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听到公平竞争的时候净淮屿确实愣住了。
江畔没忍住笑出来,在净淮屿耳边偷偷说:“这情敌算不算助攻?”
“你……”净淮屿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对面就又说话了:“没事的净淮屿学长,我做事一向很公平的,你就放心吧。”
“那完蛋了,纯糟心。”江畔捂着嘴笑:“公平竞争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净淮屿被江畔的话逗笑,说:“行啊,那就看你的岑学长是选你还是选我喽。”
“啊啊啊啊啊啊!”对面突然响起那个学弟的尖叫声,净淮屿和江畔同时被吓得□□了句脏话,岑景初这是浑身都抖了一下。
“我就知道我磕的是真的!!啊啊啊啊!太甜了吧!!净淮屿学长争风吃醋的样子真的好萌啊!!”那个学弟尖叫起来。
萌?
萌这个字能和净淮屿搭边??
于是江畔看向一旁僵硬的净淮屿的侧脸。
得,如果不知道他骂人多脏、打架多狠的话,这个形容的确还算贴合。
但是这不对吧?
净淮屿僵在原地,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学长不好意思打扰啦~”男生有些恋恋不舍地和岑景初还有电话另一头的净淮屿拜拜。
“慢走不送。”岑景初算是反应过来了,合着这人的表白都是为了试探两个人的关系呗。
净淮屿呆了好一会儿。
这人不会就是贴吧里那个近期一直在写小甜饼的那个人吧?!
——
净淮屿决定到处走走——在岑景初回来之前。
江畔也有点呆不下去了,长时间没起来活动过,净淮屿从椅子上一站起来就眼前发黑,差点重新跌回去。
现在太阳小了不少,百米跑和跳高的决赛都临近中午,现在还没有轮到。
于是两人就决定到操场四周去逛逛。
西边的位置就是铅球的场地,班里面的人不打算打击孙万,毕竟少了他一个A班的总积分也不会太少。
净淮屿原本是没心思的,但江畔打着哈哈去看。
“你一定要去看吗?”净淮屿有点无奈。
江畔不喜欢孙万这人,不管是从感觉、性格上都太阴湿,他也并不是嫌弃人家没钱,就单纯讨厌孙万做出来的行为。
他把一条手臂搭在净淮屿的肩上,说:“玩笑肯定现在就看啊,难不成留到春晚?”
“你拍个视频留到那时候也行。”
“那不行,侵犯人家肖像权。再说,视频放在相册里不占内存吗。”
“你还挺有道德。”净淮屿差点笑出声,江畔的手机数不清有几个,但每个相册里的照片倒是都不少于十万张——净淮屿头一次想说江畔是不是有点太顽劣了。
但净淮屿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也没错,江畔从小就不怎么服管教,因为家里人都宠着他。不过本性不差,就是贪玩,也有教养,所以后来的净淮屿很快就接受了江畔这个朋友。
“诶,看,到孙万了。”江畔拍拍净淮屿的肩膀提醒他看前面。
铅球场地上,孙万瘦骨嶙峋的身体放在其中实在是太没有攻击性,尤其是穿上湛蓝色的班服看着就更加黝黑,加上瘦到微微凹陷的眼睛,很难想象这个看着很可怜的人是怎么做出这么让人大跌眼镜的事出来的。
净淮屿环抱着双臂搭在胸前,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虽然净淮屿表面看着不好惹,但他实际上已经在思考是不是对待孙万有些过分了,其实想想人家可能也并非有这么坏……
“他看到我们了诶。”江畔的眼镜没摘,看得清楚。
“你平时不是最讨厌戴眼镜了吗?别告诉我你戴眼镜就是为了看他笑话。”净淮屿转头时忽然发现江畔戴上了眼镜。
“那不然?”江畔无所谓道:“眼睛生下来就是让人去看的。”
