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恋人

皎皎明月高悬,夕阳颓落,天边染尽茫茫夜色。

净淮屿垂着头,不是失落,是单纯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朋友转变成恋人,尽管已经过去数月,两个人之间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所以江畔才会提出建议。

两个人在此期间连嘴都没碰过几次,唯一的四五次还都是关系确定时和关系确定之前。

别看岑景初一脸冷静的模样,实则谈起恋爱来根本没有把握,心里慌得一批;按照江畔的话来说就是:两个小学生在谈恋爱。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慢慢挪到宿舍门口,连手都没有拉一下。

寝室门开,良久,净淮屿低头抿着唇,岑景初也干站在原地当木头人。

净淮屿经常打嘴炮,但是向岑景初说这些他完全没脸皮,再加上他其实一直都是被动方,只要岑景初不跨那一步他就可以永远当一尊石像。

江畔:备注又能改成望夫石了。

净淮屿也不能说是不敢,只是他从来没有尝过什么爱的滋味,他也不确定岑景初是否真的喜欢他——如果岑景初一直不主动的话。

他想事情永远往最极端最坏的方面去想,好在岑景初了解净淮屿这样的心理,知道他这样低着头是对内心不坚定不信任的抵触。于是他很轻地叹了一口气,向前一步。

岑景初的动作很轻,净淮屿猛地回神。

净淮屿的身高不够岑景初的,所以他的下巴搁在岑景初的肩膀上。

他以为岑景初会直接吻过来。

岑景初仿佛是猜到了他心中所想,声音温柔得像一阵风:“……你可能对这些还是不太能接受,但是没关系,我可以给你足够充裕的时间消化,我可以等——”

话未罢,唇便被堵住。

岑景初的口腔有些热——这是净淮屿舌尖探进去一瞬间的感触。

岑景初大概自己也没有想到净淮屿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一时间毫无动作,仿佛时间静止一般。

净淮屿问上去的那一刻是混乱的,手指紧紧攥着岑景初的衣角,紧张到不行,脑海里就只剩下岑景初的那句“我可以等”。

可是他不可以,他最讨厌等待。

儿时父亲长久的出差,少年母亲最后的离别,等待太痛苦。

他也不想让别人等待。

岑景初环在他腰上的手稍微紧了紧,舌|尖也仿佛试探一般地轻轻抬起。

呼吸滚烫,净淮屿被岑景初|压|在门板上,背硌得有些疼。唇瓣分离,岑景初扶在净淮屿腰上的手转移至背部,动作很轻。

净淮屿没有接吻经验,这次与往日大相径庭。他被亲得浑身发软,险些站不住——然而这只是一枚很浅的吻,岑景初很难想象净淮屿以后会不会哭出来。

他轻喘了声,沙哑道:“我去洗个澡。”

净淮屿倒是撩火撩上瘾了,不知哪来的力气攥住了岑景初的衣角,语调有些勾|人:“别走啊,一个人多没意思。”

岑景初唇角微勾,说:“那你跟我一起?”

岑景初向来是行动派,净淮屿在旁边面红耳赤地低着头,耳尖红得能滴血,面前就是岑景初所在的浴室。

岑景初虽然实践但也不会太过分到哪里去,摁着净淮屿在盥洗室外压着他吻了一会儿就直直进了浴室。

净淮屿再怎么会挑火现在也只是一簇即将熄灭乱窜的小火苗,根本不敢抬头看。水声不觉于耳,原本岑景初的冷水澡浇的好好的,偏偏净淮屿尴尬到轻嗯出声——只是纯粹的害羞。

岑景初觉得凉水澡白洗了。

加点冰块吧。

越想越热,偏偏进浴室之前岑景初还对净淮屿放狠话:“你要是敢挪半步我让你明天就动不了。”

