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离开消防通道
我心想,完了。这下真的完蛋了。
黑暗像海浪一样将我吞噬,我发出的声响足以使声控灯亮起。
但眼前依旧一片黑暗,我像溺水者一样拼命挣扎着。
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但仍被牢牢的控制在原地。
这是什么东西?
镜子精吗?
那我买的是什么,恶毒后妈的魔镜?
各类不合时宜的想法如雨后春笋,止也止不住。捆绑我的力度越来越大,我不得不停止挣扎。
我听到那呼吸声在慢慢变缓。
在黑暗中,时间与空间没有参照物,难以确定其变化。我只能默默数着心脏跳动的频率来确认时间流逝速度。
我的呼吸也缓和下来,大概是十五分钟,我感受到圈住我的“手”松了下来,但我还是动弹不得。
我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是什么?”
声音从我身后传来:“镜子精。”
我沉默了。
隔了一会我又挣扎起来。
“我认真的没和你开玩笑。”
“你的幻觉。”
“那你放我下来。”
“你会跑。”
这东西怎么这么精通人性。真是烦死了。但是好在能听懂人话。
我能试着和它斡旋——
“请问您需要什么?”
隔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它不会再回答。
“我想出来。”
我听清它说的东西后,脑子轰的一声响起。我心想,这鬼东西该不会要把我弄死然后顶替我出现在人间吧。
念头还没落地,它动了起来。
四周全是黑暗,我只能去听去感受。
在我脖子上的手松开了,我丝毫不敢动头,我轻轻地抬了抬脚,还是动不了。好就是好在,只有小腿以下的地方动不了。
我叹气。怎么办。我又不会这些志怪的东西。
算了横竖都是死,只是蟒一点和精一点的死罢了。
我沉下心,回想起床后经过的一切。首先是我现在遇到的困境——类似鬼打墙。我是什么时候被困到这个空间的——进入消防通道就进入它的管理范围了。为什么是进入消防通道才将我困住,而不是在我出门的时候就困住。我在心里列了十几点不同,几乎被我否定,只有几个点可能是突破点——第一,需要一个循环空间;第二,光线;第三,我的认知。
那么为什么在我循环这么多次,灯光熄灭才攻击我,而不是在灯光闪烁的间隙?
而且,它是什么材质做的?这一点很容易得出确凿的结论。我转了转脚踝细细的感受着摩擦——温热的,很粗糙,像老人的手一样,很硬。但是我感受不到它的脉搏。
这使我想起一种檀木的特征——冷峻、硬朗、压手。很奇怪的点是,它是温热的。我能确定不是我的体温传给它,而是它本身就是热的。
这说不明白。
在几息之间,完成了思考,我揣着兜,验证我第一个想法——这是幻觉。
我强迫我自己的注意力从脚上挪开,想象着我现在就在家里,没有出门。
我盯着远处。
没有任何改变。
看来软的不行,得来硬的。
我轻轻活动了一下脚踝。
这个松动的过程很缓慢,很艰难。这种感觉不亚于小时候偷拿我舅藏起来的东西一样。我屏气感受着脚上的摩擦,腿一点点向上挪。就将它从我的脚踝挪到脚底处就已经花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头上全是汗,我擦都不敢擦。这让我想起军训偷偷挠痒的紧张感。
趁它有松下来的迹象时,我猛然跳起!一个金蝉脱壳,把鞋袜褪去。三两步跑上楼梯,我冲着回家的方向跑去。一步两步,还有一半的路程就到20楼的平台了。
看来胜利在望。
我的脚上突然有一阵拉力。我一个重心不稳,猛然向前摔去。我的手从兜里抽出,用力往地上一按,才勉强没有摔个狗吃屎,我曲起腿,在身体稍微往后的间隙,我打起刚刚从兜里拿出的东西——打火机。
微弱的火光亮起,我瞬间看清四周的东西。盘根错节的黑色的条状物攀附在墙上,像一条条黑王蛇一样。这种木攀沿的状态我只在深山老林中杳无人迹的古路上见过。
但来不及细看,我拿打火机往我脚上一燎。抓住我的东西立马消失,同时响起一阵刺耳的叫声,像是婴儿的哭喊声,又像是大人无能为力绝望的吼声。激起我一身鸡皮疙瘩。
但身体的求生本能比思绪还快。得到自由后,我像箭一样冲出去,手脚并用地跨上平台,一手拉开消防门。
刺眼的阳光射入我的眼睛,激得我泪水流出,还没等眼睛适应,我向前猛冲,我的眼前依旧一片橙红,不知撞到了什么东西,我挣扎着跨过去,用力睁开眼睛,用工作台上的布遮住了镜子。
我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镜子呼吸着。
胃部抽搐,还没吃早餐就如此激烈的运动,胃酸的味道供上鼻子,臭味弥漫。想吐但胃袋空空,脑子突突地跳。但我丝毫不敢放松,一点光都别想照进镜子里。
他妈的。我咬牙骂道。
在我验证幻觉失败后,就准备验证第二——光线。
为什么是在消防通道呢?因为没有光,那微弱的应急通道显示牌灯被它提前挡住,我才在后面走错一步陷入困境中。
我真该死。
但是如果我没有走那一步路的话它难以现身,我可能一辈子饿死在里面了。
“对不起。”
一道声音从我脑中响起。
他妈的现在才说对不起?晚了!
