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熟人愣是装不熟装了将近一个小时，顾知礼受不了了。
“行啊，你们聊得差不多了，那就唠点家常呗。”宋矜度无所谓地往嘴里送了半块牛肉。
顾知礼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这家伙现在和林照鹿的身体距离，已经习惯性靠的那么近了吗？
这么说来，前两天大少爷赖在医院，也有林照鹿的一份功劳了。
宋矜度是顾知礼为数不多不会掺杂任何算计的兄弟，他只是纯粹为他考虑，死皮赖脸在林照鹿面前刷存在感的成功率有多高。
啧啧啧，这两人的关系不一般啊。
肢体语言是不会骗人的，林照鹿脸上虽然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宋矜度的尾指几乎要贴到她放在桌子上的无名指，她也没有丝毫闪躲，面色如常。
完全不防备，显然习惯了。
顾知礼的目光一会儿落到宋矜度身上，一会转回林照鹿平静的脸，平生第一次从宋矜度脸上看出些许局促。
哈，有意思。
“哎~”吃着吃着，对面的男人发出一声怪叫。
“干什么？”不愧是兄弟，宋矜度和顾知礼一对视，就知道他憋了什么在肚子里。
“没什么，感叹一下而已，嗓子不舒服。”顾知礼眼尾一挑，一副有话不说的样子。
“呵，但愿如此。”宋矜度冷笑一声，想了想，取下了小指上的尾戒。
那枚银色的戒指，迅速被服务生装进专门的储藏柜，在餐厅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林照鹿在一旁，目睹了两人全部的眼神交流。
她突然对这两人的关系产生了点好奇，毕竟自己在高中的时候见过顾知礼，对宋矜度则是一无所知。
如果他们认识很久的话，她为什么没能在高中见到宋矜度呢？
而且，看这两人的亲密程度，感觉顾知礼比宋矜度身旁任何一个女人都让他称心。
林照鹿顿时萌生出一些挑逗的念头。
她用自己的尖头皮鞋，缓缓滑过宋矜度的脚背，然后轻轻踢了他一脚。
宋矜度触电般回头，看向她那双狡黠的眼睛。
……直觉告诉他，林照鹿口中也说不出什么好话。
这顿饭吃的还算愉快，结束的时候，顾知礼试探性地提出送林照鹿回家，果然被宋矜度打断了。
“她自己能回去。”男人眼底一片冰凉，眉梢带着些许讥讽。
“不劳你费心了，知、心、大、哥、哥。”
说这话的语气实在好笑，在一旁看戏的林照鹿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一巴掌拍在宋矜度背上：
“看不出来，你这人还挺会取外号的。”
顾知礼嗷嗷了一阵，说着“你们都辜负我的真心”，然后笑眯眯地坐上了自己的黑色宾利：
“那么，我先走了。林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林照鹿朝车窗挥了挥手，这么多天，事情终于有了一点突破性的进展。
看向宋矜度的目光，也不自觉放松了一些。
两人站在酒店门口，微风吹过林照鹿的发间，她觉得脖子凉嗖嗖的，伸手摸了摸。
那里之前被烫的疤，已经消下去了。
“谢谢你，欠你个人情。”仔细想想，前几天的事宋矜度也没做错什么。
不就是不想和她做朋友吗，没关系啊，她林照鹿又不是什么抢手的货色。
不漂亮，身材瘦条也一般般，本来就不是他这种有钱又帅的男人会看上的。
林照鹿非常平静地接受这一点，是她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怨不得别人。
宋矜度没有说话，他的手伸到自己的口袋里，摸到了进酒店前塞进口袋的那包烟。
啧，忘了把含过的烟递给顾知礼了。
不过，现在他大概也戒了，只是偶尔抽一两支吧。
林照鹿在手机上叫了车，她的腿还没好利索，站久了会有些发抖。
幸好今天的风大，她又穿了微阔的裤子，看不出是腿抖还是风吹动了布料。
站直了的林照鹿也别有一番风味，她像一株蓬勃向上生长的小草，再艰难也不可能攀附上任何其他的东西，从而丧失自己的本心。
