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苏家一脉,风骨藏姓

覃氏股东的制衡,来得体面又狠戾。

议事堂一番合议,众人心知根本拿捏不住覃叙分毫。

他永远守着最精妙、最无解的分寸——不叛集团、不破门第底线、不求婚姻名分,只一意孤行为苏予梨托举前路,让所有人抓不到半分问责的把柄。

既然动不得覃叙,便只能动苏予梨。

资本圈层的规矩向来现实刻薄,他们不贬她才华、不污她口碑,只用顶层资源合围封杀,逼着她认清最刺骨的现实:

覃氏世代死守的门第铁墙,是她此生永远跨不过的天堑。只要她与覃叙纠缠一日,京城顶层圈层,便无她立足之地。

正午刚过,风波骤起。

原定由苏予梨独挑大梁的国家级非遗展演,官方公示临时撤下她的主导席位;海外艺术基金会巡演审批全面冻结;圈内所有合作方、影视平台、文化机构,集体默契后撤、全面断联。

短短数时辰,前几日还风光无限、被全城豪门争抢的国风新锐第一人,瞬间成了京城顶层圈层人人避之的禁忌存在。

西城戏楼后台,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

陈姝刷新着手机上一条条暂缓、终止、观望的通知,急得眼眶发红:“师姐,太欺负人了!明明你的功底、履历、成品都是业内顶配,没有半分差错,他们凭什么仅凭圈层偏见封杀你?!覃氏股东这是摆明了逼你低头,逼你主动远离覃总!”

苏予梨坐在妆镜前,指尖捻着一缕雪白水袖,神色平静得近乎淡漠。

她早有预料。

覃氏盘踞京城多年,军政资本双根根深蒂固,股东们执掌顶层圈层规则,最擅长用最体面的方式,碾碎所有逾越规矩的变数。

他们不会让她身败名裂,只会让她前路断绝。

用万丈前程做筹码,逼她心甘情愿承认:戏台出身,底色低微,不配沾染覃家半分风月。

“我知道是谁做的。”苏予梨轻声开口,眼底无怒无怨,只剩通透的凉,“他们想逼我妥协,逼我为了名利,舍弃本心与交情。”

“可我的路,从来不是靠圈层施舍来的。”

就在陈姝焦灼无助、满心等着覃叙出手兜底的间隙,戏楼那台留存多年、专供老一辈戏曲泰斗联络的老旧座机,突兀响起。

苏予梨指尖一顿,起身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苍老温和,却自带半生宗师底气的嗓音,不急不缓,举重若轻:

“梨梨,京城艺术圈这点小家子气的资本小动作,奶奶看见了。”

只是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压得住满城风波。

陈姝瞬间僵在原地,满脸错愕。

外人只知苏予梨草根出身、无依无靠、自西城戏楼摸爬滚打,是任圈层拿捏的普通戏台新人。

无人知晓,她的根,从来不在市井尘埃里。

苏予梨轻声唤道:“奶奶。”

奶奶苏泠霜,是隐退数十年、举国戏曲界封神的泰斗级人物,是国家级非遗戏曲项目的奠基人,是如今圈内所有艺术领导、世家文化幕僚,见了都要躬身敬一声“先生”的传奇前辈。

更无人知晓——

苏家三代,一脉单传,尽数随母姓、随祖母姓。

当年奶奶一身风骨傲骨,终身以艺立身,苏家不收外姓、不随夫氏。苏予梨的父亲,自出生便随奶奶苏姓;而她,自落地起,便承袭父姓、承袭苏家百年艺脉,代代苏名,代代风骨。

苏家从不是无根市井寒门,只是世代低调、世代藏锋。

奶奶从不允许后人借祖辈荣光造势炒作,只勒令她们凭己身立足、凭功底立身。久而久之,新生代圈层早已彻底遗忘这尊镇坛大佬,更无人知晓苏予梨是苏家唯一传承人。

“覃氏守他们的门第规矩,我不评对错。”苏泠霜语气淡然,却自带半世纪宗师气场,“资本圈层博弈,各有立场,我从不插手。”

“但他们错在——拿出身辱艺,以权势压人。”

“我苏家世代唱戏,世代苏姓,清清白白凭艺吃饭。凭什么要被一句‘戏台低微’钉死底色?”

“动我的戏,压我的后人,他们还不够格。”

电话干净利落挂断。

没有高调对峙,没有公开宣战,没有半句喧嚣。

仅仅十五分钟。

整个京城艺术圈,风向彻底、瞬间、颠覆性逆转。

最先解冻的是国家级非遗项目,不仅原样恢复苏予梨的唯一主导席位,官方连夜追加置顶全网推介,专题发文盛赞其功底正统、风骨纯粹;

被全面冻结的海外全球巡演资质,直接跳过层层圈层审批,破格直通终审,国际艺术官网同步官宣锁定苏予梨为唯一国风代表;

那些方才纷纷后撤、闭门观望、生怕被覃氏迁怒的合作方,全部折返致歉,争先恐后递上最高规格的独家合作邀约。

覃氏股东费尽心机布下的名利困局,被隐世多年的苏老夫人,云淡风轻一招彻底破局。

不靠资本碾压,不靠权势周旋。

靠的是深耕行业半世纪、无人敢撼动的宗师底蕴,和苏家代代相传的傲骨底气。

陈姝拿着手机,看着满屏翻盘、全线升级的消息,彻底瞠目结舌,半晌才找回声音,颤声道:“师姐……这、这到底是谁?!谁能一次性压垮覃氏的圈层封杀?!”

