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

密闭的训练室只留了一盏冷白色顶灯,光线直直砸在故萃绷紧的肩背。他垂着眼,指骨因为用力攥拳泛出青白,方才吉魏那番话像细密的冰针,一点点扎进紧绷的神经里。

昨天的那一枪确实是命中了目标的胸口,但是他没想到还有一个治疗系异能者,他走后开始的治疗。

但是他走后没多久掩护的人被杀害了,三个人都死了,只剩下了目标人物,所以他的任务失败了。

故萃指尖紧紧的攥住,呼吸都紧的难受。一半大概是对自己没搞清楚对手异能而任务失败的自责,一般是他对三个掩护的人死了,却目标还活着的疑惑。

如果那人是有任务杀那三个人,那可以完完全全把所有人都杀光,但却偏偏只留下了一个人,这是为什么?让那人记住他的样子他是谁吗?还是留他一命吧消息通知给别人?

现在故萃的精神状态非常混乱,他的脑海里一种可能性一闪而过:让他的目标人物留下,引故萃再次出来任务的时候再解决掉他。

故萃的脾气很倔,如果是拿货物那种东西,失败了他不可能去别人基地拿回来,但是暗杀这种任务就算第一次失败他就算把人追到天涯海角也会把人解决掉,能这么懂得故萃脾气的人不多,那很有可能的人物就是商镥奕。

昨天的缠斗中就可能已经发现了,即使已经都被揍的没剩多少力气,枪都不是最佳状态还过去硬碰硬。

念头落到商镥奕身上时,故萃心口骤然一沉。

昨日缠斗里,对方分明早已摸清他骨子里不肯认输的执拗,明明自身占据绝对上风,却刻意留了周旋余地,根本不是无力斩草除根,而是精准拿捏了他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性子。故意放走目标,就是算准了自己绝不会就此放弃暗杀任务,早晚主动再度现身,主动踏入对方布好的局中。

想通这一层,胸腔里的憋闷更重。他一直以为昨日交手只是偶然的狭路相逢,如今才明白,从对方近身突袭的那一刻起,所有进退、拉扯、刻意放水,全是精心设计的圈套。

顾意渊自始至终并未插手这次任务的任何环节,所有算计与布局,皆是商镥奕一人主导。对方仅凭一次短暂交手,就看透了他的行事软肋与性格死穴,这份洞察力与城府,远比硬碰硬的厮杀更让人忌惮。

故萃缓缓松开攥紧的掌心,指节的青白慢慢褪去。烦躁与慌乱渐渐沉淀为冷定的警惕。既然对方刻意诱他主动出击,那他便偏不顺着对方的步调行动。闭关苦修、打磨近身短板,以静制动,便是眼下最好的破局方式。待自身实力彻底稳固,再谋后续,远比冲动追猎、自投罗网要稳妥得多。

训练室的沙袋被他一记直拳砸得剧烈晃动,帆布表面闷响不断。故萃卸下了平日最依仗的狙击枪,只握着那柄短弧形弯刀,一遍又一遍重复近身格挡、突袭、卸力的基础动作。

他刻意摒弃远程优势,逼着自己习惯贴身缠斗的紧绷感,每一次出刀、闪避都拼尽全力,额角的薄汗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和商镥奕交手的细节——对方精准预判他每一个进攻落点,从容拿捏他倔强冲动的弱点,步步引导,轻松设下诱饵。

越是复盘,他越清楚两人之间的差距。商镥奕不止近战爆发力强悍,心思更是缜密到可怖,单单一次照面,就将他摸得透彻。而顾意渊始终置身事外,未曾参与这场布局,可作为对方最稳固的搭档,一旦二人联手,威胁只会成倍放大。

高强度的体能消耗渐渐掏空了体力,故萃扶着沙袋微微喘息,胸腔起伏急促,却没有半分停下的念头。

商镥奕想等他心急冒进、主动送上门,那他便偏要沉住气。

外界的刺杀诱饵悬在半空,他视而不见,一心扎在封闭训练中,把过往近身作战所有疏漏一一填补。拳风破空,刀锋映着冷白灯光,原本浮躁焦灼的心,在日复一日的重复打磨里,一点点归于沉静锋利。

他不急着复仇,也不急着二次出手。唯有将自身打磨至无懈可击,等到真正直面商镥奕,乃至撞上ZERO双人合围的那一日,他才有足够底气,撕开对方精心编织的所有圈套。

故萃练到了凌晨,汗水浸湿后背以后,他慢慢的垂下手,把弧形刀收进口袋里,离开训练室。

踏出训练室,深夜的基地长廊空荡冷清,荧光灯一路拉长他单薄的影子。连日不间断的格斗打磨,让四肢肌肉酸胀发软,每走一步都带着紧绷后的疲惫,可心底那股躁意,反倒彻底沉淀了下去。

