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考试

测试将至。

比起玩了一个周末后,正在房间嗷嗷叫的祁应言,付淮显然更脚踏实地一点。

客房里,祁声已经专门给他放了一个折叠课桌,还多了不少生活用品。

感觉自己已经正式入住这栋别墅了。

付淮抚过课桌的边角。

祁声给他妹送去一盒水果拼盘,贴心地把被子蒙在嗷嗷叫的祁应言头上,端着另一盒往客房走去。

“付淮!”

他敲了敲门。

房间里,付淮应了一声,示意他进门。

这人甚是用功,正在刷高数的练习册,听见声音,就仰头看过去。

祁声的手臂越过他,放下了果盘:“祁应言但凡有你一半认真,也不会在她们系成绩这么差。”

付淮笑了,小虎牙一闪而过:“她成绩不差。”

祁声低头看他,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一下。

“你这还护上她了?”

“没有。”

祁声转过身,往他的床上坐:“别写了,刚买的水果,吃些再学。”

然后打开美团外卖,扒拉晚上吃什么。

诺大的客房内,冷不丁传出第三个人的声音。

祁节的手机差点盖脸上。

“哥哥!刚刚是祁叔叔吗!”

付淮拿叉子叉了块苹果,把靠在水杯上的手机摆正:“是啊,好看吗?”

“好看!”小乐把一双大眼睛露在屏幕上:“叔叔去哪里了?”

付淮看了一眼因为一句“叔叔”满溢怨气的人,随即把手机屏幕转了过去。

真正直面了“祁叔叔”,小乐又不知道怎么说了,局促地绕着手指。

祁声坐直身体,把鄙视付淮的眼神憋了回去:“小朋友,你别听你哥瞎说,我就比他大四岁。”

付淮从齿间漏出一声:“嗤。”

“你原来就在意这个事情啊。”

一双绚烂的桃花眼弯了弯:“祁、叔、叔?”

祁叔叔想紧急撤回一个水果拼盘和一份多余的关心。

付淮收住眼底的笑容,一把把人拽到身边:“好看多看,以后就不让你看了。”

小乐瞪圆了眼睛:“等我以后长大了,就去你那里蹭吃蹭喝!天天和祁叔叔玩,气死你!”

祁声:……

我真的才二十四,叫哥哥好吗小朋友?

“那你长大吧。”

付淮站起身,把人按在椅子上,自己从后面环住他的脖子:“起码现在来不了的哦。”

小朋友气哭了。

豆大的眼泪哗哗哗地落。

不愧是小朋友。

震破天的哭声引来了韩女士。

她把小乐抱起来,一脸无奈:“怎么了,不是刚刚还很友好吗?”

祁声已经走出摄像头了,付淮重新坐在办公椅上,对着镜头笑了笑:“妈。”

又指了指睫毛上挂着泪珠的小孩:“我给小乐买了新玩具,记得去拿。”

小乐耳朵尖,听说有新玩具立刻开心了,脸贴在屏幕上说了句“谢谢哥哥!”

然后噔噔噔跑去找爸爸陪着去取快递。

“你看你,他都多少玩具了。”

韩女士拿起手机:“你自己生活,钱你自己花就好,我们这边不缺钱。”

“有困难告诉妈,知道吗?”

“郑老板很照顾你,多帮他干活……”

嘱咐了一大堆,最后把了抿唇,话题引到了重点上:“你和他……”

还没说完,就看见付淮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上,也就明白了:“让妈看一看?”

镜头一转,祁声的身影出现在屏幕里。

这人半卧在床上,抱着笔记本电脑改文档,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动,屏幕也挡不住的,天生的气质。

“哎呦,这孩子,长得真好看。”韩女士轻声说了一句。

镜头转了回来,付淮用口型告诉他妈妈:我也这么觉得。

韩女士笑着摇了摇头:“你变开朗了。”

“我本来就是这样的。”

“不是。”

屏幕里的女人肯定地回答:“遇见天程时你才多了几分笑,最近似乎变回原先了。”

韩女士指尖抵在唇边掩笑:“变回小时候的开心果了。”

付淮笑了笑,垂下眸,没说话。

“好了,妈不吵你,明天就考试了,注意早点休息。”

“嗯。”

挂掉电话,付淮看了看祁声,眼神动了动:“哥。”

“嗯?”

“你谈过恋爱吗?”

祁声睫毛一颤:“没遇到对的人,为什么要谈。”

“什么是对的人?”

“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付淮点了点头。

“是……”

是你。

祁声清亮的瞳仁看向付淮:“真心喜欢的人。”

通话铃声打断了两人长久的对视,祁声最后看了一眼他,出门去接电话。

付淮眼睛盯着关上的房门,久久没有回神。

他总感觉,其实祁声也对他有别样的情感,但他不敢确认。

他只能试探着前进,一旦走错,或许再也无法挽回。

他愿意拿自己赌,但不敢拿他和祁声两个人来赌。

考试如期而至,周一早晨,祁声开车送付淮和祁应言去学校。

付淮昨晚一直在背语文的文言文,两三点才睡,在车里时困得磕头打盹,眼睛都睁不开。

没办法,偷过的懒肯定得还回来。

“付淮这也太认真的。”

祁应言从他手里抽出笔记本,看着上面零零散散的笔记,一脸不可思议。

“这笔记……”

书本上的字迹工整,笔锋长长地划出去,给人苍劲有力的感觉。

“鲁,杂风,利、讽、严密。”

“还没我记得多,他怎么学的能考这么好?”

