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萃说完后并没有从他的耳边退开，而是他的鼻尖刮着顾意渊的脸回到顾意渊的正脸上。
操控者咬牙切齿的控制着顾意渊的精神，然后边对着顾意渊挑衅道:“哼，他不可能冲破我的……你也少白费你的计量，对我没用。”
说完就抓住他的手腕，想要掰开。
故萃面无表情的按住顾意渊的脖颈，却心里暗自吐槽……
操……这人力气怎么这么重……
他没有表现出来他自己的吃力状态。
他半眯着眼看着顾意渊的脸，安静了一会儿，鼻尖轻轻的蹭了蹭。
操控者瞳孔一缩……但是并不打算放开顾意渊他自己的精神。
“你……你有本事真亲下来看看，怂货……”
故萃听完这句话，眼睑微微抬起，视线直直落进顾意渊那双被侵占的眼底。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起伏，扣在颈侧的手稳得不动，只有鼻尖又轻轻蹭了蹭顾意渊的脸颊。
“怂不怂，不是由你说了算。”故萃声音很轻，落在这片安静的幻境里，却像一根针，扎进意识深处。
故萃突然间就凑近。
就那么一秒钟的时间，故萃之间顾意渊眼睛紧紧一闭。
在他嘴唇落在顾意渊身上之前……他的嘴被捂住了。
不是操控者的动作。
这一下来得猝不及防，带着一股急切又生涩的力道，掌腹温热，微微发颤。
故萃在仅仅几秒钟听见了非常急促的呼吸以及狂跳不安的心脏。
顾意渊的掌心牢牢抵在故萃唇前，急促的呼吸扑在两人之间。
盘踞在意识里的那股外来力量，已经彻底消散无踪。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不再是操控者那种阴冷的漠然，只剩下属于他本人的慌乱与燥热。睫羽不停轻颤，目光直直撞进故萃的眼里。刚刚强行夺回身体的消耗巨大，手臂还在微微发抖，可他没有挪开手。
远处困住程抑、商镥奕的火墙骤然熄灭，漫天火星轻飘飘落在地上，化作灰烬。
“是我。”顾意渊的声音沙哑，气息不稳，掌腹轻轻贴着故萃的唇，“只有我。”
故萃没有往后退，依旧维持着俯身跪坐在他身上的姿势，扣在他颈侧的手松了些许。他望着顾意渊泛红的眼尾，以及那双清澈的眼眸，莫名觉得自己心口在发热。
顾意渊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心跳依旧狂乱。方才意识深处的拉扯耗尽了他大半力气，此刻浑身发软，只能躺在地上仰望着故萃。他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一下故萃的唇瓣，声音压得很低：“你真打算……”这么冒险吗……
故萃打断:“打算亲下去？”
顾意渊一愣，显然是没想到故萃会这么直白。
他的目光在故萃身上游走，最后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
另一边，火笼消失的瞬间，程抑立刻抬步，朝着高台方向快步赶来。商镥奕紧随其后，目光警惕扫视四周，确认已经感受不到那股诡异的精神异能气息。
高台之上，顾意渊的视线牢牢锁在故萃脸上，没再躲闪。“别拿这个逗我，你也在怕。”
顾意渊话音落下，指尖依旧轻轻贴在故萃唇前，没有移开。周遭幻境的碎片持续簌簌消融，脚下岩石台面微微震颤，这片临时构筑出来的空间撑不了多久。
故萃垂眸看着他，没有否认，低声回：“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就凭你刚刚救我。”
故萃沉默了几秒，伸手拉下顾意渊得手，轻轻的嗯了一声。
短短一句话，让顾意渊呼吸猛地一滞。方才对抗精神入侵透支的力气仿佛在此刻全部涌上来，他后背微微绷紧，原本抵在故萃唇边的手，随着故萃的力道轻轻往下滑落，搭在了故萃的手腕上。
远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程抑的呼喊隔着不断虚化的虚影传过来：“顾意渊？故萃？情况怎么样？”
顾意渊听见声音，睫毛颤了颤，眼底那层缱绻迅速压下去几分，多了一丝仓促。他抬手轻轻推了推故萃的肩，气息还有些虚：“有人来了，先起来。”