苏予梨放下听筒,眼底掠过一缕浅淡温柔,坦然开口,第一次道出自己深藏多年的全部底牌:

“是我奶奶,苏泠霜。”

“我父亲随奶奶姓苏,我也随父随祖母姓。我们苏家三代,一脉相承,皆随本姓,从不依附外门,从不借势攀附。”

“奶奶隐世多年,不许我借她半分名气,让我从最底层戏楼学起,一招一式靠自己站稳。所以没人知道,我是苏家百年艺脉的唯一传承人。”

陈姝彻底呆滞,久久失语。

苏泠霜三个字,是戏曲界教科书般的传奇,是无数人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行业泰山北斗。

世人嘲讽苏予梨市井出身、戏台低微。

殊不知,她的姓氏,本身就是国风戏曲最高正统。

“原来……你从来不是无根浮萍。”陈姝喃喃自语。

“是。”苏予梨轻轻颔首,坦荡淡然,“但祖辈的荣光、苏家的底蕴,是奶奶和父亲守出来的山河,不是我拿来走捷径的阶梯。”

“她今日出手,不是帮我攀圈层、抬门第。”

“是替天下戏台艺人证名——学艺从不低微,风骨从不卑贱。”

与此同时,覃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覃叙指尖刚点开完整的圈层封杀报表,正要落笔下发全线兜底、破格特批的最高指令,后台所有打压记录、冻结限制、圈层禁令,已经尽数自动清零、全线作废。

助理站在一旁,满脸极致震惊,急促汇报:“覃总!局势彻底反转!所有封杀全部解除,项目全面升级!出手的是隐退数十年的戏曲泰斗苏泠霜先生!圈内传——苏小姐一家三代皆是随祖母苏姓,是苏家正统唯一传人!”

覃叙执笔的指尖骤然微顿。

漆黑眸底,翻涌着层层叠叠的讶异,随即化为深沉的了然与动容。

他查过无数次苏予梨的身世履历。

档案干净朴素,只有市井长大、戏楼学艺的普通记录,无豪门背景、无名师挂靠、无任何圈层羁绊。

他一直以为,她孤身一人、步步荆棘,需要他倾尽所有,替她挡尽风雨、托举前路。

原来她从来不是需要他庇护的弱小。

她藏着半壁国风艺坛的百年根基,藏着三代承袭的铮铮风骨。

他筹谋许久的兜底庇护,反倒慢了苏泠霜一步。

另一边,覃氏议事堂。

一众股东看着骤然翻盘的圈层局势,看着文艺圈泰斗集体站台的消息,满堂死寂,脸色铁青。

他们布下的天罗地网,被人不费吹灰之力,连根撕碎。

老牌股东脸色难看至极:“谁能想到……这丫头居然是苏泠霜的后人?!”

“苏泠霜隐世多年,从不涉世俗纷争,居然会为了一个晚辈破例出手!”

唯有主位的大股东,沉默良久,缓缓睁眼,语气沉冷依旧,守死最后底线:

“无妨。”

“苏家艺脉再盛、祖辈再传奇,也改不了既定的规矩。”

“苏泠霜能护她事业无忧,护她圈层荣光,护她不受市井偏见折辱。”

“却护不了她进覃家大门,护不了她做覃氏儿媳。”

“才华可顶配,师承可封神,唯独门第底色,依旧不匹配。”

“这场博弈,我们输了眼下的局,没输最终的命。”

一语落地,满堂默然。

确实如此。

奶奶的宗师风骨,能破圈层打压,能正她名声,能稳她前路。

却破不了覃氏百年门第铁墙,改不了她永远不能成为覃叙归宿的终极宿命。

傍晚,晚风入楼。

覃叙驱车抵达西城戏楼。

他穿过悠长廊道,看见立在戏台中央的苏予梨。

少女一身素色戏衣,身姿挺拔清绝,历经一场圈层风波,眼底依旧坦荡无卑,风骨凛然。

她藏龙卧虎,却甘于从零跋涉;她手握顶级底牌,却从不恃宠而骄。

覃叙走到她身后,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释然的轻叹:“原来你一直有退路。”

苏予梨回头看他,眉眼清浅:“不是退路,是底气。”

“奶奶教我,艺可谦卑,骨不可弯腰。”

“她替我挡下风雨,是护我的尊严。但覃氏的规矩、你们股东的底线、你我陌路的结局,依旧没变。”

她看得透彻至极。

祖辈荣光,能洗尽她所有出身卑微的污名,能证明戏台从不是低微底色。

可依旧跨不过,覃家军政世代联姻的门第鸿沟。

覃叙凝望着她,眸底翻涌着克制的深情与无力。

他手握集团大权,本想为她扫平所有阻碍,到头来,却不及苏家祖辈一句嘱托来得有力。

但他不妒,只满心怜惜。

怜惜她明明手握滔天底蕴,却甘愿隐去一切,独自熬过低谷风霜。

“纵使前路有人替你遮挡,往后再有风雨,我依旧会站在你身前。”覃叙轻声道,“股东的规矩我无力推翻,但我能永远做你身后的支撑。”

苏予梨淡淡弯了弯唇角,没有应下承诺,也没有刻意疏远。

高墙横亘,宿命难改。

可她有苏家代代相传的风骨,亦有一份不问名分、彼此相惜的情意。

圈层打压转瞬消散,可横在二人之间的门第鸿沟,分毫未减。

这场始于才华、困于门第的拉扯,还要长久持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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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离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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