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生牛犊不怕虎，何况王葵香对台球厅并不陌生，早前经常和姐妹们去类似的店，一待就是大半天。
这次来是为了帮人，那心情更是不一样了，只觉得自己是在救人于水火，别说怕，她甚至还挺高兴，全然没发现已经羊入虎口。
如今，无论在村里、镇上还是县城，人口性别比例总是男人多过女人，一是男人太多，二是大部分女性会选择往上走。
性别比失衡会引发很多问题，同样也存在着商机，尤其现在对“拜金”这个词的妖魔化，很多男人宁愿买，也不愿安安稳稳谈个恋爱。
他们以为自己是通透，看清了一切，其实是根本没人要。
杨小倩的对象蔡辉出狱前就琢磨这事了，出狱后手头没合适的人选，他首先盯上了自己的女友。
按蔡辉的话来说，他进去这么多回杨小倩还跟块狗皮膏药似的粘着，那让她往东绝对不敢往西。
这话也确实没多大错，杨小倩起初是不愿意，不过被打了两次又赚到了钱，很快便从半推半到主动了。
只是僧多粥少，何况杨小倩还有生理期，虽然蔡辉不介意她带血上工，但有男的挑来挑去，考虑到靠杨小倩一个人怎么都赚不到大钱，他决定拉人入伙。
首先选择的就是他那群兄弟，一听有钱赚，男人们依葫芦画瓢学习蔡辉的方法：不愿意就往死里打，再不愿意扒光衣服拍照片和视频，接着来上一番威逼利诱，然后就会发现这世界就没有真有骨气的女人。
短短半年，蔡辉和他的兄弟们就开了两家台球厅，每家都是两层，一层打台球，一层用于买卖。
手头上的女人也从杨小倩一个变成十几个，又从十几个变成二十几个，甚至还有缺钱上赶着过来找工作的，蔡辉俨然从刑满释放人员变成了阴沟里的皇帝，在他的明示下，身边人想尽办法拉人，而无所事事、手头没多少钱、年轻的精神小妹就成了他们眼里的小羊羔，王葵香显然就是其中之一。
在有心人的操作和彩虹屁中，王葵香在包厢里大杀四方，一时间忘记自己是带着任务来的，乐得那叫一个没心没肺。
眼看天黑了，王葵香才意识到不早了。她掏出手机发现电量不足二十，抓紧给陈碧兰发微信说自己没逮到蔡辉准备回去了，刚发出去，那用了好几年换过两次电池的二手手机忽然黑了屏。
“干什么去啊？”刚要出去找充电宝，王葵香的手腕被那个自称老板的男人拉住了，“赢了这么多球，哥哥今天高兴，走，请你吃烧烤去！”
这会儿王葵香脑袋彻底清醒了，察觉有点不对劲的她想要拒绝，可还没开口，蔡辉来了。
王葵香眼睛立刻亮了，琢磨着钓了半天的大鱼就在眼前，可不能半途而废，况且无论是烧烤摊还是烧烤店里人都不会少，她心一横，同意了。
林晓晓今天还挺忙，一下午剪了五个头，染了两个，烫了一个。
八点一刻的时候，崔艳艳让林晓晓先回去，自己留下收拾，可她没同意，陪着一起把地扫了，毛巾洗了才下的班。
因为不早了，林晓晓路过秦穗咖啡店的时候瞧她卷帘门拉了便没逗留，回到家，小院里有红烧鱼的味道，刚要扯开嗓子问她奶奶是不是做鱼了，摇着尾巴的林歪歪过来迎接她了。
“还真是鱼，”林晓晓掀开锅盖看了眼，“奶，不是吃饺子吗？怎么还做鱼了。”
“你阿春奶给的，说是她孙女抓太多了吃不完。我本来想煎两个荷包蛋做豆腐鱼汤来着，但瞧着个头挺大，红烧了明天成鱼冻了配粥吃。”
鱼冻是一种能接受的人觉得很好吃，不接受的人觉得很腥，是黑暗料理的一道菜——红烧鱼吃不完放冰箱，鱼汤凝固后成了冻状，这时候配上热饭、热粥又是一种美味。
林家祖孙都挺喜欢鱼冻，那点腥味对于林晓晓而言是香味，光吃鱼冻就能下两碗饭，当即赶紧洗手，帮着奶奶一起下饺子。
红烧鱼里放了豆腐，里面的鱼泡鱼籽还有没什么小刺的鱼肚独属于林晓晓。
林翠芬吃得快，吃完却没离桌，拿着筷子挑鱼刺，方便明天孙女吃鱼冻，顺便把去见杨小倩妈妈的事跟林晓晓说了。
“我记得她妈对她可好了，只要她说想吃什么，第二天准能在饭桌上看到，”林晓晓用筷子给碗里的饺子戳了两个洞，“你说她怎么这么蠢，干什么去卖自己呢？”
林翠芬没说话，不是不想说，是想说的太多，但担心说出来孙女吃不下了，干脆就不说了。
吃过饭林晓晓把锅碗刷了，她刷的时候林翠芬去洗澡，洗完了正好轮到林晓晓。
祖孙俩忙活完就锁了院门，各回各的屋。这会儿十点出头不算早，林晓晓犹豫着玩手机还是练练手艺，最后决定先看看秦穗的朋友圈。