故萃缓缓直起身，从他身上挪开，却没有立刻走远，伸手向他。顾意渊抬掌搭上他的手，借着这股力道勉强坐起身。四肢酸软无力，异能也还处在沉寂状态，方才那场意识厮杀几乎掏空了他。
故萃拉过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带着他走。
顾意渊比故萃高得多，大半重量都压在故萃肩头。他微微弓着背，额角还沁着薄汗，每一步都走得缓慢不稳，原本可以随心调动的火异能沉寂在体内，半点反应都无。
顾意渊侧头看向他，眼尾还残留淡淡的红，低声只给两人听见：“等出去之后，我们再继续刚刚没说完的。”
……
“情况怎么样？”程抑目光扫过顾意渊苍白的脸色，眉头一紧，“控制你的那个人呢？”
“走了。”顾意渊气息浅淡，说话时还有些乏力，“幻境撑不了多久，这里马上就要坍塌，先离开。”
商镥奕抬手快速探查一圈四周，确认没有残留的精神干扰，低声提醒：“周围空间结构在消散，身后的通路随时会消失，不能停留我们先出去。”
故萃稳稳托住顾意渊的胳膊，分担他的体重，侧头轻声对他说：“能坚持吗？不行我背你。”
顾意渊摇了摇头，睫毛垂落，掩去眼底未尽的情绪，只有旁人听不到的音量，只对着故萃一人低语：“不用，我还能走。别忘了你答应我的，出去之后。”
话音轻得几乎融进风里，故萃耳尖微热，不动声色地收紧了扶着他手臂的手。“闭嘴。”
几人不再耽搁，结伴向着幻境出口撤离。脚下的岩石不断剥落，一块块虚影碎成光点消散在空气里，四周景物反复扭曲褪色，耳边持续传来空间崩裂的细碎嗡鸣。
顾意渊靠在故萃身侧，一路强撑着脚步。路过一处断裂的石台时脚下一软，险些踉跄摔倒，故萃立刻牢牢将他扶住。
程抑走在前方开路，商镥奕断后，时刻留意身后有没有突然异变的幻境陷阱，两人很有默契，没有回头去看身后那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氛围。
“出口就在前面。”商镥奕抬手指向前方那片泛着微光的边界，“穿过那里，就能回到原本的丛林。”
顾意渊抬眼望向那片光亮，轻轻喘了口气，侧头看向身侧的故萃，眼底藏着一点未散的暖意。
等踏出这片幻境，一切尘埃落定，他们才有时间，把刚刚被打断的事好好说完。
几人加快脚步朝着那片微光奔去，身后的空间崩解得越发猛烈，大块石台碎裂成细碎光点不断坠落，轰鸣声在耳边持续炸开。
顾意渊的力气几乎快要耗尽，大半身体重量都倚靠着故萃，呼吸粗重。他垂着眼，视线落在两人交叠相扶的手臂上，心里还惦记着幻境里被打断的瞬间，胸腔里轻轻发烫。
程抑率先踏入光亮边界，身影一晃，瞬间就消失在幻境之中。紧随其后的商镥奕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快，空间马上闭合。”
故萃微微用力，半扶半揽着顾意渊向前迈步。
穿过光膜的一瞬间，眼前所有扭曲虚幻的景象骤然褪去。潮湿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耳边不再是空间碎裂的嗡鸣，只剩下丛林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他们回到了真实的密林。
顾意渊脚下一软，再也撑不住，干脆靠着树干缓缓滑坐下去。他闭着眼调息，尝试调动体内异能，火种依旧沉寂，只能勉强感受到一丝微弱的热源在丹田深处蛰伏。
故萃蹲在他面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指尖触到一层薄凉的冷汗。
“还好吗？”
顾意渊缓缓睁开眼，目光牢牢锁住故萃，周遭还有程抑和商镥奕在不远处检查周边环境，他压低声音，只有两人听得见：“还记得方才说的话吗？”
故萃弯了弯眼，轻轻“嗯”了一声。又说道:“你别说话了。”
顾意渊微微一怔，话音卡在喉咙里。他原本攒了许多话，可对上故萃安静的眼神，莫名就安静下来。
“省点力气。”故萃声音放得很轻，指尖还停留在他的额角，“你的精神损耗太大，强行说话会更累。”
程抑勘察完附近，折返回来，手里捏着简易检测仪，眉头微蹙：“周边暂时没有敌人踪迹，也没有残留异能波动。不过我们不能久留，得尽快找隐蔽地点休整，顾意渊现在这个状态没法继续作战。”