我想,这面镜子能困住我,大概率是因为镜面反射的特性,如果让它用镜子制造无穷空间……
我将镜子遮好,扯出昨晚老头送的替换镜,放在这面碎镜前,让它两互相瞪着。
身后没有任何动静。
我寻思:难不成真有用?
做完这一切后,我慢慢站起身,捏着打火机抬头。
工作台上杂乱不堪,还有一些细小的木枝条,我捻起来看了看,随后看向四周。
我的房子是南向的,工作台放在靠近阳台的地方,太阳大的时候我就会面对阳台坐着。到了下午便转过身面对客厅喝下午茶。
我转过身靠着工作台。
门口有东西。
没有声响。
我完全不知道那里什么时候有东西在的。
它‘站’在那里。直挺挺,正常人类是做不到那种站立动作的。像一棵被烧焦的木扎在地上。但我无法判断它是否‘站’着——没有关节没有明显轮廓,没有任何人类该有的转折。光线无法在它的身上折射,像是被吸进一个看不见的洞中。
我只能感受到,那是个人的形状。大概吧。头和肩膀连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哪里。中间有一道小小的凹痕,我想那可能是脖子。
它在看我。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知道。它没有任何人类拥有的东西。但我就是知道。
我听到一阵木头开裂的声音。我仔细看着它,它的身上裂出一条缝。那条缝慢慢扩大,像是木头在太阳下自然开裂一样,木屑簌簌地掉到地上——在嘎吱声的间隙里,另一个声音出现了。
它在我身后。
我猛然回头,什么也没有。
我立马转回来,它还在那里。裂缝撑大,露出黑黑的内部。像一个砸裂的头骨。
声音还在继续:
“对不起。”
我不知道声音是怎么来的。它像是一个死物,无法做出震动。它裂开的时候声音夹杂在其中。像是裂缝本身在说话。
我拿着打火机,对着它。
我没有说话。与其说没有,不如说是我不敢。小时候常听一些小老头讲民间故事,其中有一条就是不要随便搭话。刚刚在楼梯时对话一次,有微弱的联系,但现在我出来了,应该不要再产生更多的联系今晚就可以睡个好觉。
我盯着它,空空洞洞,人眼睛焦点处没有信息是很容易走神的。它身上的纹路没有规律,和老树皮开裂一样,我感觉到我快要进入‘待机’状态了,我垂下眼眸,转而看着它的脚,不再直视它。
“你感到好奇。但是你没有提问。”
“是因为我的样子吗。”
它用的是陈述语气,而不是疑问。
我的手抖了抖,冷汗直冒。
“你在害怕。对吧。”
我没有回答——我确实是在害怕。不仅仅是它的样子。
而是它说的每一句话。
它的话,乍听之下是在它身上传来。它说第二段话的时候,有回音,如同从我的脑子里拿出来那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带着耳机听立体音。
汗水沾湿睫毛,滑进眼睛,我微微低了低头——身后的镜子伸出一条刚刚在走廊里见过的枝条。
我心中警铃大作。又要对付这个对付那个的,这怎么搞?我快速看了一眼面前的‘人’,然后立马往后一步——同时‘人’也动了起来,朝我面门冲去。
我顾不了这么多,拿起镜子挡在身前照着它。按下打火机,火苗窜出。
它停住了。
我看了一眼镜子,和昨晚一样,没多少区别,刚刚的枝条似乎是我的错觉,这面镜子什么都没有冒出。
我看了几眼,镜子没有什么变化。
我抬头。它没有动,但是身上的纹路似乎变了一点——头部开裂得更严重了。
我悄悄地挪动,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我们开门见山吧。”
它的头部掉了一块木屑。
“你想知道什么?”
我听到我手中的镜子发出细微而又尖锐的崩裂声。
现在话语权在我手中,我是回答还是不回答,还是直接莽上去弄死它。
我深呼吸,心中想着:吾乃正道弟子,正气存内,邪不可干。
“我想知道,你能否离开我,别让我看到你。”
呃呃没有存稿,写多少发多少。最近似乎有些热气,写文都难憋出来。
逻辑应该能自洽。希望下一章能像牛一样牟一声推进到我想要的醋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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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离开消防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