就像现在，她腿再疼，也不愿意让别人扶她一下。
“宋矜度，你和顾知礼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里比较偏，车开过来还要一段时间，林照鹿突然八卦地问。
“你觉得呢？”
很宋矜度式的反问。
“我觉得啊……”她突然奸诈地笑了一声，随后捂住自己的嘴，怎么也不肯说下去了。
“你说啊，别光笑。”宋矜度蹙了蹙眉，看餐桌上林照鹿的表现，就感觉不对劲了。
现在心里更没底。
“我不说，你意会。”林照鹿投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宋矜度终于感受到了“女凝”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她总是有很多奇思妙想的。好在宋矜度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我懂了，麻烦让我在上面。”
“上面也有很多种上法哦。宋大少爷，别太天真。”
林照鹿感觉自己的苹果肌都笑酸了。
“宋矜度，你还挺有那种气质的。顾大哥倒不像。”
林照鹿没敢告诉他，其实她觉得，他得在下面。
只是开开玩笑调节一下气氛，林照鹿也知道，顾知礼是有未婚妻的。
所以在餐桌上，她没说出有可能让顾知礼为难的话。
宋矜度的关注点不太一样：“怎么他就是顾大哥，我和他一样大，对我就直呼大名？”
“宋总？”
“换一个。”
“宋大少爷？”林照鹿眉眼弯弯。
“不满意。”宋矜度把头偏了过去。
“宋矜度！这个也不满意，那个也不满意，我就喊你宋矜度了！”事不过三，林照鹿懒得再和他争辩。
两个思维发散的人不能聊天，短短两分钟，话题已经换了三个。
这么吵吵闹闹斗一会嘴，两人的关系没来的时候那样紧绷。
“过两天，你是不是要回家一趟？”宋矜度在走前听到了林照荼和林照鹿的对话。
“是啊，怎么了？”
“欠我一个人情，到时候还了吧。”眼见着林照鹿的车要来了，宋矜度也拿出自己的车钥匙，准备开车回家。
“正好，我想回学校看看，你和我一起去。”
“顺便和我去操场上运动运动，一看你平时就不锻炼，怪不得体质那么差。”
林照鹿的确是不晒太阳的那类人，想到自己的腿需要恢复，宋矜度大概也不会太为难自己。
“这么简单？行啊。”她拉开车门，“再会。”
看着林照鹿的车离开，宋矜度才坐进自己的车内。
“开车吧，回城南那边的别墅。”
奢华的座椅上，男人慢慢闭上双眼，脚背上还有当时被皮鞋轻轻滑过的触感。
够带劲的。
……
多亏了这两天东走西跑，林照鹿这条右腿恢复的很快。
现在完全不疼了，能跑能跳，和原先一模一样。
晚上和林照荼打电话的时候，对方评价她是当代奇女子。
照见系列第二弹的宣传很成功，团队避开了欧盟证这个说法，把注意力全部引到香薰上去了。
这次还和大型香水品牌联动，香味都是有保障的，更是推出了私人订制的服务，打出专属化、个性化的名号。
导致产品还没上，预定的人就数不胜数，各大平台的官方账号粉丝也暴涨。
同时，年轮集团之前预告的“进入科技领域”的产品也发布了概念图，是有关益智类玩具的方案，培养孩子的动手能力，加入AI对话功能，边玩边学。
很不错的创意，尽管现在已经是竞争对手，林照鹿还是不得不佩服薛昔年的创造力。
她也想过加入AI陪伴功能，可惜现在工厂规模还不够。
而且林照鹿有一种不知道算不算奇怪的想法，她总觉得，现在生活中赋予AI的东西太多了，让人有些厌烦。
任何事过头了，造成的结果都很糟糕。
一个玩偶，也许并不需要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功能。只要它够软，摸起来够舒服，然后偶尔，带上一些特殊的属性和意义，就能在关键时刻安慰一颗受伤的心灵。
过多的科技加入，会适得其反。
她并不想画蛇添足。
全国企业交流峰会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开始了，林照鹿要把这一次的产品，作为自己敲响国际市场的开门砖。
