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突然沉默了一阵。
顾庆也不是第一次见他这种操作了，上次那个粉色的小魔女创可贴，他可是贴了好几天呢，这次又问谢芷要这么可爱的笔用，他不禁疑问：“你是爷们吗？”
潜台词：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最感到吃惊的还是谢芷，他刚刚说什么，什么小兔子？小兔子这三个字居然是从陈戈嘴里说出来的，怎么这么反常？
陈戈倒是面不改色的拔下小兔子笔帽，戳在笔尾，指尖悬在物理书上，一本正经的在想该写什么。
于是他刷刷两笔，在物理书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戈爷。
刚才万科这么叫的，他觉得挺好听的。
那就写戈爷两个字吧。
写完他把笔帽再一戳，往桌上一丢。从桌斗里抽出背包准备下晚自习。没错，他刚来上晚自习写个名字就准备走了。头一抬发现三个人正盯着他看呢。他觉得他要是伸手，准能接住他们掉下来的下巴。
“怎么？舍不得给我用？”陈戈不经意扯了一下嘴角。
他的眼神明晃晃的盯着谢芷，丝毫不在意顾庆和万科的眼光，仿佛这根笔是谢芷欠他的似的。
谢芷：“……”
万科动了动喉咙，“你还挺……”后面的几个字他没说出口，他怕他说出来会被陈戈按在地上摩擦。
“少女。”
“？”
“？？？”
谁说的？
谁说的少女？
你还挺少女的。
你还挺少女的。
你还挺少女的。
你但凡加个心呢？
少女心。
万科没忍住，噗嗤一声。
谢芷旁若无人的赶紧拿起保温杯，慌忙吞了口热水。
陈戈的目光早就盯着她了，似笑非笑的：“嗯？说我什么？”
谢芷把眼睛转向别处，“不是，我说你挺……”
“挺什么？”陈戈逼问。
“字挺好看的。”谢芷看着翻出第二页的物理课本狡辩。
“是……吗？”陈戈刻意放慢了语速，拖腔带调的。他把背包合上，似乎就是过来拿个包。好像举的少了点什么，又装了一本物理书进去。
有个小纸片飞了出来，黄色一角突兀地竖在黑色布料上面，陈戈眉头微动，然后赶紧合上书包走人。
“你去哪？”顾庆眼神扫着他斜挎的背包。他平时收包都随意的很，东西往里面一扔就走。今天居然看了一眼内容物才把包合上。包里装的什么，又是学校里的无知少女送的情书吗？
“回去了。”陈戈摆摆手。
他三两步走到教室外面，然后松了一口气。因为刚才他在包里差点掏出来五颜六色的便利贴。大的、小的、透明的、彩色的、写着字的、没写字的......
这些便利贴起初是谢芷贴在他桌子上的。她把每天的作业写在便利贴上提醒他，他懒得看，觉得她多此一举，直接把便利贴撕掉扔一边，没想到谢芷趁他不在的时候直接贴他的包里。他实在是无语了，撕的速度赶不上她贴的速度，也就作罢了。
“那个，等一下。”谢芷追到楼梯口。
陈戈下楼梯时突然回头，“？”
“家长会？”
“没人来。”
“哦。”
“还有事吗？”
谢芷摇摇头。
最后一节晚自习的铃声响了，学生们四处乱窜着从楼梯回到各自的教室。楼道里本来就窄，不知道谁从谢芷身边突然撞了她一下，她正抬脚上楼没站稳，突然往后仰去。
陈戈一伸手，他们就这样撞了个满怀。
从下往上看，本来应该是个死亡角度，可她偏偏看到了他那双睫毛浓密的眼睛。她一眨眼，那略带忧郁的森林就在她荒芜的沙漠中起舞。是在为她起舞吗？不是，不是。她想。
她红着脸蛋道了声歉，慌忙地跑开。
晚自习下课，她背着书包就往宿舍走，以往她都和刘亿一块，但今天居然忘记和她一起了。她像个游魂似的被刘亿从后面拍了一下的时候，竟然差点吓到摔倒。
“你没事吧？”刘亿问。
“没事。”谢芷说。
“家长会的事情你也别放在心上，不是你一个人没有家长来，”刘亿以为她为没有家长来而失魂落魄，安慰道：“陈戈的家长也不来的。”
“......”