他攥了攥口袋里收妥的弧形刀,没有回宿舍休息,独自走到基地露天露台。晚风微凉,吹散了浑身蒸腾的热气,望着远处暗沉的夜空,他慢慢复盘起和商镥奕交手的全过程。

商镥奕手里没有武器,只是靠着异能的冲击力以及速度的优势,故萃也复盘不出来什么,干脆不想了,看着暗沉沉的天空。

然后回了自己的寝室,洗了个澡洗漱上床睡觉,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躺在床上,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夜风轻响。故萃没有立刻闭眼入睡,单手搭在额前,任由身体陷进柔软被褥,白天训练的酸痛一点点从四肢蔓延开来。

他不再执拗地拆解商镥奕的招式套路。对方依仗速度与异能压制,本身打法灵动无迹可寻,刻意钻牛角尖只会徒增内耗。他如今最要紧的,是稳住自身节奏,把短板一点点夯实,而非执着于预判对手每一步动向。

突然他够狠的揉了揉脸,心底的那股再次涌上来,他就是沉不住气。

天呐……烦死了烦死了,我为什么不能出去做任务?就因为有人等着我去给他们送死吗?我有病吗?我不知道还手吗?

他把手放下来,把被子拉高闭上眼睛,空气平静,呼吸平稳,全世界安静下来。

过了五分钟,故萃突然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有完没完?”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

无人回应黑暗中的他,他又失眠了。

如果人失眠大概就两个原因,一是对什么东西有太大的执念或者仇恨,另一个是不够累。

故萃属于前者,他现在累的不想动,对于ZERO的仇恨太执游了,执的睡不着觉。

他慢吞吞的坐起来左看右看,视线落在床头柜的小药瓶上面。

虽然说之前有病的时候吃了就能睡得非常安详……所以……失眠算不算也一种病?

故萃看了看药瓶,移开视线。

不行不行,这是顾意渊的东西,他是我的敌人啊……

故萃的视线又回到药瓶上。

可是我是真的睡不着觉啊,都怪ZERO,所以吃一颗算不算精神损失费?

又移开视线。

算了算了,敌人的东西,不吃也罢,拿着到时候直接塞人嘴里,让他吃。

视线又回到药瓶上。

可是……

他想吃。。。

他坐在那儿想了又想想了半天,算了睡觉重要。

于是他慢吞吞的爬向床边伸手拿了床头柜的药瓶,腿交叉的坐着打开药瓶倒出来一颗扔进嘴里,吧药瓶关上扔在床头柜什么也没做就躺下把被子拉的高高的,闭上眼。

药瓶滚到在地上,然后停在了里门口两米远的地方。

故萃安安静静的躺了好一会儿,还是和前面一样,只是他心底的郁闷和烦躁一点点压了下去。

该说不说,故萃挺喜欢这个药,至少能让他缓解压抑的情绪,缓解疲惫,老人用了都得说好的药。

不知什么时候他就睡着了,房间再次没了声音,这次是真的睡着了,呼吸都慢慢的平稳了,往被子里钻了钻,直到找到一个最温热的地方他才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故萃早起的习惯永远改不掉,于是起的还是那么的早。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呆呆的坐了一阵子才慢慢爬起来,去洗漱,然后就把床上的东西整理了,把房间也整理了一下,衣服穿好,理了理袖口,一身黑的衣服使得他对自己非常满意,把弧形刀拿起来扔进大大的口袋里,背上狙击枪。

出门去了对面,纠结了三分钟左右还是打算组个队,抬手敲门。

门内没有回应他再次敲了敲。

终于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几乎是穿拖鞋往们边走。

门开了夏雨陌眼睛都还没睁开,头发乱糟糟的面貌进入故萃的眼眸里。

故萃:……

看来来的不是时候。

夏雨陌靠着门框含含糊糊的问“故萃,大早上……你……起这么……早啊……。”

故萃看着夏雨陌的样子憋笑“雨陌哥,你今天上任务吗?”

夏雨陌眼睛半睁半闭“嗯……上,上午就打算去上任务……”

故萃眼睛立马亮了“带带我呗,雨陌大神,我现在成通缉犯了,老大不让我随便出去”

夏雨陌打了个哈欠“可以,等会儿去你房间叫你,吃完饭再去打任务”

“OK,我现在去武器库,等会儿我不在你等我一下”

俩人就这样约好了。

他还是没沉住气,他根本就不想做一个因为怕死而不敢出门的缩头乌龟,什么事情总得尝试一下,万一他能打过呢?学了几招呢?

故萃脚步轻快地直奔武器库,到了过后跟看管人员要了枪口和瞄准镜。

随后又跑向宿舍一路爬到九楼,呼吸都急促了,跑到自己的房间,吧枪拿下来放在桌子上,然后拿出枪口非常熟练的组装上,他的枪械终于妙手回春的回复了原来的样子。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就等着夏雨陌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组装完毕的狙击枪静静平放在桌面,金属枪身泛着冷润的光泽,每一个零件严丝合缝,恢复了往日最完美的状态。故萃指尖轻轻抚过枪身纹路,心底多了几分踏实。

他原本一心苦修近身格斗,几乎暂时搁置了最擅长的远程枪械,如今将武器调试完整,等于攻防两端都有了依仗。这次跟着夏雨陌外出任务,既能实地检验弯刀缠斗的练习成果,也可以伺机用狙击远距离牵制敌人,两相配合,容错率会高上不少。

