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把车停在大门口,还没进去,就看见门口一堆人在排队。
“还吃不吃?”柯至煊扭头看一旁的方潼。
“你饿不饿?我倒是还行。”
“那咱们排着吧。”
柯至煊去拿了个号,在等待手机叫号的间隙带着方潼去了一旁的糖水店。
“听说这里的清补凉很有名,咱们试试。”
柯至煊端了两碗清补凉放在桌上,把其中一碗推给方潼,方潼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奇怪的味道在口中弥漫,方潼记得自己明明舀了一个汤圆,怎么吃起来跟鸡蛋似的。
柯至煊瞧他面色有异,拿勺子的手都慢了半拍。
“怎么了?”柯至煊没忍住。
“没……没什么,你快吃吧。”
柯至煊将信将疑,舀起半勺往嘴里递,挺好喝的呀,方潼怎么那个表情?
直到他舀起一个白色的小团子进嘴里,他才明白方潼刚刚的异常。
他只咬了一口,勺子上剩下的半个看上去明显就是鹌鹑蛋,混在糖水里,柯至煊还以为是汤圆。
“糖水里居然会放鹌鹑蛋,这是什么操作?”柯至煊点开手机,在键盘上飞快打字, “网友说这是传统做法,咱们碰上正宗的了啊。”
方潼笑了笑,默默把碗里的另一颗鹌鹑蛋舀到柯至煊碗里。
喝完糖水二人又等了半天,终于吃上饭,难怪这家店评分高,鸡汤那叫一个鲜。
柯至煊咽下鸡汤,眯起眼睛: “跟你做的有得一拼。”
“谢谢,好喝你就多喝点,别浪费了。”方潼又给他舀了一碗,把里头唯一一个鸡腿放在碗里。
“你说我有人夫感,我看你倒像是有人妻感。”
在柯至煊印象里,方潼在餐桌上一向是照顾对方的那一个。他会做饭会照顾人,身上永远干干净净自带体香,跟小媳妇似的。
“咱俩倒是能凑一对。”
柯至煊这话说完,自己都懵了,对面的方潼明显也很意外,勺子放在嘴边僵了片刻,半晌,他才张开嘴巴,把鸡汤咽了下去。
“咳咳。”柯至煊把手握成拳,放在嘴边轻咳两声。
本意是缓解尴尬,结果二人陷入了更尴尬的境地,吃到最后桌上才有点人的动静。
“我吃不下了,你收尾吧。”方潼开口,用纸巾擦完嘴后,又掩住口,打了个饱嗝。
“行。”
柯至煊把桌上的饭菜扫干净,就借口去上厕所,把账偷偷结了。
“我下次再请回来吧。”方潼有些不好意思,原本就是自己提出要请客的,挑了这么个地方,还排了半天队,结果账还是人家结的。
“没事儿,前些天我不也在你家吃了那么多顿吗,就当是我还回来的。”
柯至煊吃饱后小肚子有些凸,一路上他吸着气,保持腹部平坦。
下午他们去附近的景点逛了逛,傍晚,二人手里拿着两瓶啤酒,晃晃悠悠走在海边。
太阳将落未落,悬在海平面,海上金黄一片,柯至煊放慢脚步,走在方潼身后,拿起手机,对着方潼的背影按下快门。
“咔嚓——”
方潼听见声,扭过头,看见柯至煊拿着手机对着他,慌忙把自己的脸挡住。
“喂,不许偷拍!”
方潼把啤酒插在沙子里,甩开脚上的拖鞋,赤着脚朝柯至煊跑去。
柯至煊把手机插兜里,迎接方潼的攻击。柯至煊最怕痒,两个人笑着扭成一团。
海浪拍打岩石,哗哗啦啦,渐凉的海风卷起浪潮,涌上沙滩,打湿了方潼的裤腿,柯至煊蹲下,帮方潼把贴在腿上的裤脚卷起来。
方潼体毛少,且细,皮肤又白又嫩,两根小腿笔直,膝盖骨那粉扑扑的,柯至煊的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皮肤,带方潼起一阵鸡皮疙瘩。
柯至煊看着两个人的脚丫子,又掏出相机,拍了一张脚丫子和脚丫子的合影。
真是奇怪,怎么有人脚丫子都长得这么漂亮?回到酒店的柯至煊点开相册,放大方潼的那双足,白里透粉,指甲盖光滑圆润,跟艺术品似的。
他把那张照片发了朋友圈,没带文案,不一会儿两个人的共同好友就点赞了。
xx主管:柯总谈恋爱了?
柯至煊:还没有。
xx主管:???