这句话当然是骗人的,结果净淮屿这人居然还真的就这么老实地站在原地。

玻璃隔在中间,外面是干燥的空气,里面是湿润的水汽。入冬的气温虽然下降了许多,但凭借着刚刚的接吻,净淮屿的发梢还是有些汗湿,脸颊也滚烫得不行。

岑景初觉得这个澡要是再洗下去自己就可以巨人观了,于是他果断关掉淋浴头,呼吸难免粗重,拉开一面之隔的磨砂玻璃门。

雾蒙蒙的玻璃净淮屿看不真切,而此刻岑景初就随便扯了一条浴巾裹上,晶莹的水珠顺着精瘦的身材滚落,淌过人鱼线,没入腰间雪白的浴巾。

猝不及防的吻。

毫无预兆,措不及防。

血色蔓延,热气四起,微怔的眸子。

岑景初也算是逐出茅庐,吻技并不算好,可以说的上是不会。

章法略微杂乱,每一次的索取都让净淮屿有些站不住脚。

有力的心跳在胸腔之中鼓动的频率逐渐升高,呼吸交沉,岑景初在净淮屿的耳边厮磨。

他轻轻咬住净淮屿的耳垂,那里的肉很薄,而且极易留下疤痕。

岑景初把头埋在净淮屿的脖颈间,滚烫的呼吸尽数洒下,喷在最为敏感的脖颈。净淮屿的上衣还是原来的那件,只不过外套已经不知何时脱掉了。

岑景初身上未干的水珠浸染了净淮屿的白色T恤,发丝上的水珠时而落在净淮屿的肩头。岑景初缓了好一会才自己收拾地差不多。

刚刚对于净淮屿来说,岑景初觉得自己的行为是有些过分的。所以他整理好情绪,微微站直了身体,轻声道:“对不起,我……有点控制不住,下次不会了。”

净淮屿被亲懵了,只是呆呆地“啊?”了一声又紧接着“哦哦”两声。

其实两个人都没有做什么太出格的事情,只不过这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有些刺激。

吻,热烈而热切。

拥抱,滚烫温暖。

岑景初有些自责,明明自己的自制能力往往最好,可偏偏碰到了净淮屿,他对这段感情的部分抵触岑景初都看在眼里,他希望净淮屿可以自由地向自己索取,而不是一味地被规矩束缚着,他希望净淮屿可以在这段情感里永远自信地迈出脚步,不会有所顾虑——就算放弃这段感情。

所以他对刚刚自己的行为感到懊悔。

这算不算强制?

那净淮屿会不会抵触?

明明想得最多的往往是净淮屿,此刻却转变成了岑景初。

净淮屿被推出了浴室,他原本以为岑景初也会跟着出来,但是没有。

一门之隔,净淮屿只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和有些凌乱的呼吸声。

净淮屿很喜欢岑景初可以主动,他同样不希望岑景初有所顾虑,而不是曾经的拘谨。

长风吹散皎洁月光,远处湖影微动,粼粼水面波动惨淡的月光。

净淮屿忽然觉得有些刺眼。

岑景初收拾好出去时发现净淮屿正对着阳台外发呆。

他缓步走过去,尽量不让净淮屿被吓到。

“怎么了,在看星星吗?”岑景初语气温柔,像是月光笼罩下来的朦胧。

“嗯,在看妈妈。”净淮屿极少会提起关于自己妈妈的事情,就连江畔说得最多的也都是父亲,避免勾起净淮屿的痛处。

“……”

“人……会变成星星,挂在天上凝望,你妈妈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也许并不会开心。”岑景初垂下眼眸。

净淮屿还是无法做到真正地依赖岑景初,刚刚的开口只是自己尝试的第一步。

“为什么呢。”净淮屿对岑景初说的“也许并不会开心”感到疑惑。他从来没有和岑景初开口说过关于自己多的事情,连疤痕体质都没有说过。

“你很瘦,像是营养流失;还有胃病,很难养。”