-
家长会这天，谢芷负责文件的收发和会议纪要。她比往常来的早了些，她要提前把高考文件分在每个座位上，因为文件不少，她来来回回一直在办公室和教室两边跑。
班级里面陆陆续续的坐满了学生和家长，没有哪个班级有这种阵仗，引的六班和八班的学生都乱哄哄地站在走廊边上，探着脑袋往七班瞧。
“哒哒哒——”
“哒哒哒——”
长廊里响起了一连串有节律的高跟鞋踩地的声音，均匀而不急促，鞋面上的荡漾的红色丝绒裙摆更是与杂乱又聒噪的畅场景格格不入。
万科正耷拉着脑袋把她妈领进教室，他妈突然拍了他一下，“这谁啊？”万科一抬头，压根没见过谁家长这么年轻，向着女人问道：“你是新来的英语老师？”至于他为什么这么问，是因为这学期英语老师已经被他们气走好几个了。
“我是来开家长会的。”女人摘下墨镜，一双上挑的眼尾散发出浓浓的妖冶气息。
万科呆住了，只看到女人翕动的性感红唇。
“陈戈坐哪里？”女人问。
万科没听到，一双眼珠只在眼前这个美艳女人身上打转。
他妈拍了他一掌，“人家问你话呢？”
“哦，谁？”万科问。
“陈戈。”
“陈戈？”万科有点不敢置信，这女人竟然是陈戈的家长？
他姐？不是。陈戈是独生子，况且也从来没听说过。
他妈？不可能！也从来没听过！
他女朋友？这么好看应该是女朋友吧？陈戈一入校，他的那些绯闻前任早在群里传开了，一个比一个好看，但是陈戈从来没承认过，但是也没否认过。女朋友帮开家长会像话吗？也有的吧。
“在我后面。”万科指了指陈戈的座位。
“谢了。”女人扭着腰肢去了最后一排。
万科把她妈安排坐下之后，立马走出去给顾庆打了个电话。
“操，陈戈有对象？”
“啥？”
“陈戈对象来了。”
那边还是不明所以，“他有对象？”
“不是，他有没有对象你难道不是第一个知道吗？”
“你他妈大小脑都有问题吧，他对象那么多我怎么可能都知道？”
“你赶紧过来，这个我在群里没看到过！”
谢芷抱着一沓资料愣在那里，万科看到她的时候吓了一条，“你走路怎么没声啊？”谢芷似乎是说了声抱歉，但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又走进教室分资料去了。
等顾庆和他妈赶到的时候，他吓的立马噤了声。
这女的什么时候出现的？她不是一直在上海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钱丽娜怎么在这？陈戈不会知道吧？”
顾庆他妈示意不要声张，有可能陈戈不知道钱丽娜回来了，先开完家长会再说。顾庆感叹刘芳的神通广大，居然连钱丽娜都能喊来，这要是跟陈戈碰上那还得了？还是给陈戈打了个电话，“喂？”
陈戈嗓音沙哑，像是又熬了一整夜，带着浓浓的困倦，“怎么了？”
“今天家长会你来不来？”
那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不来。”
顾庆放心了，不来就好。继续睡吧，最好睡一整天。他看了眼钱丽娜，她连位置都坐错了，心想也不至于翻陈戈的东西，总不能没脑子到主动送到陈戈面前讨抽。
“行，你睡吧，结束了我给你打。”顾庆刚说完就听到挂断的声音。
“……”
开家长会的时候学生都被刘芳安排站在外面，就谢芷一个人在里面做些记录工作。顾庆和万科都看的着急，不知道刘芳会说些什么。谢芷也心不在焉的，她的眼神时不时往最后一排的窗外瞟去。
这个女人是她在来到原江后见到的最漂亮的女人。这一点，单凭窗外那些男生伸进去的眼神就能看出来。
“请各位家长重视一下自己孩子的未来之路，每个桌子上都发了手册，有一些相应的介绍，文化课不是唯一的高考途径，还有别的选择。”刘芳站在讲台上说。
这是她自研究生毕业以来第一次开家长会，她自己心里都没底，只希望这些家长不要觉得她年纪轻，把她说的话不作数。
不过看底下坐着的家长的表情，好像没几个在听的，只是过来走个过场。
“这不还有一年半呢？”有的家长说。
“是啊，我们都是农民，不是在厂里打工就是种地，哪懂这些？”万科的妈妈翻了翻艺体生介绍的那本小册子，她好像并不太懂，翻了几页又把书合上。
“孩子把高中读完就算了，我们没什么要求。”
“是啊，上了大学又怎么样，我们都是普通家庭，大费周章干什么？”
“孩子不是读书那块料。”
“刘老师，我们理解你好心，但是差不多也就算了。”
……
刘芳挥手示意各位家长安静一下：“高考还有一年半，我和每位学生都会努力的，也请各位家长不要放弃。”
半个小时煎熬的会议终于结束了，万科长舒一口气。
在他后方的钱丽娜倒是气定神闲，拿着手机左拍右拍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会议一结束顾庆立马冲进去，想叫这个女人滚蛋，没想到却被刘芳喊过去，“和你妈妈一起来我办公室一下。”
“……”
“不是，芳儿，你等我一下。”
“干什么去？”
“那个陈戈的……”
“我聊完你的再聊他的。”刘芳向后面坐着的钱丽娜点了点头，“麻烦你等我十分钟。”
“不是。”顾庆还要冲进去，却被刘芳直接暴力拖走。
“……”
顾庆走之后，除去一些被家长带走的学生，没剩几个人了。
谢芷收好东西，安静的走到自己的座位边上。
钱丽娜抬头看了她一眼，冲着她笑了一下：“你是陈戈的同桌？”
谢芷不知道她是谁，只指了指自己的位置。
“我知道这是你的。”钱丽娜没准备要让开的意思，反而问：“跟陈戈同桌多久了？”
谢芷听不出来她的语气，只觉得像是质问一样，她说：“三个月。”
“觉得陈戈怎么样？”
“……”
女人说话语气随意，谢芷听来像是在挑衅，不过她不知道她问这个做什么。
谢芷礼貌的指了指自己座位，示意，这是她的位置。她和钱丽娜还没说两句话，就感觉头顶上莫名其妙飘来一团黑。
“钱丽娜。”谢芷头顶上突然响起一声。
压抑的，沉默的，喑哑的一声。
谢芷太熟悉这声音了，一回头，就看着陈戈顶着乱蓬蓬的头发站在她身后，接着，他阴翳着脸一把拽起女人的手腕就往外拖。
“？”
“哎，你弄疼我的了。”女人娇滴滴的出声。
陈戈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样子，拽着钱丽娜就往外走。
与此同时，班级外有不少学生开始窃窃私语。
“他又换对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