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仓库的铁门在风中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苏镜站在门口，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布满灰尘的地面。三天前，一个叫陈安的男人在这里失踪。警方查了三天，什么都没找到。家属找到她的时候，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但苏镜接了这个案子。
她跨过门槛，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仓库很大，空旷得像个巨大的棺材。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铁锈味，混着什么东西腐烂的气息。
她皱了皱眉。
手电筒的光停在仓库中央。
那里有一滩暗色的痕迹，已经干涸。她走过去，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沾了一点，凑近看了看。
血。
而且不是陈安一个人的。
她的目光落在血迹旁边的地面上,那里有一道拖痕，从仓库中央延伸到角落的阴影里。她站起身，沿着拖痕走过去。
角落里堆着几个废弃的木箱,她推开其中一个，光束照进去……
一具尸体。
不是陈安。是个女人，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眼睛睁得很大，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苏镜的手指在大腿外侧敲了两下。
有意思。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报警，但屏幕亮起的瞬间她愣住了。
没有信号。
她皱眉，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准备离开。但就在这时，她注意到尸体旁边有一个东西。
一面镜子。
很小的镜子，只有巴掌大，镜面朝上，静静地躺在地上。
她弯腰捡起它。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黑发黑瞳，清冷的面容，左眉骨上的那道细疤，一切都正常。
除了——
她的手指突然停在镜框边缘。
镜框上刻着两个字。
镜界。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秒，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记忆深处翻动，但她抓不住。
她见过这两个字吗？
想不起来。
她把镜子放进口袋，转身准备离开仓库，就在她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仓库深处传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她立刻关掉手电筒，贴着墙站好，右手摸向腰间的折叠刀。
黑暗中，那个声音越来越近。
不是脚步声，更像是……
布料摩擦地面的声音。
她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后，她看到了。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不是人，不是动物。是一团影子，从墙壁上剥离下来，缓缓向她靠近。
她的手指握紧刀柄。
那团影子停住了。
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出现在脑海里的声音。
“欢迎来到镜界。”
那个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奇怪的机械感。
“第一铁律：每个副本有且仅有一个通关者。”
“第二铁律：玩家之间可以互相猎杀。”
“第三铁律：每个玩家都有一个镜像者。”
“第四铁律：杀死镜像者，你才能活。”
“第五铁律：积分满一百万，可以离开镜界。”
“祝你好运，玩家苏镜。”
声音消失的瞬间，仓库消失了。
【永夜】
苏镜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街道上。
没有路灯，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无尽的黑暗，像是整个世界被一块黑布罩住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
什么都没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电筒还在，折叠刀还在，口袋里的那面小镜子也还在。
她把它掏出来，借着微弱的光线看了看。
镜面上，那两个字还在。
【镜界】
她把镜子放回口袋，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条废弃的街道，两边是倒塌的建筑，地上满是碎石和垃圾。空气里有股腐烂的味道，像是有什么东西死在这里很久了。
她选了一个方向，开始走。
走了大约五分钟，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她身后的黑暗中传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跟着她。
她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声音也停了。
她继续走。
声音又响起来。
她加快步伐。
声音也加快了。
她开始跑。
声音也跑起来。
然后，她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从她前方传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笑。
她猛地停下脚步，手电筒的光束扫向前方。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不是人，不是动物。
是一团影子。
和仓库里看到的那团影子一模一样。
她转身，想往回跑。
但身后也有。
两团影子，一前一后，把她夹在中间。
她握紧折叠刀，背靠着墙壁，目光在两团影子之间来回移动。
它们没有立刻攻击。
只是静静地停在那里，像是等待什么。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她右边的巷子里传来。
是脚步声。
人类的脚步声。
她转过头，手电筒的光束扫向巷子。
一个女人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黑发黑瞳，清冷的面容，左眉骨上的那道细疤。
和她一模一样。
苏镜愣住了。
那个女人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别怕。”她说。
然后，她抬起手，指向苏镜身后的那团影子。
“那是夜行者。”她说。“它们不会攻击我，但它们会攻击你。”
苏镜盯着她。
“你是谁？”
那个女人笑了笑。
“我是江映。”她说。“你的镜像者。”
苏镜的手指在大腿外侧敲了两下。
有意思。
但还没等她开口，江映的身影突然动了。
她像一道影子一样，从苏镜身边掠过，直奔她身后的那团夜行者。
苏镜只看到一道银光闪过。
然后，夜行者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消散在黑暗中。
江映转过身，看着苏镜。
“跟着我。”她说。“我知道出口在哪。”
苏镜没有动。
“你为什么帮我？”
江映笑了笑。
