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陈煜北摸了摸无名指上的钻戒，碰巧看见乔书様的手，没有戒指。
也不知是种怎样的感觉忽然漫上心头，陈煜北只觉得耳朵有点热。他直视着她的眼睛，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要说些什么。
“乔老师，最近在那住的怎么样？我哥有没有打搅到你？”许是想岔开话题，也像是在没话找话来说，江樾淮语气里有点急切或不自在的意味。
“不打搅——”
两方声音同时响起。
江樾淮扭头看了一眼哥哥，又看了一眼站在他哥对面的“乔老师”，戏谑般地轻呵了一声，“这么有默契？”
但很快，江樾淮就意识到自己这是说错话了：“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江少爷这是年少轻狂，喜欢联想翩翩——”何诗宜对他还是留了一些面子，话没说太直，明里暗里说他嘴上不把门。她旋即也换了话口，“不是还在犹豫来不来吗？怎么又来了？你这是……不想跟我来是吗？”
江樾淮总觉得这话里有点调侃的味道，但细想，好像又没有。
“那何小姐可否今晚赏个脸给我，陪你逛逛？就当作是赔罪了。”江樾淮说道。
“我可是约了朋友来的。”何诗宜说着便看向了乔书様。
乔书様笑了笑，说：“你要是诚心邀请何小姐，就看你的心有几分真情实意了。看你能不能打动何小姐。”
陈煜北站在一旁，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倒也在盘算着。
不多时，乔书様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何诗宜撞了一下。也不用什么眼神间的交汇，她便立即明白了何诗宜的意思。于是说：“这样吧，何小姐和江樾淮也是一般大的岁数，正好呢，我也与江樾淮的哥哥是高中同窗，多年不见，我们这一般大的两人，倒不如去叙叙旧，你们二位间的话题，说不定会比我们几人待在一起要多了多去了。”
陈煜北自然也是看见何诗宜那祈求乔书様帮腔时的动作的，便赶忙接话，道：“乔老师说的对，我和乔老师——”他说着便将目光落在了乔书様的面前，“确实要好好聊聊。”
“江樾淮——”何诗宜拿定时机开口，“哥哥姐姐都发话了，走吧，今晚。”
紧接着，何诗宜就把江樾淮给扯走了，边走还边问他有没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声音也越来越远。
风中，独独留下陈煜北和乔书様在那。
陈煜北先开口了：“我都不知道你到这来了。”
“你不也没和我说你来这里了吗？”她话里倒无什么质问的意思，更像是随口一说。
可听者有心，止不了那些有端或是无端的猜想，但那些顷刻间翻涌而上的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了一句：“我没有在责怪你。”
乔书様接茬：“你怪我也好，不怪我也好，都行。我觉得没什么的。”
这是否又是不在意呢？陈煜北难参透她这话。
那些话他们是边走边说的，此刻，她走在他身后一点点的地方。于是，他微微向后伸出手，晃了晃，以作示意。
乔书様倒也读懂了他想要做什么，于是，便把手搭了上去，还勾了勾他的无名指，又道：“戒指我担心自己会弄丢，所以才没有戴。”
陈煜北单单只说了一声“好”，也去勾了勾她的手，以示回应。
*
回到长宜之后，过两日，便就正儿八经地入了秋。温度降了下来，早晚凉，午热。
这日，陈希给她打来了一通电话，问她近来可好？乔书様想都没想，直接说了句“我结婚了”过去。
这可把电话那头的陈希给吓了一大跳，她惊呼：“什么时候的事情？和谁？不会是我表哥吧？！”而后，她又补了句，“除了他之外，我真的想不到你还会和谁这么快就在一起结婚了。”
“希希，你觉得我们在一起，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瞧你这话说的，你都不知道，这些年，你们彼此之间闭口不提，而我又两头都认识，憋得多么不自在！”陈希说，“不过——表哥没有提起这回事，你们两个，在搞些什么？”
“是我让他别说的，我同他结婚，是个仓皇的决定，为的是堵住我家里对我催婚的那些话。”乔书様说，“但我确实觉得，同他结婚，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他说他爱我，而我，也喜欢着他，这就足够了。这话你也别同他去说，他听了，我会觉得自己太矫情的。”