“……好的吧,眼镜借我用一下我散光看不清。”其实话反过来说净淮屿才是最不爱戴眼镜的人,因为他实在觉得麻烦。
净淮屿带上眼镜才能完好地看清楚孙万的脸。的确,平时的藏蓝色校服已经把该挽回的都挽回了,现在换了一身比较简单地衣服穿在孙万身上就感觉他是刚从贫民窟里捞出来的一样。
“平时的校服已经承担的够多了,熏陶了这么久他怎么没见着长肉啊。”江畔把净淮屿还回来的眼镜重新带上。
净淮屿清楚江畔是带着讽刺的,毕竟像他们这种贵公子不翻脸在圈子里的脾气可以说是相当好了,讽刺什么的简直不要太多。大多数的矛盾都来源于商业问题,基本发生在同一阶层,而扶摇集团属于大户,权势滔天,作为唯一继承人的江畔这个脾气不论是放在一众公子哥里还是流放乡下,都可以说只归咎于‘性格顽劣’。
“食堂里的菜我记得挺便宜的啊,他受到资助再怎么样也不太会瘦成这样吧?难道他是易瘦体质?我感觉我很少看见他在食堂吃饭诶。”江畔还在一旁喋喋不休。
“我说你啊,食堂这么大你怎么找?再说了,你从入学到现在吃过几次食堂啊。”净淮屿哭笑。
“哎呀我知道你喜欢扣细节但你先别扣细节——孙万拿着的铅球怎么砸他脚上了?!”江畔话说到一半就被孙万的情况看得僵住了。
净淮屿本来注意力就没有在孙万身上,现在被一提醒就往孙万的方向看过去。
不过孙万没有什么大的波动,只是双眼无神地捡起滚落到旁边的球然后拿起来丢出去。
净淮屿下意识地觉得不太对劲。
江畔微微挑了边眉梢,然后继续没心没肺地笑:“这反应,他搞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学校里欺负他一样。”
大家都生活在同一个水深火热的圈子里,净淮屿怎么可能不明白江畔的意思,包括孙万几乎察觉不到的动作。
他就是在提醒自己随时注意着点孙万,以免趟了浑水。
脏水泼到了自己身上,净淮屿没有那么好脾气。
净淮屿没有表态,但江畔明白属于默认。
他一直是懒得管的态度,一两次碰巧没有关系,但孙万已经触碰他底线很多次了,就算不把新账算在他头上,旧账也会代替。
想到这,净淮屿又看了眼哆哆嗦嗦重新捡球的孙万。
孙万大概是觉得净淮屿还站在这就是没有领悟到意思,于是故技重施,再次用那拙劣的演技重演刚刚的可笑画面。
这还方便了事情的发酵速度,孙万弯下腰捡球时不自觉唇角微勾。
只要自己装可怜,就算他们再怎么辩解也是没有用的,人总是轻易相信第一眼就看到的东西——就比如‘A班的孙万无端害怕两位同学’。
净淮屿觉得一点意思也没有,边上的江畔更是快看笑了:“这人不会以为靠他几个小动作就能逆转口碑吧。”
净淮屿也觉得好笑,舆论压力什么的大型风波放在他们的圈子里已经频繁到见怪不怪了,孙万的心思太显而易见了。
净淮屿无聊地摸出手机给岑景初发消息。
[Why.]:快来铅球场 马戏团独角表演了
[邪恶消毒液]:有笑话?
[Why.]:sw
[邪恶消毒液]:……?舌|吻?
[Why.]:有毛病??
[邪恶消毒液]:错了,马上。
说是马上还真就是马上,净淮屿察觉到自己肩膀上又有一只手搭上来,惊地江畔立马跳开,惊恐道:“啊啊啊啊啊八爪鱼八爪鱼!”
岑景初手上捏着一瓶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饮料,搭上净淮屿肩膀的手上还粘着些水汽,指尖冰凉,触感的确有些像八爪鱼。
“你怕软体动物的毛病能随机吓死一个路人。”净淮屿也被江畔吓到了。
“哎呦没办法啊,鬼知道初哥的手那么冰。”江畔被吓得跳出去,手摸摸脑袋,有些尴尬地笑笑,然后说:“呃……那什么,我现在站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好啊。”
“你有毛病吧江畔。”净淮屿乐了,一边拽着江畔的衣服一边说:“不是说要看人家的笑话吗?现在这是……?”