净淮屿总算是找到一个不算压抑的出口了,他笑了笑说:“胃病还不是你弄出来的。”

“对,所以我要和你妈妈道歉。”

“……”净淮屿实在是有些忍受不了这样沉重的氛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缓和气氛。

岑景初大概是看了净淮屿一眼,然后偏身很轻地环抱住他,说:“所以我要弥补以前对你造成的伤害。”

“……”净淮屿无言,良久,他道:“你从来没有造成什么,不要觉得亏欠。”

净淮屿明明嘴上说着让岑景初不要觉得亏欠,从头到尾却是自己觉得始终的亏欠。

他害怕亏欠。也害怕等待,更害怕别人为他的付出。

他做不到果断地了结。

岑景初只是低低地应了声“好”,静静地,抱着净淮屿。

晓星渐隐,月光柔洁,岑景初拍了拍净淮屿的背。

“我出汗了。”

“嗯,我知道。”

不是汗,是你的眼泪。

“很晚了,洗洗睡吧。”岑景初轻拍净淮屿的肩,声音有些哑。

“今天沾了油烟,我去浴室洗个澡。”净淮屿放开轻轻环着岑景初后腰的手,垂首进了浴室。

今天太累,净淮屿囫囵吞枣一般洗漱完,头上还挂着擦头发用的毛巾。

“过来,我帮你擦。”净淮屿刚刚哭的时候已经很困了,于是岑景初让净淮屿直接来自己床上,让自己帮他把头发擦干。

宿舍的灯一直没有开,熄灯铃声也早就已经响过头了,光线全靠外面撒进来的月光。

净淮屿走过去把窗帘拉上以后老老实实地到岑景初的床上安稳坐着。

净淮屿仔细嗅了嗅,问旁边正在帮他擦头发的岑景初:“你换沐浴露了?”

岑景初微微俯身轻嗅,而后挑了挑眉梢,轻佻的语气,有些失笑:“你是不是偷偷用了我的沐浴露和洗发水啊?”

一句话,黑锅从天而降。

净淮屿仔细回想,浴室里面摸黑,似乎的确拿错了,难怪他怎么觉得那两瓶比平时的手感要重。

“那、那也只算用错,你怎么能诬陷我。”净淮屿自知不好意思,说话有些结巴。

“好——我知道。”岑景初特意延长尾音,一副很欠揍的样子。

“……”

净淮屿沉默半晌,还是结巴开口:“那个……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不过岑景初的耳朵像是带了一层滤网似的,说:“不可以哦。”

“为什么啊。”净淮屿有些不满,明明没有确定关系的时候岑景初都在自己的床上睡了,现在又不让净淮屿自己主动,这算个什么意思??

“你还没有成年。”岑景初有些许引诱的意味。

净淮屿自觉是被岑景初耍了,有些羞恼:“你这人真是……脑子装的都是些什么啊。”

“装的是你啊。”岑景初的冰山冷面形象荡然无存。

“骚话满天飞。”净淮屿翻了个白眼。“你很ooc你知道吗?”

“好吧好吧,但是你该睡了。”岑景初适时承认。

“哦。”净淮屿冷暴力一般就准备下床。

“走什么?”岑景初有些不解。

“你自己说的啊,‘我、还、没、有、成、年’。”净淮屿一字一顿地把话还了回去,像是小孩子在讨价还价。

“……”

岑景初在憋笑。

净淮屿啊净淮屿,你真是一点都没有变,真是可爱,岑景初心中这样道。

“你再笑?!”净淮屿威胁道。

“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睡觉吧昂。”岑景初把净淮屿拉回床上,用哄小朋友一样的语气在净淮屿耳边轻声说话。

身边是爱人,天边是星星。

岑景初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忽顿有些熟悉。

给岑打个标签 你还记得你的高冷忧郁人设吗??#ooc致歉

江畔看到连夜把江市糯米都给买断^撒把糯米就上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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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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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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