方潼早就关了朋友圈,他不喜欢发朋友圈,也对别人的生活不感兴趣,那边的柯至煊久久没等到方潼的点赞,在床上打起滚。
“身上痒就去洗澡。”方潼刷着手机,耳边响起床单被套摩擦的声音,烦不胜烦。
“哦。嗯?”柯至煊反应慢半拍。
“方潼,你不看朋友圈的吗?”柯至煊终于忍不住了。
“不看,怎么了?”他眼睛直勾勾盯着手机,半点没察觉出柯至煊声音里的怨气。
“你是原始人吗?朋友圈都不看。”柯至煊气得冒汗,抓着衣摆开始抖动扇风。
方潼拿起床头柜上的空调遥控器,把温度打低了两度。
他点开柯至煊的朋友圈,看见了那张照片和底下的评论。
方潼:中指.jpf
柯至煊:死亡微笑
“那张照片呢?”方潼开口道。
柯至煊哼了一声,鼓着腮帮子说 :“删了,拍得太丑。”
“好吧。”
关灯后,柯至煊清空手机后台,回到主界面。屏幕上,方潼站在沙滩上,手里捏着个啤酒罐,衣摆被微风带起,夕阳下,美得像一部青春电影。
二人本就是来放松的,不想要特种兵式的旅游打卡,第二天,一觉睡到自然醒。
柯至煊一睁眼,看见的就是方潼乖巧的睡脸,尽管肚子很饿,但他还是保持侧躺的姿势,隔着一道缝隙,看着隔壁床的方潼。
方潼睡着的时候很安分,是标准的平躺姿势,身上的被子服服帖帖。不像别的男生,方潼既不打呼,也不磨牙,屋子里很静,柯至煊只能听见微弱的呼吸声。方潼的睫毛很浓密,柯至煊隔着条道都能看见他眼睑上的小扇子时不时扑腾两下,大概是在做梦。
好可爱,柯至煊想。
等方潼睁开眼,长久斜视让柯至煊感觉两只眼睛几乎不聚焦了。
“几点了?”方潼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柯至煊看着他头上翘起的几撮呆毛,忍不住勾起嘴角:“中午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你醒了也不知道叫醒我。”
“看你睡得香,不忍心打扰,”柯至煊突然很想使坏,“刚刚我还听你说梦话来着——”他拉长尾音,卖起关子。
方潼记不太清刚刚的梦,但是下身黏黏腻腻的感觉提示他应该不是会是个太健康的梦,他有些紧张: “说什么了?”
柯至煊一脸坏笑,对面的方潼脸越来越黑。
“不说拉倒。”他把被子一掀,拉长脸就往浴室里走,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柯至煊跳起来,趴在浴室门外,就差没哭出来:“哎哟,逗你玩的,别生气了。”
浴室里,方潼打开水龙头,把水调到最大,面无表情洗着内裤。
洗漱完,方潼额前的几缕碎发还在滴水,他走出浴室门,胳膊背在身后,手里攥着那一小团布料。
“去洗漱,等会去吃饭。”
“得嘞。”被搭理的柯至煊语气兴奋得像是能下去耕两亩地,他从床上弹起来,火箭般冲进浴室。
等他关上门,方潼拿出衣架,把内裤晾在阳台。
在当地一家餐馆吃完饭,两个人提着行李就出发去了机场,旅途很短暂,但两个人心情都挺不错的。
柯至煊不像上班那样把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刚洗完的头发蓬松清爽,出租车上没有关窗,咸腥的海风呼呼往车里灌,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开,露出微微有些色差的皮肤,他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坐在一旁的方潼视线不自觉往他身上飘。
“下次可以再约。”方潼开口。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柯至煊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方潼脸上的温柔还没来得及收回来,柯至煊扭过头,刚好撞上方潼变脸的一瞬间。
“喂,你就这么讨厌我嘛?”柯至煊咬着下唇,环起胳膊,睨了一眼方潼。
方潼听他嘴里说出抱怨的话,语气里却是浓浓的撒娇意味,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我说,下次可以再约。”
下了飞机已经是晚上了,又是饭点,两个人窝在柯至煊家,吃着一桌子外卖烧烤。
“真幸福啊!”柯至煊一手竹签一手酒,发出由衷的感叹, “有个朋友挺好的。”
方潼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 “嗯,挺好。”
罐口的淡黄色酒液顺着方潼的嘴角流向脖子,柯至煊看着他修长白皙的脖子上不甚明显的喉结上下滚动,也跟着滚了滚喉结。
“在a市这么多年,你有交过要好的朋友吗?”
方潼听着柯至煊冷不丁的这么个问题,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嗯……没有吧。”
“没有把朋友带回家过吗?”柯至煊继续追问。
方潼几乎没有思考就脱口而出:“没有。”
说罢,他才反应过来柯至煊的意图,又连忙否定之前的话:“我记错了,有的,楼下的朋友来过。”
“是吗?我都没想过你会和那么潮的人玩在一起呢。”柯至煊有些吃味,“他经常去吗?”
“也没有,有的时候需要帮忙就会来找我。”
柯至煊咬下一块羊肉,力气大到竹签发出微微断裂的声音,几乎是从鼻子里哼出两个字。
“好吧。”
新的一周开始,两个人又迅速恢复到工作的状态,柯至煊撑着脑袋,趴在桌上,翻看自己朋友圈的照片,他想,要是能不上班,天天出去玩就好了。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自己之前明明是个工作狂来着,怎么出去玩了一趟就懒懒散散了,不行!他立马挺直身板,继续看屏幕上的图纸。
方潼晚上又去了酒吧,整改完的酒吧换了个装修风格,来了不少新客。方潼背靠吧台,看着舞池里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新面孔们,蠢蠢欲动。
酒还剩下半杯,方潼就走进舞池,丝毫没有注意到吧台上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