“马戏团独角站在那拿着铅球傻愣着干嘛。”岑景初倒是没有去管江畔,而是转头看准备丢第三次球的孙万。
“可能是江畔的气势震慑到他了。”净淮屿也停了跟江畔的闹腾,老老实实地站在岑景初旁边。
“喂喂,请跳高决赛的运动员和短跑决赛的运动员立刻集合至自己的场地准备决赛,再重复一遍,请跳高决赛运动员和短跑决赛运动员立刻集合至……”
江畔报的是长跑,时间在下午,所以净淮屿和岑景初就把手机和水都放在了江畔手上,说了句“走了”就跑到各自的决赛场地。
跳高和短跑决赛今年没有换位置,净淮屿到的时候人已经都在了,过杆的高度也增加到将近两米。
一米九的高度对自己来说很轻松,两米还需要施力。
排队跳的顺序是按到的顺序来排队,所以净淮屿落在了最后一个。
第一个虽然到的早,但其心理素质和实力在其他人的相比下显得太差劲,一米九五的高度堪堪跳过,基本没什么压力。
阳光再次变得强烈起来,操场上光影交错,净淮屿用了些力气,从杆上越身过去,轻薄的衣物勾勒出少年的清瘦身形,获得周围一众围观对象的尖叫。
“两米!过!”裁判看了眼跳杆高度记录了一下成绩。
“下一位!”裁判在喊,压力给了净淮屿身后一位A班同学——张茂。
“兄弟……不是,净哥……你,能不能别跳这么高……”张茂的跳高不算很好,至少在净淮屿面前是被完全碾压的。
“那你把我腿砍了吧。”净淮屿挑了挑眉。
张茂笑两下,认命一般地走到助跑点。
“我操!初哥。”冯智也进了决赛圈,排在旁边的就是岑景初。
“怎么?”岑景初和冯智现在的关系还不错,全靠了冯智厚脸皮交朋友的态度。
“没,就是有点震惊。”冯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有点太过了。
“震惊什么。”
“……”冯智觉得岑景初一心想把天给聊死。
“别震惊了,一会儿信号枪响了你更震惊。”岑景初已经将头转回去,做出预备跑的姿势。
冯智以为岑景初想说他自己跑得到底有多快,结果没想到的是等他一转头裁判已经喊预备了。
冯智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信号枪就已经打响了。
原来岑景初说的是怕自己追不上大部队才会震惊啊……
冯智短跑在学校里一等一的好,就算落后了一秒钟但没关系。冯智压低身体减少阻力,立马摆起手臂冲刺。
冯智算是把他平时绞尽脑汁写作业的劲儿给使出来才堪堪追平第二。
第二和第一的差距相当大,岑景初在前面跑得飞快,要放在平时估计也就吕国梁抓恋爱才会跑得这么快了。
冯智努力追平差距,终于挤掉第二,但和岑景初的距离没有拉进太多。
终点就在眼前,侧边阳光有些晃眼,体温开始逐步上升,汗液从额头薄薄渗出。两个湛蓝身影将身后的人差距拉开,短短十二秒时间内,岑景初和冯智就把后面的其他运动员拉出五米开外的距离,
风从耳边疾驰而过,但这风声有些不对。
“啊!”