他拉过椅子坐在桌边,后背微微靠住椅面,刻意放缓紧绷多日的神经。他清楚这次外出算不上贸然挑衅商镥奕,只是走出封闭的训练室,用真实外勤打磨自己。他不愿一直困在基地里自我反复,更不想因为一次落败,就彻底否定自己、畏缩不前。

等待的时间不算漫长,窗外天色渐渐彻底亮起,基地内部渐渐有了往来人员的脚步声与交谈声。故萃没有焦躁踱步,只是安静守在房间,目光时不时落在桌上的枪械,脑海里快速预想外勤中可能遇到的各类突发状况,提前在心中拟定好应对思路。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夏雨陌的声音随之响起:“故萃,收拾好了吗?吃完早餐我们就出发。”

故萃闻声起身,单手拎起狙击枪稳妥背在身后,又摸了摸口袋里贴身藏好的弧形短刀,应声开门,眼神沉稳清明,早已做好了奔赴任务的全部准备“拿走吧,我就等着你带我躺赢了”

夏雨陌笑了笑“说啥呢,一级狙击手还有脸说这话吗?但你谨慎一点比较好,你是远程的,我未必随时到你身边保护你知道吧?”

故萃笑了笑点点头“我懂我懂,我最近也学了一下近战攻击防备,我给你打掩护的同时还能保证自己的安全,这样就不会那么麻烦啦。”

前一阵子夏雨陌让故萃带他的时候故萃开玩笑说跟你出去做任务丢不起人,现在好了,自己求着被他带。

果然啊,风水轮流转。

他俩一起下楼吃饭去,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路过的人大部分都和夏雨陌打了招呼。

不得不说,夏雨陌的社交能力真的太强了,在基地里大部分人都直到夏雨陌,不仅知道关系还不错。

故萃拿着勺子喝着汤随口搭话“你人缘挺好的。”

夏雨陌有些意外的抬起头,还以为这小孩儿在夸自己,刚打算说“嗨,这些对于你雨陌哥哥来说都是小事情好吧”却没想到这小子突然来了一句……

”都是靠你这张爱说话的嘴交到的?”

是个傻子也能听出来这是在说他话多。

夏雨陌无奈的笑了笑“你这小孩真是……”但是转念一想确实是因为这个原因“也可以这么理解,爱说话的人优点其实很多的,只是没有人发现而已。”

故萃哦了一声“那意思就是话少的人交不到朋友呗?”

夏雨陌一惊“不是,你这个思维能力是没救了,我又不是那个意思,哎呀这个话题过了啊。”

两人吃完早餐直接去了任务大厅,领任务去了

两人并肩穿过基地往来的人群,一路走到开阔的任务大厅。大厅墙面挂满了不同等级的悬赏单据,红蓝颜色区分着危险系数,不少队员围在公告栏前挑选外勤,交谈声此起彼伏。

夏雨陌熟门熟路走到内勤登记台,指尖点了一张中等难度的追踪任务,目标是逃窜在外的低级异能叛逃者,危险程度不高,刚好适合带着故萃磨合实战。

内勤人员是琳清,面无表情核对完夏雨陌的权限,目光扫过一旁沉默的故萃,瞥见他背后规整的狙击枪,冷冷着开口:“他是通缉状态,按规定不能私自跟随外勤出任务。”

夏雨陌早有准备,淡淡报出吉魏口头默许的批示。

琳清抬头看向夏雨陌,夏雨陌笑了笑和她对视了一下。

琳清低下头继续登记然后把任务档案和定位追踪器递上去。

几句话便办妥了随行报备手续,顺利取走任务档案与定位追踪器。

琳清对故萃面无表情的说“小心点,你现在出去回来的时候回不来我不负责。”

故萃笑着摆了摆手“知道啦。”

两人,漫不经心的走出了基地。

夏雨陌突然问“你认识那个人啊?”

故萃问哪个?

夏雨陌说“就刚刚跟你说不负责的那个。”

故萃哦了一声“两天前吧好像,就那个时候认识的,她叫琳清,我觉得她人挺好的”

夏雨陌笑了笑“我觉得吧,他刚才看我的眼神就那种……”思索了一会儿“怎么说呢,就一种非常不爽的感觉,我都有些怀疑我是不是惹着塌了。”

故萃笑了笑“你不会真惹了她吧?”

夏雨陌摇摇头“谁知道呢,我连见都没见过她。”

兄弟间出现了类似的情况,故萃第一次见到琳清的时候也觉得自己没见过她结果后面才知道自己天天在人家面前晃悠,连一个睁眼都没给过,实在是让人无奈。

俩人就这样边走边聊,没注意到一直暗中观察着两道视线死死定在故萃后脑勺上。

“兄弟,放心吧,这次我就不把他打个半残我就不是男人,还会把你的刀给你弄回来,哎这样,如果我打不过了你就上。”

顾意渊慢慢的起身,撇了他一眼”你闭嘴吧,没把你打残就已经够给你面子了。”

商镥奕“不是你这两天一来非常的不对劲给给你讲,不是说揍我就是骂我,那小孩是你什么啊?啊?”

顾意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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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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