秦穗发朋友圈的次数不算频繁，不过没设置时间，无论多久前的都能看到，林晓晓偷偷摸摸存了好些，有自拍，有她拍，还有秦穗拍的风景和美食、饮品照。
上次秦穗发朋友圈是三天前，本以为今天也没有，没想到四十分钟前她发了条朋友圈，内容是明天要去医院接康复的小狗。
想到那只至今没见过的可怜小狗，林晓晓给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刚点完，传来一声砰响，林晓晓一惊，以为现在点赞朋友圈有音效了，然后又听到两声砰，随即是她奶奶问门口是谁的声音。
林家祖孙三人相依为命，林霜远在千里之外，压根不可能突然回来；平日里很少有人这么晚来敲门，能这时候过来的指定有什么急事，林晓晓没迟疑，赶紧下床去门外查看。
门口站着张艺和王葵香的妈妈，看到林晓晓，王妈妈立马拉住她的胳膊问女儿的情况。
“葵香这么晚了还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她在你这儿吗？”
林晓晓摇头：“我见她是中午的事了。”
王妈妈闻言眉头紧皱：“那我去别地找找。”
“姨你等等，我问问碧兰她们。”
林晓晓打来电话问王葵香的时候陈碧兰还想瞒着，可她不善于说谎，尤其面对的还是很了解她的林晓晓，没两句就漏了破绽。
听说王葵香一个人去接触杨小倩那个进了好几次局子的对象，而陈碧兰她们心大到丢下她不管，甚至不跟自己说，气得林晓晓破口大骂。
陈碧兰不知道怎么解释，她没真的不管，被秦穗带走后她们一直在联系王葵香，是收到她的微信说准备回去的才安下的心，哪知王葵香根本没回去。
眼下再多的解释都没有找到人重要，陈碧兰没几分钟就骑车过来了，跟着一起来的还有王秀。
“报警，”林翠芬见王妈妈吓得脸色发白，知道自己得拿个主意，“葵香还不满十八，现在就报警。”
“那我去找人！”
陈碧兰道：“我也去！”
“不行！”林翠芬把林晓晓拉住，“这黑灯瞎火的，你们要丢了怎么办？”
“我们丢不了，再说还有张艺在，谁敢动我们？”
说完不等林翠芬开口，拉着张艺骑上电动车就跑了。
这时候的温度没白天那么高，今晚还起了风，吹在身上有些凉。
去城里的路上，陈碧兰和王秀把她们三个人商量的事告诉给了林晓晓，林晓晓全程没说话，等把车停在台球厅楼下，指着陈碧兰道：“等找到王葵香，你们四个就给我等着吧。”
虽然很想冲上去把店砸了，再打几个人，但考虑到闹事动静太大，还要赔钱和进局子，林晓晓干不来这么赔本的买卖，所以进去后先和姐妹们把大厅和包厢翻了个遍。
如此没素质的行为引得骂声一片，换以前林晓晓指定骂回去，可王葵香行踪不明，又联系不上，四个丫头顾不了那么多，里里外外跑了两回，确定真的不在，林晓晓彻底慌了。
偏偏这时候有店员过来赶人，口气相当不善。林晓晓正愁火气没地方发，刚要蓄力发飙之际，听见陈碧兰问那店员：“你家店是不是有两层？”
“你怎么知道？”
此话一出，不用多说，四个人齐刷刷转身找楼梯上楼。
“欸你们到底干嘛来的？楼上不让女的上，喂！等……”
“吵什么？！”
“蔡总，她们非要上楼上，还乱窜，不知道干嘛来的。”
听到这话的蔡辉本来满脸戾气，可一看是两个挺漂亮的小姑娘，当即笑了：“上就上呗，你拦人家干什么？”
言罢就要伸手搂距离他最近的陈碧兰的腰，不过刚伸出胳膊，就被张艺推开了，蔡辉这才发现还有第三个人，并且非常眼熟。
“你是……”
“你喝酒了？”站在他侧后方的林晓晓打断他的话，“跟你喝的还有谁？”
这话没头没脑且没礼貌，蔡辉转头看去，认出了林晓晓。
意识到林晓晓是来闹事的，蔡辉表情一下子变了，可不等他发难，身后传来了声音。
“哥，这女的八百多的烧烤吃了至少七百五，还喝了那么多的酒，又吐又哭不肯出烧烤店，气死我了，丫的是来打秋风来的吧？你今晚把她交给我，看我怎么制她！”
众人闻声望去，见两个男人正扛着一个头发花花绿绿的醉酒女孩。
这女孩不是别人，正是失踪的王葵香。
更新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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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