付淮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后排的祁应言,轻声回答:“屁话,我记得全是重点字,讲得这么快谁跟得上。”

“你小心点,别磕着头了。”

祁声停下车等绿灯,托起往前倒的人往后面推:“你这还怎么考试?”

“拿到卷子就精神了。”

付淮打了个哈欠,抹去眼角朦胧的泪珠。

“你今晚来接我吗?”

“去酒吧?”

祁声踩下油门,汽车越过斑马线往前行驶。

”对,有段时间没去了,今天去帮帮忙,大概八点左右就能回去。”

“剩下的郑辉自己忙啊?”

“辉哥雇了一个服务员。”

祁声点了点头,把车停在校门口:“去吧,困了就睡。”

“啧。”

付淮给祁应言拉开车门。

“你这家长,别人都是好好考,怎么你就是‘困了就睡’啊?”

“写完了不睡,留着时间跟监考老师唠嗑吗?”

付淮笑了,跟在祁应言身后准备进学校。

还没走几步,就被叫住了。

祁声拉下车窗,看着他:“不过我说真的,考试休息的时间就别学了,听见没。”

“你这么晚睡不行,我中午接你回家睡一会儿?”

付淮趴在车窗导轨上看着祁声。

“祁应言呢?”

“祁应言昨天十点多就嚎累睡着了,而且她住宿,哪用得着回家?”

“那我中午在这里找你,别来晚了嗷。”

祁应言在远处催促他快一点,付淮应了一声。

“中午见祁叔叔。”

祁声:……

叔你大爷的叔。

毕竟是小测验,六点之前就结束了。

付淮趴在桌上补觉,徐天程三个人在和学金融的那两个讨论谁的卷子简单一点。

好吧,都很难。

看着安然的付淮,和一群哭天抢地的人格格不入,不免感叹这场考试,几家欢喜,几家愁。

付淮的卷子传遍大半个班,对于这一份“标准答案”,甚至有人连接都没敢接,生怕一个不注意看到几个题的答案。

还有不少勇敢的人,拿过试卷就开始对,对完后,班里又是一片哀嚎。

“怎么这题也错了!”

“不不不别给我看了,算了我再对一点……”

“完了我这周还回家吗……”

付淮再这片混乱里支起身子,撑在桌子上缓一缓头疼。

脑子里还是混乱的。

他有预感这次成绩不会太高。

因为他考试时总是分神想到祁声,至使他静不下心来认真做题。

一张卷子好不容易写完了,真的一点也不想继续检查一遍,盖上笔帽就趴在桌子上睡觉。

一整天就是这种混沌的状态,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反正是老师一来,同学就喊他,喊完他就接试卷,写完答案他就继续睡。

徐天程和他在一个考场,很担心他的情况,看他睡了一天,还专门趁着考场休息的时间给他披了件外套。

这种状态,付淮也不清楚自己写了什么,能对多少。

给祁声打电话的时候,付淮已经收拾好背包了,正在叠徐天程的衣服准备还回去。

“放学……了……?”

祁声听见对面的人鼻音很重。

“你感冒了?”

“可能吧,哥,我头疼。”

这怕不止感冒了,还可能发低烧。

已经入冬好久了,天气冷的水放外面一段时间都结冰。

这人昨天熬了夜,今天外面还只穿了一件风衣,怎么可能不感冒?

祁声叹了一口气:“跟我回家吧,我给你发工资。”

电话另一头安静了两秒,旋即传来闷闷的笑声,听的他心里痒痒的。

“笑什么?你怎么这么容易生病啊?不知道要照顾好自己吗?”

祁声把手机放在副驾驶上,把车打着火。

温暖的气流从出风口涌进来。

“你小时候都是怎么过的?”

“我哪有很容易生病。”

祁声想了想。

也是,上次发烧,这次感冒,全是他自己作出来的。

“出来吧,车里暖和了。”

“老板,我不去了。”

付淮在车上给郑辉打电话,伸出冻得泛红的手指盖在出风口。

“你是不是生病了,怎么鼻音这么重?”

“嗯,感冒,怕去了你会被人说压榨员工。”

“臭小子,还嘴贫。”

郑辉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行了,你歇着吧。”

付淮“嗯”了一声,和郑辉闲聊几句,准备挂电话。

“对了,你不是下周生日?”

郑辉忽然想起来这桩子事,出声问他。

祁声听见,默默地侧了侧身体。

“没注意,你又要带我去游乐场玩吗老板?”

付淮把头枕在靠背上:“有点新意呗?”

“行,给你批两周的假,别来了。”

“这是生日礼物吗?”

那边或许是有人点了酒,郑辉含糊地应了一声。

“你先忙吧,我挂了嗷。”

付淮按灭了手机屏幕。

他看了眼祁声,轻声问:“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

“听到什么了?”

汽车入库,祁声眼含笑意地转过头。

“想去哪里玩,你这几天自己想。”

“现在,回家,上楼,洗漱,休息。”

付淮想笑一笑,但是浑身上下都很累,动都不想动。

“我累。”

祁声看了看他,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

“我背你上去?”

“抱抱。”

祁声叹了口气,把人拦腰抱起来。

要不是生病了,谁这么惯着他。

付淮手脚并用盘在祁声身上,一低头,直直对上了那双眼睛。

太近了。

“你别乱动,不然我看不到路了。”

付淮听话地趴在祁声身上。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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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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