程抑利用异能找到一个小岩洞，把人带了过去。
故萃把顾意渊安置好以后，起身刚打算转身就被他拉住了手腕。
顾意渊略微虚弱的开口:“你去哪儿？”
故萃没直接看他而是目光落在了别处的石头上面，淡淡的回答道:“出去看看有没有敌人追尾。”
随后很小幅度的甩了一下手，没甩开，这下低头看向顾意渊。
顾意渊迟迟没有松开手，过了一阵的时间，他才慢慢的放开。
“程抑他人呢？”
故萃一愣，蹙了蹙眉。
程抑不是在这儿嘛？
回头扫视了一圈的确没看到程抑的身影，只有商镥奕一个人在一旁坐着鄙夷的看着他们两个人。
故萃:……
你瞅啥啊？傻逼。
商镥奕原本还再打量他们两人，从头到尾，直到对上顾意渊带着威胁的眼睛。
商镥奕:……
你瞅啥啊？兄弟。
他收回视线，假装不在意的走向洞口:“我去找找看有没有别的敌人，您二位慢慢亲热。”
故萃脸颊微热，狠狠瞪了商镥奕一眼：“别乱讲。”
商镥奕挑了挑眉，也不多打趣，脚步不停，掀开洞口垂落的藤蔓，身影很快融进外面密林的阴影里，临走还很贴心地把洞口的藤蔓重新拢好，刻意给岩洞里面留出一片相对私密的空间。
岩洞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岩壁缝隙滴水，叮咚一声，隔许久才响一次。
顾意渊靠在冰凉的石壁上，体力依旧虚浮，火种沉在体内半点动静都无，但目光牢牢锁在故萃身上。方才商镥奕那句调侃还飘在空气里，他嗓音本就沙哑，此刻轻轻开口，带了点浅淡笑意：“他误会了。”
“别管他，我出去看看，程抑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不能放任他单独在外探查。”
说完他直起身，再次准备走向洞口。手腕却又一次被顾意渊伸手抓住。
这一次抓得比刚才稳，力度不轻不重，没有强硬禁锢，却摆明了不让他走。
“你去哪儿？”顾意渊重复了一遍方才的问话，眼底笑意褪去几分，多了一层审慎，“商镥奕出去侦查外围，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外面林子太密，追踪者说不定还没走远。”
“我去找程抑。”故萃低头看向相触的手腕，尝试轻轻挣动，“程抑消失得太突然，没有留下任何信号，很可能遇上麻烦。”
“我知道。”顾意渊没有松手，微微用力，把故萃往自己身前带近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但是不能你单独出去。”
故萃皱起眉：“你现在没办法行动，留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顾意渊垂眸，视线扫过自己发软的手臂，精神力透支带来的疲惫沉甸甸压着他，他清楚故萃说的是事实。可一想到密林暗处潜藏的敌人，他没办法安心坐着，放任故萃孤身踏入危险。
“我走不快，但我能感知气息。”顾意渊低声，“火异能虽然暂时沉睡，但是我对活人的气息依旧敏感。两个人一起，比你独自搜寻稳妥得多。”
故萃正要反驳，洞口藤蔓忽然传来轻微晃动。
两人同时噤声，下意识屏住呼吸。
顾意渊指尖下意识收紧，将故萃往身后微微一带，摆出戒备姿态。
藤蔓被人从外面拨开，程抑弯腰钻了进来，外套肩头划开一道细长口子，上面沾着细碎的草屑，手里拿着探测仪器。看见洞内两人紧挨在一起的模样，他脚步顿住，挑了下眉。
“哟，看来我回来得不是时候？”
故萃：“……”
顾意渊松开手，神色若无其事地靠回石壁，只有耳尖悄悄泛了浅红。
“你去哪了？”故萃率先开口，压下那点微妙的窘迫，目光落在程抑破损的外套上，“遇到敌人了？”
程抑淡淡的笑了一下，回答故萃:“没啊。”
就他这么一笑，故萃以及顾意渊都觉得很微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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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章