岑景初放了些水,和冯智跑在同一条线上,但没成想……
惨叫声响起,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篮球用力砸在了跑步的场地上,岑景初和冯智看到篮球飞到跑道上连忙紧急减速,但是还是没能来得及,弹射的角度正巧砸在了岑景初的额头,岑景初身子毫无防备地被作用力向旁边推。
但惨叫来源于冯智。
岑景初被迎面砸了额头,他只是皱着眉闷哼一声,而冯智就比较惨,整个摔在了地上还不够还要再被篮球砸一次。
两人双双摔倒在地,裁判大概是也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赶紧吹响口哨停赛。
岑景初和冯智伤的不清,正在后面拼命追赶的其他人根本没有时间做急刹,快冲出二里地了才停下。
比赛被暂停,当然,岑景初和冯智因为伤势只能被迫退赛。
篮球砸伤的情况并不算轻,岑景初直觉额头带着痛感和丝丝凉意,抬手微触,是鲜红湿濡的液体。
岑景初皱着眉,他晕血,一看到这些就忍不住发昏反胃。
脑子被砸得嗡嗡响,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思考。
旁边的冯智完全是被撞开的,直接侧着摔在塑胶跑道上,手臂几乎整个擦伤,现在火辣辣地疼。
旁边的校医估计也是头一次看到这种场面,看到两个学生摔成这个样子都急地不行,火急火燎地带着医药箱跑上前去。
岑景初头上流着血,冯智的手臂大面积擦伤,也丝丝渗着血。
“我靠……”岑景初难得爆了句粗口,脑袋的疼痛让整个人都晕乎乎的,甚至还有一种要昏过去的感觉。
跳高的决赛结束得要比短跑快,而且短跑的终点就在跳高场地的不远处,两个人的受伤引得别人纷纷侧目。
岑景初被校医扶起来,吕国梁一看见操场上出事就立马从广播室里出来。岑景初本来脑袋就昏,被这么一扶脑袋缺氧就更加难受。
隐隐有一种要直接倒下去的趋势。
十七岁的高中生身高早已超越校医,快要摔下去的时候冯智还拽了他一把,手上的鲜血还蹭到了湛蓝的T恤上,晕染出些许紫色。
冯智的头也被撞到了地上,但远远没有岑景初那样严重。他扶住岑景初的肩膀,冯智跟岑景初差不多高,但论肌肉,冯智的体委并不是白当的。
额头渗出来的血液混合着冷汗滑落至眼睫。
都是A班的学生,自己班的人受了伤哪有不急的,班里的人一半去查看了两人的伤势,另一半则是去调查谁扔的球。
球的精准度很高,方向是从篮球场过来的,看得出来是刻意丢的。
阳光有些刺眼,净淮屿清楚岑景初的伤势并不会耽误太多,以校医的能力虽然只能应付一点皮外伤,但他已经联系了私人医生。
校医总是有个通病,医药箱里的东西每次都用不到,最普遍的只有云南白药和午时茶,搞得跟能包治百病似的——不过这也提供了有些学生们不想上学以病症为由回家的路径。
净淮屿大概构思了下篮球砸到两人是的反弹弧度,按情况,岑景初大概是中度脑震荡。
球砸的不轻,而篮球场上的人又太多,根本搞不清楚是谁砸的。而且在这种情况下说是不小心,谁也不会信。
篮球场里跑道终点近得要死,跳高场地和篮球场地完全就是左右护法。
净淮屿想象了一下高度,在人这么拥挤的情况下想要投出去就必须在打篮球的队伍里,况且这个高度和距离,基本和三分球一致,但还是要远很多,也就是说施加的力绝对不小。
距离远,落差高,论谁都会往体型壮大的人的方面想。
净淮屿一开始也顺着这个方向去想,但紧接着又感觉不对。
他忽然想到前两天的阶考。
物理老师让课代表将批改好的小测试卷发下去,其中有一句话净淮屿还记得。
-“这次的成绩大家都发挥的很不错,尤其是前面几位……路无琛江畔考得都不错……孙万同学的物理看来本来就很不错啊,九十六,其他同学要加油啦……”
净淮屿的手一顿,四处环视,果然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找到了。”净淮屿语气冰冷,他明白过来,像这种射程普通的三分球根本做不到,但是利用篮球的弹性在短距离内将篮球往某个硬面砸过去就可以双重叠加力量,从而使球飞出的距离更远。
净淮屿紧绷着脸——已经知道是谁了。
只是还少了一些明确的证据。
净:小脸紧绷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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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暂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