在那之前，她打算再试着争取一次欧盟认证，实在不行，就先上车再补票。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林照鹿不可能坐以待毙。
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身体虽然很疲惫，大脑却还是保持着高速运转。
大概是过两天要回家的缘故，这两天总是回想起高中的那段日子。
平心而论，林照鹿觉得自己的高中并不算无忧无虑。
她也为成绩烦恼，尤其是之前班里有一个贼厉害的男生，次次考年级第一，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转走了，听说还出了国。
然后现在成了大老板，还变成了国外某个百强集团的继承人。
真是的，这样的剧本，什么时候让自己拿到啊……
＊
“能开车了吗？”
回家那天，看到停在公寓楼下的商务车，林照鹿想都没想，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果然，里面坐着那个大少爷脾气的宋矜度。
他今天穿的倒是休闲，潮牌卫衣加贵的吓人的长裤，只不过气质凌冽，看起来不像学生的样子。
林照鹿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随后没头没脑地捂着嘴笑了。
“宋矜度，真难以想象你高中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明明在一个学校，他们却像活在两个世界。
宋矜度感兴趣的活动，林照鹿一概不过问；林照鹿参加的活动，宋矜度也不感兴趣。
他很少参加校内举办的文娱活动，除了校内的篮球赛，也就校外的比赛参与的比较多。
而林照鹿对竞赛毫无兴趣，或许在某个午后，她吃完饭从食堂回教室，会偶然瞟到篮球场上的宋矜度一眼吧。
可惜她绝不会对此产生兴趣。林照鹿在校的那几年，学校里的帅哥很多，她甚至分不清那群女生在为哪一个尖叫。
而且，从小和薛昔时生活在一起，她没想过，薛昔时在其他人眼里居然也算帅哥。
反正她早就看腻了，两人一同玩泥巴长大的，在她眼里，薛昔时能不能算人还另说。
想到以前，爸妈还误以为自己和薛昔时……
噫！林照鹿不能再多想，再想下去要起鸡皮疙瘩了。
“人样。”宋矜度薄唇一抿。
哈，真不会聊天。
“我看未必。”林照鹿也翻了个白眼。
还是回到刚才那个话题吧，腿好了以来，林照鹿没试过踩油门和刹车，不知道现在的力气够不够。
开车不是儿戏，她暂时不敢上路。
“我没试过，也不敢试。”
“也对。有空去我那儿试吧，有专门的场地。”宋矜度按了一个按钮，通知前面的司机可以开车了。
林照鹿穿的也偏休闲，不过很显然，她身上也没了当初的学生气。
“你说我们现在混到学校里去，会被认出来吗？”
宋矜度坏笑道，那颗泪痣又有了点魅惑的意味。
林照鹿想到了什么，和他对上了脑电波。
“认出来也没事，我有以前的校牌。”
“我可没了。”宋矜度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那个时候也天天不带校牌溜进来，被老师查到了就跑。”
居然一次都没被通报批评，也是够厉害的。
换作是薛昔时，已经不知道被挂上多少次“表扬榜”了。
“放心，宋大少爷，你现在是优秀校友，回去算是给学弟学妹们当榜样的，别慌。”林照鹿拍了拍宋矜度的肩膀。
“什么榜样，不带校牌吗？”宋矜度明知故问。
“切”，两人同时笑了出来。
宋矜度似乎蛮喜欢打篮球的，学校明令禁止利用午餐时间去篮球场上打篮球，就是害怕有些学生为了打球不吃饭。
但每天篮球场上都有那么一团男生在打球，宋矜度也是其中的一个。
为此没少被老师抓，被抓了就老实两天，然后接着打。
林照鹿不理解这群人为什么那么精力旺盛，她每天上学累的快要晕厥，他们还有力气去打球。
现在当年的“主力选手”之一就在自己身边，她可要好好问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