睑时,心口就像被密密麻麻的小针刺到,难受得无以复加。

没想好怎么回话,手便先一步贴上了他的眼角,轻轻擦拭着,试图抹去那丝泪存在的痕迹。可越擦,反而越是绯红。他的眸光在烛火的照映下格外地亮,像湖水里如同幻影的明月。

有些东西假装看不见,但它是一直存在的。

这里,并不是言榭的家。

小虫子其实一直都很想家,只是从没有向他开口。

而他,试图困住他。

“想家了?”

路辞桑心中一阵酸涩,不由放轻了语气。

“嗯。”言榭低声说着,忍不住道:“你带我回去,好不好?”

“将军,你从来没有正面回答我,我是不是,再也回不去了。”

将军从来不会答应他做不到的事情。

就像此时此刻,将军明明知道他想听什么,但一直都避而不谈。

小虫子难过得声音都低哑起来,“我是不是……只能一直呆在这里了?”

“不会的,我会带你回家的。等解决完下一个世界,我就带你回家,好不好?”

路辞桑的嗓音苦涩,“现在还……不是时候。”

只需要再做完鲸降的一次救世,就能回家了……

言榭的眼里再次燃起希望,“将军,会陪我一起去吗?”

“放心。”揉了揉他耷拉的脑袋,路辞桑认真说:“我会陪着你的,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丢下你。”

很快,第二次救世的日期将近。

在言榭打算痛改前非,这次好好将世界的资料看一遍时,才发现一本文书都找不到。

怎么会有这么怪的事情,观天阁不应该什么都有吗?

路辞桑听了他的疑问,首先为他的斗志感动了几分钟,才解释说:“这次的世界很特殊,他被评级为G级,正好属于高级世界。凡是高级世界,有关于它的资料,均属于机密,都会由相关举书小仙收录严加保存。文书都会被锁在观天阁的密库里,密库内贮藏着各个世界的基本见闻与情况,只有身份尊贵且有合理诉求的人,经举书本人同意后,才有资格查看借阅。”

“而更不巧的是,这个世界的收录者,不是普通的举书。而是资历极深,完美记录了上百个世界,已经晋升为神的执灯。这种神长年穿梭于不同世界,要见他一面不是容易的事情。不过没关系,几天前我就替你填了申请借阅的表,他应该已经收到了。”

“你是鲸降,他不会为难你,或许很快就会把相关文书带过来了。”

路辞桑预料得不错,没多久后,便有访客来到了观天阁。

观天阁门外的花园旁。

执灯站定在侧,垂眸静静地研究着地上那一片奇形怪状的草芽。

“执灯大人,里面请。”

听到人声,他颔首回礼,跟随着小仙朝里面走去。

此时路辞桑又因事务被仙僚绊住脚,一时间走不开,只能让小右带言榭前去见执灯。

收到这样的任务,小右兴奋地摩拳擦掌,朝身边的言榭说:“哇噻,那可是执灯啊,百年都难得一见,我居然能有机会这么近距离地见到。”

说完,他又忍不住叹了口气,“我都在这里干了这么多年,还只是一个不闻名的小举书,真羡慕啊,能称为执灯,是对所有文仙最高的荣誉。封神的礼仪上,他们会执掌天灯,照亮天书,从此成为书写天书的一员。那可是能记载天上地下,三千世界的天书啊!不敢想象,要是有一天我的文字也能出现在上面,会高兴成什么样。”

小右想着想着,已经忍不住咧开了嘴,喜不自胜,“嘿嘿,不知道会是多少年后的事情呢,听说执灯大多都年岁较大,聪明绝顶,我也能变成这样吗?”

这两个形容词让言榭莫名想起了那位气运神君。

年岁较大?

执灯也会是样貌年老的仙吗?

不过,这样的话确实更有威严,更显得厉害。

曾经在虫族的时候,虽然长老年迈,完全不擅长打架,但所有人都不会因此轻视他,只要他板着脸站在大家面前,就没有人敢作声了。

言榭正脑补着执灯可能的样子,却在密库的入门处,恰好撞见了前来的执灯。

虽然没经他人介绍,但言榭一眼就根据特征确定了那人的身份,略是吃惊地张了张口。

看起来年纪并不大,只是……

言榭点出了自己的震撼,“原来是能看见的绝顶?”

小右连忙胡乱摇头,将手指竖直放在嘴前示意,“嘘嘘嘘,那一定是慧根,不可见,不是不存在。”

“噢……”

言榭睁大眼,还是没办法看出那团光里有什么头发。

执灯漠然地看着那拨浪鼓和大眼怪人走到跟前,语气平淡无波地开口,“你是鲸降?”

他目视着二人中间,好像谁都没在看。

大抵这样厉害的人,根本不会特意去记鲸降到底长什么样,言榭宽容地点点头,“我是。”

“你居然是鲸降?”小右吃惊地下意识开口,不可置信地扭头望着言榭,“啊,初次见面,我还以为是寻常接待的仙君。”

言榭有些尴尬地点头。

感情他们聊了一路,小右都没有认出他是谁。

习以为常似的,小右很快把认不出人的事情抛之脑后,规范地向言榭介绍说:“这位是执灯,他会协助你了解R星的事情。”

“随我来吧。”执灯将手印在密库门前,用法术选着自己存储文书的路线。

不多时,密库的门缓缓打开,里面是充斥着古书的味道,略微昏暗的灯光给里面增添了几分神秘和庄严。几乎与屋顶齐高的书架成排地立着,里面收着整整齐齐的书卷,记录着天宫外的千万个世界。

小右激动地捏着手,轻轻地吸了口气。

虽然想和偶像接触的时间多一会,但他清楚观天阁的规定,只能不舍对言榭说:“密库外人不能进去,我在外面等你。”

他站在门外,看着言榭跟执灯走进密库之中。

密库的长廊很长,但文书摆放有序,上面标注着言榭看不懂的字符,大抵是用来帮助大家更快找到属于自己记录的文书。

执灯在途中取了一卷书,带着言榭来到一间较为宽敞的房间,取下墙边的灯盏,站定在书案前。

烛火之下。

面前的人蓝色法袍被映得微青,光芒之下面容难见,雌雄莫辨。他不紧不慢地拉起粉白底衫的长袖口,将手里的卷轴缓缓摊开。

“很荣幸为大人服务。”

“R星的事迹是我负责记录的,这是所有的信息,详略皆知。”

言榭低头看过去,却只见到满卷的□□。

“什么意思?什么都没有。”

执灯微微一愣,“你看不见?”

没等言榭回话,对方“啪”地合上了卷轴,动作行云流水,“抱歉,你的权限尚未开启,卷轴不对你开放,在下告辞。”

“诶?诶!!不是……”

言榭追了几步,岂知这个满头亮光的灯泡飞得极快,转眼不见。

剩他迷茫地站在原地,默默收回了挽留的手。

内心只剩下一句崩溃的呐喊。

完蛋了。

什么信息都没有打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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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生
连载中未执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