“因为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新手。”她说。“而且——”
她顿了顿。
“你长得和我很像。”
苏镜盯着她。
确实很像，如果不仔细看，简直就像是照镜子。
但有什么地方不对。
苏镜的手指在大腿外侧又敲了两下。
“你怎么知道出口在哪？”
江映的笑容没有变化。
“我来过这里。”她说。“很多次。”
苏镜皱眉。
“同一个副本，可以重复进入？”
江映点点头。
“当然。”她说。“只要你愿意付出代价。”
苏镜正要开口，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她身后的黑暗中传来。
是另一团夜行者。
而且不止一团。
她转过头，手电筒的光束扫向黑暗。
三团影子，从三个方向，向她靠近。
她握紧折叠刀，准备迎战。
但江映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别动。”她说。“我来。”
苏镜没有动。
她看着江映从她身边走过，走向那三团夜行者。
然后，她看到了让她终生难忘的一幕。
江映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像是融化在黑暗中。
下一秒，她出现在第一团夜行者身后，手中的银光一闪而过。
夜行者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消散在黑暗中。
第二团，第三团。
同样的一幕重复了两次。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三团夜行者，全部消散。
江映转过身，看着苏镜。
“走吧。”她说。“出口不远了。”
苏镜盯着她。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她没有问出口。
因为她知道，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
她跟在江映身后，沿着街道向前走。
走了大约十分钟，她们来到了一个广场。
广场中央，有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面朝上，静静地躺在地上，像是一口井。
江映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苏镜。
“出口就在那里。”她指着镜子。“跳进去，你就能离开这个副本。”
苏镜看着那面镜子。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她的倒影，而是一片白光。
她转过头，想问江映一个问题。
但江映不见了。
她环顾四周，广场上空无一人。
只有那面镜子，静静地躺在地上。
她走向镜子，准备跳进去。
但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她身后传来。
是江映的声音。
“等等。”
她转过身。
江映站在广场边缘，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是一枚硬币。
她把硬币抛给苏镜。
苏镜接住硬币，低头看了看。
硬币上刻着两个字。
相信。
她抬起头，想问江映这是什么意思。
但江映已经不见了。
她站在原地盯着那枚硬币看了三秒，把硬币放进口袋，转身面向镜子。
她深吸一口气，跳了进去。
白光。
无尽的白光。
然后，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恭喜你，玩家苏镜。”
“你成功通关了副本《永夜之城》。”
“积分奖励：3000。”
“你的镜像者已经为你支付了复活费用。”
“请注意：复活费用将在下次复活时翻倍。”
苏镜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白色的房间里。
房间很大，四周是白色的墙壁，没有任何装饰。
只有一扇门出现在她面前。
门上写着三个字。
休息区。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是一个巨大的广场。
广场上挤满了人，有的在交谈，有的在交易，有的在发呆。
她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
镜界。
她真的来到了镜界。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硬币，盯着上面的两个字。
相信。
江映为什么要给她这枚硬币？
相信什么？
相信她？
还是相信镜界？
她把硬币放回口袋，开始在广场上走动。
她需要找到更多的信息。
她需要弄清楚这个镜界到底是什么。
她需要活下去。
她需要……
一个声音打断了她。
“嘿，新来的？”
她转过头。
一个圆脸的男人站在她面前，脸上带着笑容。
“我是周言。”他说。“情报贩子，你需要什么信息，我都能给你。”
苏镜看着他。
“我需要知道……”
她顿了顿。
“镜像者是什么？”
周言的笑容僵了一下。
然后，他凑近她，压低声音。
“这个情报很贵。”他说。“你付得起吗？”
苏镜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硬币。
“这个够吗？”
周言盯着那枚硬币，眼睛突然亮了。
“这是……”
他伸手想拿，但苏镜把硬币收了回去。
“先告诉我。”她说。“镜像者是什么？”
周言叹了口气。
“好吧。”他说。“镜像者……就是你的复制体。”
他顿了顿。
“镜界会为每个玩家制造一个镜像者，镜像者和你长得一模一样，拥有和你一样的能力。”
他看着苏镜。
“按照镜界的规则，你必须杀死你的镜像者才能真正活下去。”
苏镜的手指在大腿外侧敲了两下。
有意思。
她想起江映。
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拥有和她一样的能力。
甚至……
比她更强。
“如果我拒绝呢？”她问。“如果我拒绝杀死我的镜像者？”
周言的笑容消失了。
“那你就永远无法离开镜界。”他说。“而且……”
他压低声音。
“你的镜像者会来杀你。”
苏镜沉默了。
她想起江映在副本里的表现。
她救了她。
她给她指路。
她甚至为她支付了复活费用。
如果江映是她的镜像者，按照规则，江映应该杀了她。
但江映没有。
江映救了她。
为什么？
苏镜把硬币递给周言。
“谢了。”她说。
她转身离开，开始在广场上走动。
她需要找到江映。
她需要问她一个问题。
为什么？
但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广场中央传来。
是一个巨大的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脸。
和她一模一样。
是江映。
江映看着屏幕，嘴角带着温和的笑容。
“玩家苏镜。”她说。“我等你很久了。”
苏镜停下脚步，盯着屏幕。
江映的笑容没有变化。
“下一个副本见。”她说。“别死太快。”
屏幕熄灭了。
苏镜站在原地，手指在大腿外侧敲了两下。
有意思。
这个镜像者，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把这个问题记在心里，开始在广场上寻找更多的信息。
她需要活下去，弄清楚镜界的真相。
她需要找到江映。
问她一个问题。
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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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永夜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