“你就放心吧，这么些年你俩的消息在我这压根就不互通，我这也是惯例了好不好。”
“好。”回头看，她确实觉得自己这场婚事有点太过草率了一些，怎么说，好像对陈煜北都有点不大尊重，的确失了点礼数。
“你就放心吧，按照我对我表哥的了解，他是高兴的，乐在其中的。”
这话说的很明显，用不着说是言外之意就能明白，陈希说的是她表哥还一直喜欢着乔书様。
“对了，”陈希把话锋转回到了这通电话原本应有的正题上，“最近学校忙不忙？”
“闲的很。”她刚入职，课不多，自然也说不上忙这个字。
“你有没有兴趣写本子上上院线呀？我最近想试试，投投几个项目。”
“怎么，你这是不想做演员，想做制片人了？”
“那也的确是有这个想法吧。凌望将手中的资源和人梳理了一番，和朋友一起做了一家影视公司。我上一部电影拍完之后，就一直在帮衬他这个事情，这阵子，我都快忙昏头了。”
“亲力亲为，入资了没？”乔书様寒暄道。
“那是当然，不入资，光凭这么些年的感情，我也做不到这般地步。”
是啊，在这些事情上，光凭感情，没有利益，谁又会愿意去累着自己呢？
“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也不需要绕弯子了，书様，我需要你的帮助。”陈希说，“不念及我们往日的情分，你就纯凭判断来看，若是你做编剧，我们来出导演，我做制片人，能不能和书様影视有一次合作？你放心，编剧稿酬按照你在行业内的标准来算，我们签合同。”
……
也是由此，自那日同江惠和乔烨有过小争执之后，乔书様再度拨通了母亲江惠的电话。
江惠声音是轻的，但也免不了一顿质问，“你还知道打电话回来啊！对妈妈爸爸不管不问，我还以为你要和我们断绝关系了呢！”
“不至于，我之前只是不喜欢你们一直在我耳边念叨同一件事。”她这解决方法在她看来不算凌厉，可在旁人眼里，这是真的把事情给做绝了——然而这点她自己也清楚知道。在她看来，事情若要是不做的绝一点，日后是绝对还会有再起的余地的。
“最近你们在哪呢？”
“明天准备去美国，去看看你妹妹。”
自从妹妹回来之后，江惠和乔烨的一切重心就都倾到妹妹那去了。这么些年，对于父母的不问津，或许也称得上是适应了？
乔书様只是“嗯”了一声，继续说：“我刚给您邮箱里发了份合作函，您过一下，看看打不打算签？”
近来她的确是想写写剧本的，她想好了，哪怕就算江惠和乔烨最后决定书様影视不应下这合作函，她也会写一份剧本给陈希去让她那新开的公司试试水的。于她而言，想做的事情能做到，还不用费心去找合作方，稿费还照拿，没有损失。
“你自己决定一下吧，”江惠的语气平平的，“你也该自己试一试了。”
“行。”
“回头公司给你，也算是这些年来爸爸妈妈疏于对你的照顾的补偿。”
这话好似有点轻飘飘的，乔书様心里也不知该有些什么滋味。这世上所有的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情感，又不是单一的好坏能够说清楚的，复杂，难究其深。
然而过了这么长的年华岁月，她也不想去究了。太累了，她无暇顾及。
于是，她淡淡地回了一声：“再说吧。”
等到和凌望他们落定合作事宜，长宜已经步入了深秋。
那日回到京市，陈煜北驱车去机场接她。
他给她拿过行李，帮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乔书様坐在座位上，忘记去系安全带，车开之前，陈煜北轻轻附身，为她系上。
“我真是有点累了。”她说。
“看出来了。人身上的疲惫是藏不住的。”陈煜北平稳地开着车，“家里炖了你喜欢的山药汤，回去温温就能喝。”
乔书様靠在玻璃窗上，说：“谢谢老公——”
最后一个字，她故意尾调上扬了几分。
这是陈煜北第一次听见她这么唤他，那声音，不免在他的心里徘徊了好久好久。直到到了家，他没忍住，在玄关那，轻轻俯身，吻了她。
动作很轻。
而后，他又在她耳边说：“想你了。”
乔书様被他的声音和气息哄得心痒。
她回吻了他。
那时候她已懂得。
——爱情，不过是愿意在彼此的心间身上，流连一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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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